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心头“好”》林有钱

35、爆发

　　与此同时，北境。

　　天气越来越冷，风雪也越来越大。

　　晏昭雪的赈灾工作已经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安置点的灾民越来越多，物资消耗也越来越快。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忙到深夜，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好在姜绯已经彻底融入到了赈灾的队伍。

　　她不再只是跟在晏昭雪身后问东问西的小跟班，而是主动请缨，随着太医们在安置点巡诊的大夫。

　　她医术超绝，还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有时候太医们拿不准的病症，她能通过特殊的辨认方法诊治出来，开的方子也十分对症有效。

　　那些老太医们一开始还端着架子，没过两天，一个个都开始跟在她身后问这问那。

　　姜绯有时候被他们问的受不了，还会跑来晏昭雪这里躲清净。

　　得知这一情况的晏昭雪毫不意外。

　　姜绯作为女主，有能力是好事，而她医术越好，治好小裴的几率便越大。

　　这日，禹州一处偏僻村庄附近。

　　姜绯和贰世奇正走在雪地里。

　　风有些大，吹的人睁不开眼。

　　姜绯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低头走在贰世奇身后。

　　贰世奇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阿绯姑娘！”他忽然开口，“前面好像有个人。”

　　“在哪？”

　　“那边！”

　　姜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雪地里果然躺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伤，血迹在雪地上染出一小片暗红色。

　　姜绯快步跑过去，蹲下来试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

　　还有气。

　　她正要伸手去把脉，不远处的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贰世奇立刻挡在她面前，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两人警惕的盯着那片树林，过了一会儿，动静又停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打量了他们片刻，然后又悄悄的退去了。

　　贰世奇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贸然追过去。

　　他不敢离开姜绯的身边。

　　“先救人。”姜绯说。

　　贰世奇点点头，弯下腰将那个人背了起来。

　　两人快步返回了营地。

　　晏昭雪正在查看物资，见他们出门一趟，就捡了个人回来，有些惊讶。

　　“这是谁？”

　　姜绯一边洗手一边随口答道：“路上捡的，受了伤，我先去看看。”

　　她说完便开始紧急处理起那人身上的伤口，晏昭雪好奇的在一旁观察。

　　那人身上的伤，似乎都是刀剑所砍，是遇袭了？

　　等处理好后，姜绯抬脚便要离开。

　　晏昭雪连忙拦住她：“你去哪？你救回来的人，你不守着？”

　　姜绯莫名其妙：“有什么好守的？我还要去看其他人呢。”

　　晏昭雪盯着她行色匆匆的背影，伸手拿过一旁的布巾，擦了擦那人的脸。

　　一张英俊的面容露了出来。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身旁的贰世奇。

　　“你就守在这儿。”他对贰世奇说，“一会这个人醒了，你就把姜绯的名字报给他。”

　　贰世奇愣了一下：“大人，这……”

　　“记住，是生姜的姜，绯红的绯。”

　　晏昭雪严肃着脸：“如果他问是谁救了他，一定要说是姜绯，千万不要报错名字。”

　　贰世奇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知道了，大人。”

　　晏昭雪满意的点点头。

　　“做好事，是一定要留名的，这样才方便人报恩嘛。”

　　虽然斩断了裴兮寂这条红线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新的男主出现。

　　但不管新出现的是谁，都多多益善。

　　毕竟只有女主选定的人，才配叫男主。

　　他拍了拍贰世奇的肩，转身走了。

　　留下贰世奇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谁也没有注意到，安置点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人正悄悄的观察着这一切。

　　那人的目光，在姜绯身上停留的最久。

　　---

　　千里之外的京城。

　　安王府。

　　裴兮寂正坐在书房里，听着心腹们的汇报。

　　“殿下，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说姜姑娘似乎跟着晏相的赈灾队伍北上了。”

　　裴兮寂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迟迟没有找到姜绯的下落，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这段时间一直阴沉着脸。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裴定渊和晏昭雪，只是碍于没有证据。

　　他现在还处于禁足中，想做什么都太过被动。

　　“晏昭雪……”

　　“又是你。”

　　裴兮寂的声音很冷。

　　他思考了片刻：“让人将那药送去北境。”

　　心腹迟疑：“殿下，真的要这样做吗？那可是会造成很多人……”

　　裴兮寂面无表情的打断他：“按我说的去办就行，一定要制造出瘟疫蔓延的假象。”

