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方醒》池渔非鱼

48、第 48 章 席间周母和

　　席间周母和蒋文淑没了一开始的拘谨，两人有说有笑，周明悟原本很在意蒋文淑的隐瞒，但想着两人来日方长，现在又是轻松愉快的氛围，不想扫兴，便打算先放在一边。
　　可每次看到蒋文淑，潜意识里总是有意无意冒出别扭的念头，他不好发作，只好借着红酒将异样的情绪压制下去，带着笑注视着她和周母。
　　眼见两人你来我往聊得越来越热情，越来越投机，让他原来担忧的心放松下来，一个高兴又陪着喝了几杯。
　　微醺上头，深情地注视着蒋文淑，恨不得上前抱着她与她融为一体。
　　百忙之中的周父在周明悟的叮嘱下难得回来一趟，作为家里的男主人再一次热情地欢迎蒋文淑的到来，对她不住的赞赏，并且留下来吃了一顿饭。
　　餐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让周明悟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他们家本该如此和谐的错觉。
　　他从此错觉里看到了他和蒋文淑婚后的生活。
　　饭后，周父有事先走了，周母照例午后要睡午觉，回房休息给年轻人腾出相处的空间。周明悟喝得一身酒气不适合出去，蒋文淑吃饱了懒得动。
　　周明悟就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蒋文淑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干净、整洁、色调简单，摆放着他喜欢的篮球，有几个篮球上还有签名，墙上贴着他喜欢的球星海报，电竞桌椅，桌上随手摆放的耳机……整个房间充斥着周明悟的味道与喜好。
　　蒋文淑平淡中好奇地环顾四周，周明悟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摆了水和水果，还有一些小零食和坚果。
　　“怎么样，我就说我妈会很喜欢你吧。”周明悟给她挑爱吃的零食，摆在她面前，又伸手去削苹果。
　　“嗯。”蒋文淑轻轻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桌上的零食，刚吃完饭也没有食欲，便没有拿。
　　周明悟红酒喝多了，脑袋里不是很清楚，说话说不到重点，一边削水果一边絮絮叨叨和蒋文淑讲餐桌上的感受。
　　“谢谢！”蒋文淑神游，注意到周明悟递来的苹果道了声谢，她握在手里也没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明悟拿纸巾擦了一下水果刀放好，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想到了什么，很兴奋地跟蒋文淑说。
　　“蒋文淑，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周明悟坐起来，紧靠着蒋文淑激动地说道。
　　“蒋文淑，我们结婚吧！”
　　“周明悟，我们分手吧！”
　　“什么！”
　　“什么？”
　　周明悟错愕，酒醒了大半，不可思议地反问她：“蒋文淑，你刚才说什么？”
　　蒋文淑同样也震惊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你……你要和我结婚？”
　　“这怎么可能！”蒋文淑先反应过来，将苹果放到茶几上，顺势站了起来，绕过茶几站到周明悟对面。
　　周明悟也反应过来以为她要走，跟着她站了起来，摇了摇昏乱的头质问道：“蒋文淑，你什么意思？我都带你回来见家长了，你却要和我分手。”
　　“是，没错，我们分手吧。”蒋文淑坚定地说。
　　“为什么？”周明悟不解怎么好好地变成这样。
　　蒋文淑震惊、错愕、愤恨地看向他，难以言说：“你问我为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什么什么时候？”
　　“你问你，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蒋文淑又问了一遍。
　　周明悟没反应过来，但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他下意识选择逃避，“我哪儿知道，那么长时间了我哪儿记得住。”
　　蒋文淑失望地笑了，努力抑制不让眼泪流下来，紧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说道：“周明悟，这就没意思了，我不想陪你玩了，我们分手吧。”
　　“什么叫陪我玩，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感受不到吗？”周明悟立马反驳道。
　　蒋文淑有种无力感，也有种好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人的荒诞感，还有都到这种时候对方还不愿意说实话的失望感。
　　这些情绪连同家中发生的变故一起如一座大山般将她最后的理智压垮，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急需要发泄才能让自己没有那么痛苦，没有那么狼狈。
　　“周明悟！！！”蒋文淑第一次爆发出了悲哀般的响声，她的声音震撼到了六神无主的周明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蒋文淑喊完，好似用了她毕生的精力又好似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支撑她继续下去，她喘着粗气，一个深呼吸很快恢复了平静，抬头露出仇视般的眼神瞪着周明悟，使对方头皮发麻。
　　这还是周明悟第一次见蒋文淑这样，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回想自己哪里得罪了她，还是她……她知道了什么。
