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乱世：我以物资守两世苍生》黑物语

29、一世空渡，痛彻归魂

　　宫变尘埃落定，漫天烽火徐徐熄灭，染红的天光渐渐褪去，清冷晨曦穿透深宫层层殿宇，照彻满地残刃与暗红血迹。一夜厮杀喧嚣落幕，江山易主，皇权倾覆，张莽毕生打拼的霸业，终究碎作满地烟尘。
　　顾珩一身素色朝衣，缓步踏入死寂内宫，衣袂纤尘不染，与周遭狼藉血色格格不入。他立于殿中，目光落气息断绝的林晚身上，没有狂喜，没有夺权得胜的激荡，只剩一缕深沉绵长的感慨，静静漫过心底。
　　他纵观乱世数年，看尽群雄逐鹿、枭雄争霸，见过无数野心勃勃、机关算尽之人，却唯独看透了这位困于深宫、无名无荣的女子。世人皆颂张莽仁德，赞他终结乱世、安定四海，却无人知晓，新朝数年太平、万民饱腹安生的根基，从来不是帝王霸业，而是林晚一人默默支撑、隐忍献祭换来的。
　　张莽出身草莽，白手起家登顶帝位，半生杀伐、半生制衡，能坐稳这万里江山，绝非侥幸。他杀伐果决、洞悉人心、善用局势，更难得坐拥林晚这般惊世奇女子，为他稳住天下命脉、兜底乱世苍生。
　　顾珩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怅然。
　　他不止一次暗自设想，若是最初得遇林晚、掌控这份惊世能力的人是他，若是这颗藏于深宫的济世星火，早早落在自己手中。他不会将她视作牟利固权的工具，不会只利用她造粮安民、维系朝局，更不会将她囚于深宫、耗尽她半生心血。
　　若林晚归他所用，他必以山河为台、以礼法为基，借她之力根除饥荒、肃清贪腐、终结欺压，抚平世间所有不公疾苦。这天下，定然会比如今这假性盛世、溃烂朝局，要清明万倍、安稳万倍。
　　可世间从无重来的机会。
　　棋差一着，时势弄人。他筹谋数年、夺权问鼎，赢了江山、赢了世道、赢了民心，却终究错失了这乱世最珍贵的一人。从此山河清明与否、世道更迭如何，再无这般独一无二、能以一己之力兜底天下的奇人了。
　　殿中，林晚的意识早已摇摇欲坠，生机飞速溃散。
　　林欣替她挡下的那一刀，没能彻底替她隔绝所有死局。张莽绝境之下的杀意凛冽狠绝，余劲穿透血肉，重创心脉。半生禁锢、常年耗损、心神俱疲的躯体，早已油尽灯枯，再无半分撑下去的气力。
　　黑暗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吞噬她最后的神智。
　　林晚心底只剩一片荒芜的自嘲与疲惫。
　　她跨越两世，带着现代的认知与眼界，意外坠入乱世浮沉。她曾以为穿越一场，总能改写些什么、留住些什么、挣脱些什么。她试过救赎万民、试过安稳世道、试过培育星火、试过守住本心，可兜兜转转，耗尽半生光阴、赔尽所有心力，终究一无所有、一场空渡。
　　这趟穿越，好似从头到尾，半点用处没有。
　　她没能挣脱枷锁，没能求得自由，没能护得自身周全，就连纠缠半生、爱恨纠缠的林欣，也为她枉死深宫。
　　一世现代平庸安稳，一世古代炼狱煎熬。两世浮沉，到头来看尽繁华落尽、人心凉薄、权谋虚妄，最终不过是孑然一身、惨烈落幕。
　　意识模糊之际，她茫然自问。
　　这一次身死，到底是彻底消散、就此轮回，死回原本的现代世界？还是滞留异世、神魂无依，就此漂泊成精、困于这片山河永无归期？
　　没有答案，无人回应。
　　唯有深入骨髓、撕筋裂骨的剧痛，层层叠叠、反反复复席卷全身。皮肉的伤痛、心神的枯竭、灵魂的疲惫，交织成无尽的折磨，死死困住她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
　　很痛。
　　太痛了。
　　深入神魂的痛楚，从未停歇，一遍又一遍碾压着她的感知。黑暗无边无际，剧痛如影随形，让她连彻底沉沦、安然寂灭都做不到。
　　在这无边无尽的疼痛与混沌之中，她涣散的神识，骤然被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生机拽动。
　　眼皮沉重万分，四肢僵硬麻木，可那刺骨的疼痛依旧真切，提醒着她——她没有彻底消散。
　　下一秒，伴着极致的钝痛与酸胀感，林晚骤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