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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庆祝会的呕吐物 “声纳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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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腾的人声顺着天井的排风管道涌入高台。
大夯粗犷的嗓门被扬声器放大，蒸笼揭开的瞬间，裹挟着原始麦香的滚烫水汽如白色的潮水般淹没了中心广场。
三百名幸存者攥着缺口的饭盒，饿得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颗颗拳头大小、表皮皲裂的无污染土豆。
金铭轩坐在高台边缘的铁网上，黑色披风的下摆在人造排风的冷气中翻飞。
他的右指骨节规律地轻敲着膝盖，灰蓝色的瞳孔深处，并非倒映着下方的狂欢，而是几组正以几何级数分裂的寒流气象图。
【降雪曲线拟合进度：88%……警告：额叶皮层温度飙升，微血管承压超限。】
刺耳的嗡鸣如同钢针般扎入脑髓。
金铭轩敲击膝盖的动作微顿。
视野边缘原本稳定的幽蓝色数据流，毫无征兆地扭曲、断裂，被大片粘稠的猩红噪点粗暴地覆盖。
世界在他眼底碎成了无数闪烁的红斑，紧接着，“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神经断路响动。
绝对的纯黑降临。
两行暗红的液体顺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蜿蜒滑落，滴在黑色丝带缠绕的指尖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系统为了防止大脑熔毁，强行物理切断了他的视觉信号。
失去视觉的瞬间，听觉与触觉被无限放大。
下方的欢呼声变调了。不是狂喜，而是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厉嘶嚎。
“有毒！这东西有毒！”
一个刚吞下半块土豆的流民，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浑身抽搐着砸穿了分粮台前的木栅栏。
他痛苦地抠挖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皮肉上犁出血壑，紧接着，“哇”地一声，大团腥臭、混杂着胃酸的黑色粘液喷溅在干结的水泥地上。
这不是最可怖的。
在微弱的照明灯下，林悦拨开人群冲到近前，半跪下去。
她的手电筒光晕中，那滩呕吐物里赫然蠕动着无数根细若游丝的淡紫色纤维。
它们不是死物，而是像贪婪的线虫，沾着胃液在地上疯狂扭动，精准地顺着周围人战栗的皮靴缝隙试图往里钻。
“散开！别碰他的□□！是‘铁线虫’变种病毒！”林悦尖利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晚了。
极度饥饿和长期压抑的恐慌，让理智的堤坝瞬间决堤。
流民们甚至没有听清林悦在喊什么，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认知——首领用毒土豆在清洗人口！
“他要杀我们省口粮！冲上去！砸了粮仓！”暴乱如同被点燃的磷火，瞬间燎原。
几百具干瘦却疯狂的身躯咆哮着向分粮台和高台涌来。
高台之上，金铭轩闭着还在渗血的双眼。
喉咙发紧，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是被钢筋楔死在悬崖边的十字架。
他抬起缠着黑丝带的左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身旁那团如同熔炉般狂躁的黑影肩上。
贺驰烨在流民冲撞栅栏的瞬间就已处于半狂化状态。
暗红的狼瞳骤缩成针尖，犬齿压裂了下唇，暴戾的基因因为四周飙升的肾上腺素而沸腾。
但他没有动，因为肩头那只冰冷、正因为极致痛楚而细微战栗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锁骨。
那是枷锁，也是唯一能安抚恶兽的锁链。
“声纳全开。”金铭轩的嘴唇几乎没有嗫嚅，声音被骨传导送入系统。
声波在黑暗的广场回荡，回馈的震动勾勒出几百个混乱的热源轮廓。
“十点钟方向，张猛，盾阵，将呕吐者五米划为禁区。越线者，杀。”金铭轩的声带震动出没有温度的金属音。
贺驰烨感受到指尖那极度不正常的湿冷和脱力。
他反手一捞，在一声夹杂着极怒与心疼的狂暴低吼中，不顾金铭轩生理性的抗拒，悍然将其打横抱起。
超过四十度的狂暴热流，粗暴地透过金铭轩单薄的布料，以一种近似掠夺的方式灌注进那副冰冷的躯壳。
金铭轩喉间溢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贺驰烨胸口的作战服，指节因为抗拒过度亲密而用力到泛白。
“安分点。”贺驰烨喉结滚动，滚烫的鼻息喷洒在金铭轩沾着血迹的耳廓上，“老子现在借双眼睛给你看。”
奇异的同频在一瞬间发生。
庞大而野蛮的热量冲开了金铭轩因失温而停滞的神经接驳口。
在绝对的黑暗中，金铭轩借着与贺驰烨紧紧贴合的胸膛，视网膜的废墟上骤然亮起了属于凶兽的热成像视角。
红色、橘色、冷蓝。
这不再是精确到小数点的数据，而是粗粝的、生命本源的律动。
借着这片视野，金铭轩‘看’到了人群的异常。
不是冲向粮仓的人最危险。
在边缘C-2区的阴影里，有三个体温异于常人的灰白色热源，正趁着所有守卫被暴乱牵制，静默地爬向维持整个地堡呼吸的主排风扇滤网。
如果感染病毒的孢子被抽入循环管道，整个星火基地将变成一个巨大的闷罐毒气室。
下方，林悦所在的隔离圈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那个首发呕吐者被同伴摁在地上，皮肤下层层叠叠的青筋已经被淡紫色的铁线虫撑爆，如同一张爬满脸颊的紫色蛛网，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一口咬下了身边安抚者的半个耳朵。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切断主水循环。所有防火闸，锁死。”金铭轩被困在贺驰烨灼热的怀里，下巴贴着那块坚硬的胸肌，下达了最残忍的判决。
“首领！闸门一锁排风也会停！12个小时没水没空气流通，下面的人会憋疯的！”大夯抱着重机枪，在台下嘶吼。
金铭轩毫无波动地重复：“执行。”
贺驰烨冷笑一声，单手抱着金铭轩，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重型配枪，看也不看，反手三发点射。
在震耳欲聋的枪响中，试图破坏排风扇的三个黑影脑袋爆开血雾，从五米高的铁架上重重坠落。
巨大的枪声和死人让混乱的流民陷入了短暂而死寂的惊恐。
紧接着，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厚重的隔离铅门轰隆隆地降下。
沉闷的闭锁声像砸在每一个人心脏上的重锤。
水流停止了，排风扇哀鸣着降速。
死寂之后，是绝望的爆发。
“你个没心没肝的机器！你拿我们试毒，现在还要把我们活埋在这儿！”
“银头发的怪物！你不配当人！”
咒骂声，混合着砸门声，变成浑浊的泥沼。
金铭轩任由那些恶毒的词汇刮过耳畔，面瘫般的神情连一丝裂痕都欠奉。
他依靠在唯一滚烫的庇护所里，用身体的震颤一点点消化着视神经剥离的剧痛。
人群外围，张猛死死握着防爆盾的手背青筋暴起，盾牌下压抑的□□得像被逼入绝境的公牛。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高台上的首领，而是越过混乱的头顶，死死盯着刚刚落下的B区临时隔离门——刚才那片毒液溅射的范围内，他的妻子正好站在第一排。
厚重的铁门缝隙里，渗出了一滩暗紫色的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