　　“周明悟，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也知道了为什么我们前期你对我是那样一个态度。”蒋文淑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十万块钱好挣吧。”
　　周明悟逐渐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脸色铁青，呼吸凝固，僵硬地看着前方。
　　蒋文淑自嘲一笑，“我那么拼死拼活的努力都不一定能挣到十万，你们这些有钱人为了游戏人间玩弄感情，轻轻松松就能拿得出来。我是真没想到，我们的感情原来才值十万块钱，这一年真是辛苦你了，明明不缺钱，可为了这十万块钱还要低三下四，委曲求全地在我身边进行伪装，演了这么久，演得这么深情，你也不嫌累得慌。”
　　“蒋文淑，我…我……我没有。我……”周明悟语无伦次，甚至想伸手去抓她。
　　蒋文淑一把躲开，愤怒地看向他，继续控诉：“你没有，你没有什么？你没有靠近我，你没有假装和我在一起，你没有和我在一起后还多次出去乱搞和江咏莹睡了一次又一次，你没有去相亲，你没有和向昕蓝在高中找过，没有认了一堆妹妹还一个都不承认，你没有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反而去和向昕蓝在一起，你是不是想说这些。”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周明悟持续震惊中，大脑完全不听自己使唤，靠着本能说话。
　　“你有没有和我在一起后，和向昕蓝睡过？”蒋文淑向前一步，质问他。
　　“我有病，我和她睡什么。”周明悟立马否认，为自己辩解。
　　蒋文淑听闻，稍稍冷静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些你从哪儿听到的，不管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些都不是事实，我有我的想法和苦衷。”周明悟迅速为自己辩解。
　　蒋文淑失望地上下打量他，像看一个陌生人般说了句：“我和向昕蓝一直有联系。”
　　“你说什么。”周明悟情绪激动，恨不得上前揪着蒋文淑的领子问，“谁让你和她联系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离她远点。”
　　蒋文淑冷哼一声，“离她远点，我恨不得每天靠近她，要不然我都不会知道你的过往这么精彩。”
　　周明悟深吸一口气，“你信她，不信我。她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我和她高中的时候是在一起过，但那会儿我们还小很快就分手了，她对我怀恨在心，一直在外面说我的不好，毁我的形象。你信她？你傻了你信她。”
　　蒋文淑点头：“好，就算她带有主观意识毁你形象，那那天你和你朋友们在酒吧里说的那些话总该是真的了吧。”
　　周明悟反应了一下蒋文淑的说得是那天，一时想不起来，猛然想到向昕蓝，他意识到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迟疑地问道：“那天你也在？向昕蓝带你去的？”
　　“是！”蒋文淑知道他想起来了，坚定地说道：“如果不是她带我去，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和你朋友们眼里是那样的。原来你们私下里都是那么玩的，感情在你们面前算的了什么。”
　　“周明悟，你真的让我恶心。我只要一想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去睡江咏莹，用碰了其他女人的手来碰我、亲我，我就觉得恶心，我是真嫌你脏。”
　　“蒋文淑，我……我没有……”周明悟自知百口莫辩，只好一遍遍否认麻痹自己。
　　“周明悟，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说实话是吗？”蒋文淑失望透顶，不想和他继续纠缠，拿出手机调取出照片扔给周明悟看，“这难道不是你和江咏莹，和向昕蓝，还有其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女人的照片么。”
　　周明悟扫了一眼，根本不敢细看，他眼睛紧盯着蒋文淑，生怕一个眨眼人就不在了。
　　“蒋文淑，这些我都可以给你解释，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不要这么急的说分手。”周明悟试图为自己争取。
　　“周明悟，没用了，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可你没有一次想过跟我坦白，我每次问你的时候你都选择逃避，你当时如果有哪怕一次愿意跟我坦白，我都会选择相信你，可你没有，一次也没有。”蒋文淑回想着那段经历，顿时红了眼。
　　“蒋文淑……”周明悟模糊中回忆起蒋文淑的试探，心虚又害怕，他意识到什么东西马上就要失控了，胸腔憋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受其感染也红着眼对她说：“蒋文淑，我知道错了。那些我都可以解释，我是真的爱你，我害怕你知道我的过往后离开我，我真的害怕，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是故意要对你有所隐瞒的。我真的只是害怕，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不知道你能接受多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蒋文淑，文淑，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会改的，我现在心里眼里全是你，我会改的，我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周明悟伸手够她，试图挽回。
