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青梅竹马F3的那些事》澪洓

2、面具 转学手

　　转学手续是苏父让助理去办的，全程低调处理，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去学校的路上，苏父的车开得很稳，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苏晓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那份薄薄的转学资料，指腹在档案袋的封口处来回摩挲。
　　“晓晓。”苏父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你真的想好了？不公开身份的话，在学校里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晓抬眸看向窗外，声音很淡：“我知道。”
　　“那你还——”
　　“爸。”她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A中里都是些什么人？权贵的子女，商界的二代三代，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比谁都强。我就是想看看，如果我没有‘苏家大小姐’这个头衔，在他们眼里，我苏晓是个什么东西。”
　　苏父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女儿的后脑勺上。她从小就是这样——不是不愿意用家里的资源，是她想先用自己的方式赢一次。赢了之后，你再用苏家的名头来锦上添花，那是她的选择；但一开始就把苏家两个字顶在头上，让别人因为害怕而绕着她走，那不是她要的胜利。
　　“你这脾气，”苏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骄傲，“跟你妈一模一样。”苏晓没有接话。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A中，权贵云集。这里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利益交换、阶层分明、趋炎附势。谁家有钱，谁家有权，谁家值得巴结，谁家可以踩一脚——这些东西在他们脑子里根深蒂固，像呼吸一样自然。她想知道，如果没有苏家这块招牌，她走进这个名利场般的小社会，会看到什么。是笑脸？是冷眼？是试探？是排挤？还是——什么都没有？她的档案上，父亲那一栏只填了“经商”，母亲那一栏填了“自由职业”，家庭住址写的是苏家名下的一处普通公寓。不做手脚，没有造假——这些信息本来就是真实的。至于“经商”的经是什么规模，“自由职业”的自有多大的自由度，那是别人需要自己去想的问题，她没有义务帮他们填空。
　　这不是伪装，这是筛选。她要把那些因为“苏家”而凑过来的人，和那些因为她“苏晓”而留下来的人，分得清清楚楚。前者，她不稀罕。后者，她自会分辨。苏父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的高傲不是因为家里有钱，是因为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这一点，比苏家任何产业都值钱。
　　早上，苏晓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A中的深蓝色西装校服，领口的蝴蝶结系得端正而规整。长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发尾微微卷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栗色光泽。她站在高三（1）班的教室门口，手里攥着转学通知书，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有几个早到的同学，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漂亮。第二反应是——没见过。第三反应是——新来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又不敢盯太久，偷看一眼，转回去，再偷看一眼。苏晓没有看他们。她的视线越过教室门上的玻璃窗，落在了教室里面。
　　她看到了江晏。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侧脸对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比四年前高了很多，肩背宽了，下颌线更清晰了，不再是那个十三岁的少年了。他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握笔的姿势和四年前一模一样——拇指和食指微微分开，中指在笔杆下方托着，写出来的字永远端正得像印刷体。她认出了那个姿势。
　　她也看到了顾忘。他坐在最后一排，两条长腿从桌子底下伸出来，超出座位一大截。他比四年前也高了很多，身材颀长，肩背挺拔，校服外套挂在椅背上，里面的黑色T恤衬得他整个人有一种危险的、不太好惹的气质。他正靠在椅背上转笔，笔在修长的手指间翻飞，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掉下来过。她认出了那个转笔的动作。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四年了。他们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她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推门。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四年前她走的时候，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任何交代。他们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样稀松平常的对话上，她甚至没有说一句“我走了”。他们等了她多久？他们有没有找过她？他们会不会——算了。苏晓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清出去，挺直了脊背，手指搭上门把手。
　　她是苏晓。想那么多干什么？她推门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