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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窑夜语,始知人心藏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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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不甘的窥探与嘈杂终于彻底远去,凌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匿于寒风深处。
被风吹得虚掩的木门,无人触碰,顺着风势轻轻合拢,咔嗒一声,隔绝了屋外漫天遍野的恶意与寒凉,也暂时将那群疯魔噬人的邻里,关在了门外。
喧嚣落尽,土窑里只剩死寂沉沉。
一直紧绷着脊背、蓄着一身戾气护在门口的林守诚,周身那股拼死搏命的悍勇骤然卸下。他身形一晃,拖着早已饿到脱力、冻到僵硬的身子,默默挪回屋中,重重落坐在桌边那张歪斜破旧的矮凳上。
枯瘦的肩头彻底垮塌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与支撑,只剩无尽的疲惫与荒芜。
苏桂兰依旧守在炕边,不曾挪动半步。
她缓缓蹲坐回炕沿,冰凉粗糙的土炕透过单薄衣料冻得她浑身发颤,可她一双通红的眼,始终牢牢落在昏睡般的女儿脸上,指尖微微颤抖,一次次轻轻抚过林晚滚烫的额头,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后怕与酸涩。
死寂里,苏桂兰压着极低的鼻音,细碎的絮叨声缓缓响起,带着憋了太久、无处宣泄的委屈与绝望。
“我真是想不通……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
她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未干的湿意,句句都是寒心:“刚才那群人里,有不少都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可他们等着咱们晚晚死,等着分食咱们孩子的时候,眼里半点人情温度都没有,只剩饿疯了的贪。”
提及至亲,她语气里的寒凉更重,满是不值与愤懑:“最狠的还是林守财林守财和王翠花。你这辈子哪里亏欠过他半分?从小到大,你让他、帮他、护他,分家你拿最差的地,日子苦了你先贴补他家,一辈子把他当亲手足待。”
“可到头来呢?”
苏桂兰喉头哽咽,字字泣血:“他不念半分兄弟情,跟着枯林村人一起盼着咱们女儿死!张口闭口就是赔钱货,说晚晚活着浪费粮食,死了反倒能帮全枯林村度日!”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寒风穿过墙缝,呜呜灌进屋内,吹得破旧门窗簌簌发抖,也吹得屋内的绝望层层堆叠。
矮凳上的林守诚久久沉默,喉结沉沉滚动,眼底压着滔天怒火、满心寒心,还有护不住妻女的极致无力。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沙哑到极致的话,字字铿锵,带着拿命相护的决绝。
“你放心。”
“我拼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娘俩被人欺负、被人惦记。”
“这群人真敢逼上门、敢动歪心思,要吃你们,就先踏过我的尸骨。我死在前头,绝不让你们母女受半分苦楚。”
他望着漏风的土墙,望着这看不到半点希望的乱世,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巨石。
“这世道,早就乱了。饥荒磨没了人的良心,活命吞掉了所有亲情礼法。在他们眼里,没有邻里,没有手足,没有老少,只有能不能填饱肚子、能不能活下去。”
“可我是男人,是丈夫,是林守诚。天塌下来,我顶着。”
说完这番话,林守诚稍稍平复了翻涌的心绪,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眼,随即抬步走到炕边。
他粗糙皲裂、布满血痂的指尖,轻轻拂过林晚滚烫虚弱的脸颊,动作极尽温柔,与方才怒吼护女的凶悍判若两人。看着女儿昏睡难醒、面色惨白、高热不退的模样,他眼底满是疼惜与焦灼。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低声反复呢喃,像是在安慰妻子,更像是在给自己撑着活下去的信念。
“晚晚不能饿,你也不能熬垮。家里没粮、没菜、没草根,我今天拼着冻僵,去后山崖缝里撬了点观音土回来。”
说着,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灰白细腻的土块,被他贴身揣着,护住了仅存的一点湿润,没有冻硬干裂。
观音土性寒、寡淡,不能真正充饥,吃多了更是伤身堵肠,可在这粒米全无、山穷水尽的绝境里,是唯一能暂时压住灼烧饥火、让人撑过一时的东西。
林守诚将土块轻轻递到苏桂兰手里,语气带着无奈的安抚:“先垫垫,扛过这几天,我再想办法进山寻食,总能熬过去。”
苏桂兰捧着那一小块冰凉的观音土,指尖微微发颤,看着炕上面色潮红、虚弱昏睡的女儿,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犹豫片刻,看着林晚腹中空空、高热体虚的模样,轻声试探:“孩子他爹……要不,先给咱们晚晚喂一点点?她烧得厉害,又空着肚子,怕是扛不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桂兰抬手,正要将手中微凉的观音土凑近女儿唇边。
就在这一刻——
【叮!检测宿主身处濒死绝境,无限物资超市系统绑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