　　蒋文淑湿着眼眶，心脏处传来难以承受的疼痛，她靠着自己的意志坚定地摇头，默默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周明悟，没用了，没用了，你知道没用了。”蒋文淑难受地吼了出来，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怎么没用，你没试怎么知道没用。蒋文淑，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啊。你知道不知道我对你做了多少，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你想得有多远，蒋文淑，我爱你啊，我不想只和你谈恋爱，我想和你结婚，我想和你永远的在一起，我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向我父母争取。你不能，你不能这个时候抛弃我，你不能。”周明悟上前去够蒋文淑的肩膀，被她下意识躲开，他感受到她的远离，一时竟愣在了原地。
　　“周明悟，太晚了，你来的太晚了，说的太晚了。为什么你要现在说这些，为什么我们在一起后你不能对我忠诚，为什么一开始你要抱着玩我的心态和我在一起。”蒋文淑摇着头，不停地往后移，悲伤地哭泣。
　　周明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心中的愤怒涌上心头，他出奇冷静地看着蒋文淑，一时竟觉得烦。他都低头了，他都求她了，她还想怎么样。
　　他离奇的愤怒，猛地上前用力握着她的胳膊，让她直视他，质问道：“蒋文淑，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你如果真的爱我，我都这样对你说了，我都为你做这么多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你不满意我对你的隐瞒，那你呢？你们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想知道我的过往，你为什么不来直接问我。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离向昕蓝那么近，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现在你要跟我说分手，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今天会走到这一步，除了我，你也有一定责任。你休想把自己摘干净，你休想就这样走掉。我周明悟的东西，就算不要也是由我说不要，而不是你！”
　　蒋文淑一瞬间忘记了痛苦，忘记了流泪，错愕震惊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过短短几十分钟，他的面向都变了，他变得面目可憎，变得行为粗鲁，变得异常不尊重人。
　　这种突发的变化与她印象中的形象截然不同，让她大脑来不及反应，可身体却先行一步感受到痛苦。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力挤压拉扯，让她难受地喘不过气来，她拼命地呼吸试图寻找一丝喘息的机会，可越挣扎越痛苦，越挣扎越绝望。
　　这种撕扯感将她淹没，令人窒息。
　　听向昕蓝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不得不说，周明悟在她面前伪装的很好，如果不是气急败坏，他不会暴露自己，如果正如他所说他想的有那么远，那么以后她摆脱他只会更难。
　　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了，偏偏这个时候让她看清了他，让她能够毫无负罪感的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周明悟，我不欠你的！
　　蒋文淑笑了，笑得异常难看，笑得格外解脱，她的笑容里感受不到丝毫喜悦，伴随着一行行眼泪划过，更显得格外凄凉。
　　没想到，一场恋爱谈成这样。到底还是她太天真了，天真的相信这个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人，天真的相信他爱的纯粹。
　　只怕她在他眼里跟个傻子似的，勾勾手就上钩的傻逼二百五。不知道他私底下该怎么笑她，看不起她，不知道他在他那些朋友面前该怎么吹嘘和贬低她。
　　她那么骄傲的人，变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甜点，肆意践踏，毫不珍惜，真是……丢人啊！
　　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陌生又恶心，感受到她胳膊处滚烫的温度就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那些所谓的爱在真相、现实、失望、悲伤和愤恨中一点点消磨，直到现在被人践踏的一点不剩。
　　“周明悟，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怎么对你完全取决于你怎么对我，你对我隐瞒的事比我隐瞒的事要严重得多，你犯的是原则性错误，而我并不觉得我隐瞒家里的事有什么不对。”蒋文淑强行恢复了平静，眼角快速落下一滴泪来。
　　“事到如今，说这么多也没有用了。”蒋文淑持续流着泪，向前探头寻找他的眼睛，轻声细语地说着最残酷的话：“周明悟，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