　　“这样一来，晏昭雪就会被困在北境，脱不了身。”

　　“是。”

　　心腹低下头。

　　裴兮寂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伸手轻轻接住一片，在手中握化。

　　他脸上的表情越发阴冷而狠厉。

　　---

　　又落了几场雪后，天气开始回暖。

　　化雪比落雪更冷。

　　可随着积雪逐渐消融，那些被冻在冰层下，来不及处理的东西也跟着暴露了出来。

　　腐烂的衣物，发了霉的粮食。

　　四处都能闻到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

　　最先倒下的是几个老人。

　　一开始只是咳嗽和发热，后来不知怎么的，有人突然出现了腹泻的症状。

　　起初大家都没太在意，在北境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老人家身子骨弱，受风寒和吃坏肚子是常有的事。

　　可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连原本身体还算壮实的年轻汉子也开始倒下。

　　其中一人更是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

　　“瘟疫！是瘟疫！”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恐慌一下子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有人想要逃离安置点，还有人开始抢夺食物和水。

　　原本井井有条的地方，瞬间乱成一团。

　　晏昭雪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深吸一口气，？运功大喊。

　　“安静！”

　　他的声音带着威压传播开来，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

　　晏昭雪扫视了一圈人群，声音平稳而有力。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我也怕。”

　　“可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大家按我说的做……”

　　“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我就在这里，和大家一起！”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问道：“大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可是京中来的贵人，他都没跑，应该是不会骗我们吧？”

　　“可是、可是……那些被关起来的人，真的不是被拖去等死的吗？”

　　……

　　即便大部分人都被晏昭雪成功的安抚了下来，也还是有少数人内心忐忑不已。

　　晏昭雪并不为此而生气。

　　他走到众人面前，对第一个提出问题的妇人道：“大娘，你说一个人如果感染了风寒，而你成日和他待在一起，是不是也很容易得病？”

　　“是、是吧。”

　　那妇人有些局促的回答道。

　　晏昭雪点点头：“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一个道理。”

　　他的声音很认真。

　　“所以我们把病人隔开，不是为了抛弃他们，而是为了让没得病的人不被传染，让得病的人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听完他的话，大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晏昭雪目光一一扫过其他人。

　　“我会派大夫专门照顾那些病人。谁家有病人，要及时报上来，官府会管吃管药。谁家有丧事，也报上来，官府会统一安排处理。”

　　“我不是要把你们关起来，我是在保护你们。”

　　他最后这句话说的十分真诚，人群里的骚动终于彻底平息。

　　有人开始自觉的排队，还有人主动帮着维持秩序。

　　那些家里有病人的，也都老实汇报了上来。

　　晏昭雪看着恢复秩序的安置点，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没有乱跑。

　　其他的地方他也都分别留了人手安抚民众。

　　只要确保不爆发大规模逃亡，就能避免真正的灾难。

　　接下来，他开始按照之前宣传的防疫方略那样实施措施。

　　许多在现代人看起来正常，但放在古代几乎是颠覆性的政策，都因他提前打了预防针而成功实行下来。

　　尤其是水井附近，管控得最严，不仅安排了人把守，不许其他人靠近。

　　一旦发现有疑似被污染的水源，就会立即封掉。

　　他还安排了太医们熬制预防伤寒的汤药，分发给未感染的百姓。

　　不仅如此，所有人都必须喝官府挨家挨户发放的水，不许私自喝生水。

　　一开始大家还不理解，后面渐渐的就习惯了。

　　有晏昭雪带头，恐慌的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

　　晏昭雪朝着隔离区走去。

　　姜绯正在那里忙的脚不沾地。

　　她在几个临时搭建的帐子之间来回穿梭，一会给这个病人扎针，一会给那个病人喂药。

　　她的额上全是汗，鬓发都被汗水黏在了脸颊上。

　　“阿绯姑娘，”晏昭雪走过去，“今天情况怎么样？”

　　姜绯擦了擦汗，脸色有些凝重。

　　“伤寒的症状很明显。但我发现……有几个病人的腹泻，不太像是普通的痢疾。”

　　晏昭雪一愣：“什么意思？”

　　姜绯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感觉有些像……被下了药。”

　　晏昭雪脸色一沉，他跟着姜绯走到其中一间帐子门口，这里住着几个腹泻最为严重的病人。

　　姜菲指着一个中年汉子道：“你看他，明明是腹泻的症状，但我和胡太医都觉得脉象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