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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幽灵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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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号”在星纪标准时间启航。
苏燃登舰。
他的十二个队员已经按照计划分别登舰，散布在附近。
他坐在过道座位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屏幕上是提前下载好的一本长篇电子书。
突然，苏燃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个人从商务舱的方向走过来，穿过经济舱的通道，走向航舰尾部的洗手间。
男人，目测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不起眼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折叠起来的报纸。
那个男人走进尾部的洗手间，门被关上。
苏燃在座位上又坐了一分钟，然后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把数据板收进夹克的内袋，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指尖触到那枚微型通讯器。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站定。
门锁着。
他侧身靠在旁边的舱壁上，像是等在门口的无聊乘客。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听觉全部集中在门板后面的那扇门里。
水龙头的水流声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水龙头关闭。
手纸从纸盒中抽出。
然后是……
苏燃皱眉。
没有声音了。
洗手间里的那个人在做什么？
苏燃的直觉在向他发出警报。
他按下通讯器，没有等到对方应答，直接用最轻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就位。”
他的手指从通讯器上移开，同时抬起手不经意的解开夹克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男人走出来，苏燃看到他指尖上有一抹不正常的暗红色痕迹。
苏燃的目光淡淡扫过对方的脸，又淡淡地移向洗手间门上的标识。
脸动过手术。
幽灵经过苏燃身侧的瞬间，对方那双眼睛突然转了过来，毫无遮掩地看向他。
！
苏燃的手从夹克内侧抽出来，手指扣在枪柄上。他的脚向前迈了半步，重心下沉。
幽灵三步后撤，左转，闪入经济舱的座位通道。
苏燃追上去。
他的通讯器里传来声音，“指挥，三号位发现目标移动，朝……”
“我知道。全员注意，目标在向经济舱第八区移动，速度很快。二号位切断他通往头等舱的路线，一号位守住尾部紧急出口。不要开枪，这里全是人。我来咬住他。”
他在狭窄的客舱通道里奔跑，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个夹克背影上，耳边是乘客们的惊呼声和尖叫声。
幽灵突然转向，他抓住客舱侧壁上的紧急设备箱的把手，借力一跃，整个人攀上通往上层甲板的维修通道。
苏燃皱眉，暗道不妙。幽灵在登舰之前就已经拿到了“晨星号”的完整结构图，提前规划好了每一条逃跑路线。
苏燃按下通讯器：“带人疏散。立刻！”
苏燃追进维修通道，头顶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幽灵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保持在苏燃能咬住但追不上的距离上。
苏燃知道这是故意的。
维修通道在前面分了一个岔。
幽灵向左转。
苏燃跟上去的瞬间，余光扫到右侧岔道深处的一个东西。
一个金属制的大型运输箱被放置在通道的拐角处，用黑色的绑带固定在管线支架上。
苏燃的动作猛地僵住。
维修通道是整个航舰监控系统唯一的盲区。
苏燃瞬间放弃追捕，转身。
“有炸弹。重复，航舰上有炸弹。紧急疏散程序，立刻执行。不要问为什么，不要再确认，马上疏散所有乘客到逃生舱。”
他跑出维修通道，跳回经济舱的客舱。
客舱里的乘客们还在茫然地看着他。
“所有人，站起来！朝逃生舱的方向走！不要带行李，不要跑，不要推挤。走！”
四百多个人在狭窄的客舱里缓慢地移动。
苏燃站在客舱中央，视线不断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乘客们疏散了一半，逃生舱一个一个地被填满、密封、弹射。
苏燃的通讯器里传来声音：“指挥，尾部逃生舱全部弹出，还剩头等舱方向的三个。乘客大部分已经转移过去了。”
“你带队过去。”苏燃说，“确保所有人都上了逃生舱。”
“你呢？”
“我还差一件事。”
那个炸弹还没有爆炸。
维修通道里的那个箱子，如果里面真的有炸药，那么它应该早就应该被引爆了才对。幽灵决定不会好心给他足够的时间来疏散人群。
苏燃朝维修通道的方向回去。
维修通道的位置在航舰的尾部核心结构附近，那里正好是头等舱方向那三个逃生舱的弹射路径的下方。
如果炸弹在那里爆炸，爆炸的冲击波会直接影响到逃生舱的弹射轨道，可能导致弹射失败，或者逃生舱在弹出后被爆炸碎片击中。
三个逃生舱，一百多人，包括那些他已经疏散过去的老弱和带小孩的家庭。
他必须在炸弹爆炸之前，手动切换到备用弹射轨道。
他跑进维修通道。通道里的应急灯还是那种昏黄的光，管线和缆槽在两侧飞速地向后退去。
他朝那个运输箱的方向跑去。
那个箱子还在那里，黑色的绑带固定在管线支架上。
苏燃越过那个箱子，朝前方的控制箱冲过去。
他从腰间拔出□□，同时拉开控制箱的盖板。盖板后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接线端和手动控制杆。
匕首的刀尖撬开锁定阀的保护盖，手握住控制杆用力推。
就在苏燃握住锁定阀准备旋转的瞬间，有人从控制箱前方的黑暗中朝他走过来。
苏燃抬起头。
幽灵从黑暗中慢慢地走出来，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垂在身侧，指间夹着一个遥控器。
“你好啊，其实我刚才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的。”
苏燃手上动作没有停，继续旋转锁定阀。
“什么问题？”
幽灵歪头，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开口问：“你是姓墨吧？”
苏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幽灵见状，嘴角慢慢地向上弯起，“看来是了。”
锁定阀旋转成功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备用弹射轨道激活。
苏燃起身，手伸向腰间的通讯器，拇指按下全频道的通话键。
“全部人员已撤离。弹射。”
幽灵朝苏燃挥了挥手，莞尔道：“替我向你爸问好。”
幽灵按下遥控器。
“再见。”
“砰——！”
高温和高压在通道里形成定向的爆破效应，火焰沿着通道的两个方向同时喷射出去，吞噬所有在它路径上的东西。
冲击波击中苏燃。
苏燃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片树叶一样被抛起来，后背撞上通道的顶部，又落下来撞上侧壁，又弹起来。
一切都暗了下去。
爆炸把“晨星号”的尾部结构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火焰和浓烟从破口中涌出，在太空中形成了一个短暂明亮的光球。
航舰的残骸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滑行，碎片散落在数十公里的范围内，在星光下闪烁着最后的反光。
三个逃生舱在备用轨道的牵引下成功弹射，脱离航舰。冲击波擦过最后一个逃生舱的外壳，在舱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烧灼痕迹。舱体没有破损，里面的一百多人全部幸存。
副官在逃生舱里看着监控屏幕上爆炸的火光，那艘巨大的航舰在太空中缓缓地解体、碎裂、变成一片一片无用的残骸。
他的指挥没有出来！
副官按下逃生舱的通讯器，接通前线基地的紧急频道。
“这里是特别行动组副指挥江临少尉。‘晨星号’航舰遭遇爆炸袭击，航舰损毁，指挥官苏燃中校失联。重复，指挥官失联。请求立即派遣搜救队。航舰最后坐标，区域代码……”
“收到。搜救队已出发。”
残骸在太空中飘散，星光从碎片之间的缝隙中透过来。
太空中是没有声音的，所有的爆炸和毁灭都在沉默中发生，在沉默中结束。
只有那些残骸在无重力且永恒的黑夜里飘远。
飘向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