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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大比(16) “她就是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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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青仔细去看那画像上的面容,不由得蹙眉道:“这是师祖她老人家年轻时的模样?这张脸怎么瞧着有些熟悉呢。”
红胭当即起身,讶然出声:“沉殊!”
那画面上的面容、眉眼神态和沉殊一般无二,仿佛本来就是如此,丝毫看不出任何伪装改造后的样子。
她心里隐约知晓了什么,可不敢开口断言。
这时跪在地上的黄焱却是一脸傲然,扭头看向跪在他身旁的三人,悄声:“你们都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早就知道了。”
连雪问:“你知道沉殊师姐为何会出现在师祖画像上?”
黄焱摇摇头。
“沉殊就是我们虎咆派的师祖。”
连雪愣住。
阿梨失声:“你说什么?!”
“此事可不敢妄言。”陈尘面容紧绷。
显然他也不相信。
芜青终于想起来了,张嘴便是:“掌教,这不是你那徒儿嘛!”
廖大川将那画像浮空而挂,并没有再收回之意,他淡淡地说:“不错,我想殿下诸位一定都好奇或是疑惑为何小徒沉殊会出现在师祖的画像上,此事还要大半年前的一部功法说起……”
殿内当即彻底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他一人讲述的声音。
约莫半刻后。
殿内仍旧很安静。
廖大川倒觉得反常了,开口问道:“怎么,弟子便罢了,原先不知情的两位长老,你们也被吓到了?”
陈日月举起扇子:“我作证,掌教所说字字为真。”
江大河随即颔首:“嗯。”
芜青则哈哈大笑:“掌教,就算你想给你那徒儿脱罪辩解,也不用找如此荒谬的理由吧?若是让师祖她知道了,该如何收场啊!”
红胭听罢,又缓缓坐下了。
“返璞归真……甘霖洲当真有如此玄妙的功法?怎么从未听说过。”
“莫非这功法来自上界?”
她抛出心中疑问,芜青听后又直皱眉头:“红胭,你还真信?”
红胭看向他:“掌教亲口所说,我焉有不信之理。”
芜青不说话了,索性席地而坐。
“你们都先起来吧。”廖大川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发话道。
“对啊,还让他们跪着做什么,”芜青愁绪满满,“和掌教所说之事相比,他们不过杀了两个渣滓长老,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返璞归真的功法我们都未听说过,万一根本没有什么功法呢?”
廖大川面色微沉,直视说这话的芜青:“此话何意?”
芜青摆手:“没什么,老夫就是随口一提,毕竟此事太过荒谬了。”
江大河突然问道:“淳真还未出关?”
“时日将近了,”芜青又提起些兴致,“淳真有一手去伪存真之术,等他出关后,可以让他辨辨这师祖到底还是不是师祖了。”
陈日月摇头,不知道他到底在怀疑什么。
“若师祖是假的,我们早就察觉了,何至于等到如今。”
“是假的还好说,杀了便是,”芜青大手一挥,“若不是假的,那虎咆派就完了。”
此话一出,犹如重锤落地。
廖大川彻底恼火:“芜青!”
江大河:“他之忧虑也不无道理。”
“师兄。”廖大川怒火未息,又平添几分无奈。
“许多时日前我便想过,师祖结束修炼之日看着已然遥遥无期了,那功法……她到底还有没有在修炼,”江大河语气微顿,“恐怕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芜青苦笑:“师祖自己都不记得了……唉。”
“那个,我能说话吗?”黄焱小心开口。
陈日月扫了他一眼,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目前来看也挺好的,我们都已经和师祖打成一片了,就别让她再变回去了吧。”黄焱揉着头发,语气有几分别扭。
阿梨接着说:“那要是这么说,我也喜欢如今的师祖。”
连雪轻声道:“掌教所说我等都相信,可师祖虽然返璞归真了,对虎咆派的贡献却是一天也不少的,她力主派内改革,成就了如今的内门和外门,待弟子真心一片,无论功法、感悟心得抑或珍宝法器,从不藏私,冒着性命危险从接天柱里面带回了火潭供弟子们修炼,方才还为了救外山师弟,主动放弃天元丹,她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值得我们尊敬,就算她不是师祖,也是我们内门弟子永远的大师姐。”
“对,”陈尘看了自家师尊一眼,也说,“再论天赋,她是我们虎咆派的希望,这一点,我想无人可反驳。”
“要不是黄存和铁力那两个老家伙觊觎沉殊,我们怎么可能杀他们!”黄焱愤声。
廖大川听出来了,瞅着他,凉声:“那截杀的主意就是你出的。”
黄焱猛地冷静下来,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连雪说得对,”廖大川正色,“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师祖便是沉殊,沉殊便是师祖,不容任何人质疑。”
