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在上》几页遗风

112、晋升（4） 有何差别？

　　“我说，你有些倒打一耙了吧。”沉殊惊讶过后，只是笑了笑。

　　什么倾心不倾心的，她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

　　眼前这人于他而言确实和旁人不同，她也早已隐隐感知到他在她心中的特殊，可他说忘得一干二净之后，她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感伤，而是惋惜虎咆派失去了一个强大战力。

　　也许是这些时日以来，她被接踵而来的事情和修炼压得有些麻木了。

　　她怎么这种反应？玄离思眼底流露出一丝古怪。

　　难道是修炼修至七情断绝了？

　　按照常理来说，她不应该痛斥他为何将她忘记、而后再苦苦乞求他收回先前那些绝情之语吗？

　　“何为倒打一耙？”玄离思盯着她，终于开口问道。

　　“倒打一把便是，要说倾心，也是你先倾心于我。”沉殊淡淡解释。

　　玄离思怔住，而后笑出声来。

　　一派荒谬之言。

　　看来之前他们两人的脑子都不太清醒。

　　他没话说了？沉殊拿出虎咆派的弟子令牌扔给他：“物归原主。”

　　玄离思低头，定睛一看，满不在乎地扔了。

　　这玩意儿要来有什么用。

　　沉殊眯了眯眸。

　　真是忘本。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没骨剑还在我这里，你还要否？”

　　玄离思下巴微昂，笃定道：“得我召唤，它自会回归。”

　　“那你召召试试。”

　　玄离思冷哼一声，抬起了手。

　　沉殊甚是配合他，将没骨剑取了出来。

　　没料到剑只是静静地漂浮在沉殊身边，一动不动。

　　玄离思逐渐意识到什么，神色收敛，他作势去拿剑，没骨却直接闪到了沉殊身后。

　　“你！”玄离思恼怒，“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沉殊淡然自若，“我只知道没骨是历代魔主的象征，你想和玄离衡争斗魔主之位，没有它，就算上位也会受下部及子民们非议吧？”

　　玄离思脸色渐沉，眼底起了杀意。

　　沉殊并无畏惧：“你大可以杀了我，只是始终未顺服于你的没骨永远不会为你所有，你能承受此等代价吗？”

　　“你想要什么？”

　　“如果你想让我将你记起，再倾心于你，那是不——”

　　“你在说什么，”沉殊蹙眉，这小子怎么这么自恋，她拾起地下的弟子令牌，“拿着。”

　　“我要你为虎咆派一战。”

　　玄离思捏着那枚轻飘飘的令牌，扯开嘴角：“仅此而已？”

　　“只要虎咆派成功晋升，我就将没骨归还于你。”

　　“仅此而已，你我过往也一并两清。”

　　沉殊语气重了些：“阿离……我们都在等你。”

　　小小门派，也值得她如此与他交易……玄离思难免生出几分叹笑来，他应声答应：“好。”

　　‘域’即刻破碎，见沉殊安然无恙地从其内出来，白无晦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快过来。”他说。

　　“无妨，他是我师弟。”沉殊瞥了玄离思一眼。

　　玄离思觉得甚有意思，附和着她的话：“对。”

　　白无晦很快就想明白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沉殊面不改色：“他真的是我师弟。”

　　“亲的。”她又补了一句。

　　白无晦抛出几个字：“他是魔族。”

　　沉殊看了玄离思一眼，说：“把你的弟子令牌拿出来。”

　　玄离思手心当即出现了一枚弟子令牌，他将其举起来，嗓音懒散：“看到了吗？如她所说，亲的。”

　　不对，他说罢便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这么听她的话？

　　“你们……”白无晦显然有些怔愣和疑惑。

　　难道是他久未出来行走，如今正道宗门和魔族竟这么毫不避讳了吗？

　　“呵呵。”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沉殊掠过去一眼。

　　怎么忘了祁月，不，玄离衡还在。

　　“我本不欲让师妹现在就知道我的身份。”

　　“装什么，这只是你的一道分身，玄离衡做事一向谨慎，不会亲身来这样一个小门派。”玄离思拆穿他。

　　白无晦有些看不明白了。

　　眼前这两个魔族身份非同寻常，可他们为何会来金凤门？

　　显然不是只为了沉殊……那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看来你对甘霖洲即将发生的事还全然不知。”沉殊直视着白无晦，知道这个负有盛名的天才已经满心疑惑。

　　当然，他最大的疑惑便是，她为何和魔族搅合在一起。

　　“对于金凤门来说，虎咆派只是微不足道的、众多小虾米中的一个，可以随意、随时被牺牲和践踏，”她缓缓说，“从你的立场来看，我作为虎咆派的弟子，和魔族勾结，必然会让自己的门派陷入危险之中，但如果和魔族勾结的不止虎咆派呢？”

　　“如果是大罗宗，甚至是妙鸣宗呢？”

　　“如果有一日妙鸣宗陷入即将被灭门的危机之中呢？”

　　“白无晦，真有那一日到来，你会发现你所坚守的正邪之分、道义纲绳不过一纸空谈。”

　　“趁你还有选择时好好想想我所说，它并非妄言，在不久之后它会发生的。”

　　玄离思听罢，半晌轻笑：“谁是邪魔外道？谁在勾结谁？我们先天魔族和你们人族修士道出一源，不过是修炼方式不同而已，怎么你们人族就高高在上，我们就成了下三滥了？”

　　沉殊：“我并没有如此想，你在质问谁？”

　　玄离思挑眉，漫不经心地看向白无晦。

　　看来在玄离衡的计划中，他也是被牺牲的一个了。

　　“同为同门关系……师妹为何选择站在他那边？”玄离衡问。

　　玄离思嗤笑。

　　这又是什么手段。

　　沉殊想了想，认真回话：“他……长得比你好看。”

　　玄离衡没想到：“什么？”

　　“那还用说。”玄离思理所当然地抱起双臂。

　　“仅此而已。”沉殊语气散漫起来。

　　远处传来了谈灵的声音。

　　他在宣布第一轮比试结果。

　　沉殊隐约听到虎咆派三个字，后面却什么也没听清，便想问一旁的玄离思。

　　没想到她还未开口，玄离思已经猜中了她的心思，告知她：“赢了。”

　　沉殊放下心来：“走，去看看。”

　　白无晦脚步微挪。

　　玄离思经过他身边，懒得搭理。

　　玄离衡望着两人的背影，一时未想明白他那桀骜不驯的弟弟在丧失了全部记忆后，竟还会如此听一个人的话。

　　不，看起来他们像是做了某种交易。

　　比试处。

　　樊越从冰冻中脱身，他眼底血红一片，不顾比试已经结束，仍要对连雪出手。

　　“连雪小心！”黄焱欣喜之余，紧张大喊。

　　陈日月和红胭也齐齐站了起来。

　　“放肆。”谈灵只落下两字，他手掌打去，一声怒吼的虎啸传至众人耳中。

　　樊越的攻击被生生截停，一只硕大的玄虎虚影将他扑撞开来，他吃痛一声，彻底偃旗息鼓。

　　“第一轮比试已结束，不允许再出手，无视规则者，之后两轮比试严禁上场。”谈灵道。

　　连雪跳下台去，和其余弟子们一同庆祝。

　　“赢了！我们赢下了第一轮！”云彩彩欣喜若狂。

　　落败的阿梨和蒋英心头也轻松了不少。

　　还好赢了。

　　反观樊越队伍那边，则是一片阴云密布。

　　“只是第一轮而已，之后还有两轮，”石磊说，“你们看，经过第一轮消耗，虎咆派已经没有境界强横的弟子可用了，而我们这边还有许多内门弟子尚未出战。”

　　裴朔点头：“石师弟说得对，只是之后两轮我们要谨慎些，不能再像那些骄傲自大的弟子一样看轻对手，否则……骄兵必败。”

　　观战席上也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原本对虎咆派晋升不抱希望的人也逐渐有了倒戈之象。

　　“没想到虎咆派这么厉害！”

　　“竟然第一轮就胜了啊！”

　　“虎咆派派出的那些弟子真是实力不俗，我看这比试比之前的磐石派晋升还有意思！”

　　“磐石派算什么，哪能和虎咆派比，你没看到虎咆派的弟子在比试台上都要豁出性命了。”

　　静静听着旁边弟子交谈的罗瑶却担忧起来。

　　“师尊，沉殊姑娘为何没有在第一轮上场？”她问，“她境界不高，在第一轮上场明显更有优势，对她也更为有利才是。”

　　“难道她受伤了？”

　　罗炎阻止她：“嘘，当心被什么小人听去。”

　　秦擎语气安抚：“也许这是她的战术也说不定，晋升大比毕竟是不同于寻常比试的。”

　　罗瑶想了想，勉强点头。

　　但愿吧，无论如何，希望她之后两轮不要受伤才是。

　　沉殊和玄离思一道归来。

　　廖大川一直在注意着她这边，见她去时和回时带的人不同了，他又纳闷起来。

　　沉殊则是对玄离思说：“要不要去和掌教知会一声？”

　　玄离思靠近她坐下来，无甚所谓地问：“你就这么相信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可是——”

　　“知道你是。”

　　“与虎谋皮，难免为虎所噬。”

　　“谁是虎？”沉殊顿了顿，看向他，“你……？”

　　玄离思皱眉，何意？

　　难道他不算？

　　沉殊哼笑了声。

　　见她又要变作之前那副调性，玄离思语气沉沉：“你最好说清楚。”

　　“你不是虎，顶多是只犬。”

　　玄离思明白过来，眼底攒火，她敢说他是只狗？！

　　沉殊纠正：“烈犬。”

　　玄离思：“……”

　　有何差别？他依然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