“只帆过海,波涛汹涌,虎咆派需要舵手,”江大河说,似乎舍弃了早先那点微末的怀疑,“而她就是虎咆派的舵手。”
“你们都这么说了,老夫就把徒儿领走了。”芜青拉起陈尘就转身离开,嘴里念叨着什么。
“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反正外边都说虎咆派要完了,可不也一直撑到现在了么。”
“大不了树倒猢狲散,各走各路呗。”
陈尘听着尴尬不已,小声:“师尊,别说了。”
“芜青。”廖大川倒也不生气。
“叫老夫干嘛。”
都走到门口了,陈尘也停下脚步,看见黄焱和阿梨如释重负的神情,嘴角上扬。
“在虎咆派倒之前,守好你的立剑峰。”
“立剑峰又不是老夫一个人的!”芜青又要顶嘴,话到嘴边却只余了这半句,扬了扬手,身形消失了。
“掌教,师尊师伯,那这尸体……”黄焱犹豫。
“你还知道说!”陈日月作势又要打,看到他躲到了连雪身后,只好作罢。
“日月师兄可不要误伤了我的徒儿,”红胭朝连雪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连雪:“嗯。”
“都销毁了吧,”廖大川说,“之后便要想着该如何对付从金凤门来盘问两人下落的长老了。”
待弟子都离开后,江大河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陈日月明了他话中之意,跟了句:“对啊。其实无论是由我们来杀这两人,还是弟子们先一步杀了,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一天迟早都要来。”
廖大川望向远处,一时内心翻涌。
大到甘霖洲,小到他们一个小小的二级门派,甚至他们这些微末如蝼蚁的弟子,从生存到灭亡,无一不处在天道枷锁之下。
然而历史的长河中,总要有人挣脱枷锁,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他们呢?
哗啦——
火潭腾涌而起,潭边苦守的季风霎时睁眼。
有一人浴火而出。
金色岩浆从她的发丝和面色之上褪去,一道诡丽的火焰图纹自她的脖颈蔓延而下,那图纹仿佛是从她的骨骼筋脉处爬生而出,格外真实。
“季师兄……”
她慢慢走向岸边,却在未真正触到地面时要俯身倒下。
“灵索!”两指宽的灵力化作绳索将她拽离火潭。
云彩彩当即昏了过去。
季风将她半扶在怀里,发现她的皮肤灼烫得吓人。
他赶紧用联络符给李长老传音,之后将昏迷过去的云彩彩带回了药峰。
一刻后。
李长老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毛团,将他请来了。
“请大人看看这弟子如何了?”
毛团从他乾坤镯里掏出几粒丹药当糖豆吃,懒懒地扫了一眼床上的丫头,定住。
“嗯?”
李长老紧张:“可是有异?”
毛团凑过去,趴到云彩彩心口。
“不不不,日后我的丹药就由她来炼!”
李长老疑惑,看了季风一眼,发现他也是如此,便问:“这是为何?”
“你看看她的丹火就知道了。”
甘霖洲但凡七级以上的炼药师都会悟出属于自己的独特丹火,对丹火的明悟以及运用是炼药师能否炼出一颗好丹药的关键,如果丹火品质上乘又比旁人强横,那这名药师在药之一途上绝不会毫无作为。
李长老便依毛团所言,探了探云彩彩根基处盘踞的丹火。
岂料当他看到那丹火的模样时,他大为惊骇,当即收回了探视。
“这!”
季风紧声:“长老,怎么了?”
李长老手指指过去,指尖颤抖:“她、她的丹火化形了!”
空气凝滞下来。
季风又惊又喜:“什么?!”
丹火化形分明是三级以上炼药师才能掌握的!
且丹火化形之法历来隐秘,就算掌握了丹火化形的药师也不会轻易告知旁人,据他所知,如今甘霖洲上丹火化形的炼药师也只有那位莫荒药皇啊!
云彩彩此时晕晕乎乎的醒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放下心来。
“还好……手脚健全。”
她要起身,李长老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又将她按在了床上,几乎热泪盈眶:“彩彩,你的丹火化形了!”
云彩彩还晕着,重复:“丹火……化形?”
“丹火化形是多少炼药师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啊!如今你却成了我药峰的弟子!”
“药峰从此要崛起了!虎咆派破局有望了!”
“不要想得太好了。”
毛团及时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丹火化形,是她在火潭中吞噬真炎之力所导致的,”毛团说,“不过我可没说她之前的怨恨之气被拔除了,相反,她的丹火因此分化,变得一半阳一半阴,那阴气又破除了真炎炼化,变得愈发难缠,要伴随她一生了。”
“若她的丹火压制不住阴气,她整个人便会被其吞噬,成为一个只知杀伐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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