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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是我的外部感官 他看到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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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如同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进金铭轩刚刚开始复苏的感知系统。
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寒意,将那一点微弱的心跳,连同刚刚回流的、属于芯片的灼热感,一同冻结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粘稠的胶质。
地堡医疗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手术台上方一盏忽明忽灭的应急灯,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摇摇欲坠的轨迹。
黑雨敲击着头顶的铁皮屋顶,那声音沉闷而压抑,像是为一场迟来的葬礼敲响的丧钟,一声,又一声,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老妪的话音在死寂中消散,只留下比废墟更沉重的回响。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说出那个秘密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不再看金铭轩那张因震惊而显得愈发没有人类温度的脸,而是踉跄几步,从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里,翻出了一份被牛皮纸袋密封的、泛黄的纸质档案。
“啪”的一声,档案被她用尽全力拍在金铭轩面前那张落满灰尘的金属桌上。
封面上,用最冰冷、最公式化的宋体字打印着一行标题:【0号核心与外部载体同步实验记录】。
金铭轩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行字上。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捏着那枚芯片的姿势,指尖那点陌生的、属于贺驰烨的温度,此刻正迅速冷却,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所谓的顶级异能,也没有所谓的觉醒。”老妪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打磨过,“星坠之前,旧文明高层为了应对必然到来的末日,启动了‘人类适应性改造计划’。他们需要一个绝对理智、不受任何情感干扰、能够进行超高速推演的‘处理器’来引导幸存者。你,金铭轩,就是那个计划最终、也是唯一成功的作品——0号核心。”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点着档案的封面:“为了保证你这个‘处理器’的绝对纯净,你的一切人性冗余,包括痛觉、温觉、味觉……以及所有会干扰逻辑判断的情感,都在出厂时被强行剥离。但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它们需要一个容器。”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手术台上那个痛苦蜷缩的身影。
“贺驰烨,一个基因实验失败品,拥有近乎无限的自愈能力和狂暴的生命热度,被判定为最完美的‘活体容器’。你被剥离的所有东西,都储存在了他的身体里。他替你感受疼痛,替你承受严寒,替你消化那些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崩溃的愤怒、恐惧和……爱意。”
老妪惨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绝望与自嘲:“这是一个完美的共生系统,也是一个最恶毒的诅咒。你们一旦距离超过一公里,你就会因为缺乏感官数据支撑而彻底沦为冰冷的机器,运算能力直线下降直至宕机。而他,”她指着贺驰烨,“会因为瞬间涌入的海量感官数据过载,神经系统被烧毁,彻底发疯,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金铭-轩缓缓地、一寸寸地垂下头,视线落在那份档案上。
他翻开第一页,一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银发的孩子,赤身裸体地站在巨大的培养仓里,双眼空洞,身上插满了数据线。
照片下方,一行冰冷的小字标注着他的身份:
【出厂编号:】
JX-000。
金铭轩。
原来连名字,都只是一个代号的谐音。
那颗刚刚在他胸腔里艰难跳动起来的心脏,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浸入了绝对零度的液氮。
它停止了那微弱的、不合时宜的搏动,重新变回了一块冰冷而坚硬的石头。
他抬起头,看向手术台。
贺驰烨躺在那里,全身的皮肤因为无法散发的高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祥的暗红色。
他紧闭着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眉头痛苦地紧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仿佛在与全世界为敌。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对他露出来势汹汹的獠牙、用滚烫的体温和骚话来试探他底线的恶狼,他只是……一个装满了不属于自己的垃圾的容器。
一个活着的零件。
金铭轩站起身,无视了身后老妪和闻讯赶来的大夯等人或惊恐或怜悯的目光。
他一步步走到手术台边,俯下身,那双灰白色的、重新被数据流覆盖的瞳孔里,映不出贺驰烨痛苦的面容,只有无数条正在飞速计算的逻辑链。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握住了对方那只滚烫的、因用力过度而布满伤痕的手。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
“轰!”
仿佛宇宙爆炸的奇点。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排山倒海般的信息洪流,顺着两人交握的皮肤,蛮横地冲进了金铭轩的大脑!
那是骨骼被万钧重压碾碎时,从骨髓深处迸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研磨感!
那是皮肤被灼热的金属碎片撕裂时,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的、凌迟般的灼烧感!
那是用血肉之躯硬扛下精神冲击时,灵魂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
“唔!”
金铭轩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一晃,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些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地狱。
模拟器可以推演出疼痛的等级,却无法让他真正“感受”到一分一毫。
而现在,贺驰烨替他承受的所有痛苦,在这一刻,通过最直接的物理接触,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全数返还!
他本能地想要松手,逃离这片痛苦的汪洋。
但他没有。
因为在那些足以将钢铁意志都摧垮的痛苦洪流之下,他还“看”到了另一些东西。
那是属于贺驰烨的梦境,或者说,是他潜意识最深处的烙印。
在那个混乱、炽热、充满了血与火的世界里,金铭-轩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银发的、冷漠的、永远不会回头看他一眼的自己。
他看到贺驰烨像一头被抛弃的孤狼,在无人的荒野里,固执地追逐着那个背影。
他看到贺驰烨在每一次濒死的战斗后,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到那个冰冷的“家”,只为了能感受到那人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雪的气息。
他看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计算,却又真实到让他战栗的偏执占有欲。
那是一种“你是我的,你的冷漠是我的,你的目光是我的,就算你是一块石头,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石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疯狂。
金铭轩的手指,在剧痛中,反而握得更紧了。
“指挥官!”
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大夯魁梧的身躯堵在门口,脸上满是焦灼与恐慌。
“外围巡逻队刚刚传回消息……极光基地的‘清道夫’部队,至少三十人,他们顺着黑雨留下的痕迹,已经摸到地堡外围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地堡内本就因刚才的崩塌而惶惶不安的幸存者们,瞬间炸开了锅。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清道夫……是莫诀的人!他们是来斩草除根的!”
“三十人……我们根本挡不住!”
“怎么办……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混乱中,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我……我听说,极光基地放逐金铭轩,就是因为他身边那个重犯……那个叫贺驰烨的……现在他重伤昏迷,我们……我们把他交出去,是不是就能换来和平?”
这个提议像一颗毒种子,瞬间在人群的恐慌中生根发芽。
是啊,交出一个累赘,换取所有人的生机,这似乎是“最优解”。
金铭轩缓缓地松开贺驰烨的手,直起身。
当他转过身时,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所有的痛苦、困惑、挣扎,都已被彻底清空。
剩下的,只有比废土的永夜还要深沉的、极致的冷感。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也无所牵挂的0号核心。
他没有去看那些幸存者,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大夯,将地堡所有备用电源,全部接入我的模拟器。”
大夯一愣:“全部?可是指挥官,那样的话,地堡的防御系统和生命维持系统最多只能再撑十分钟!”
“执行。”金铭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重新走到手术台边,俯下身,冰凉的唇几乎要贴上贺驰烨因高热而干裂的耳廓。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如同机器低语般的声音说道:
“既然你是我的零件,那就撑久一点。”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主动吻上了贺驰烨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唇。
那不是一个吻。
那是一种极端的、带着掠夺意味的身体链接。
金铭轩的目的不是交换气息,而是利用这种最紧密的接触,像一根探入能源核心的探针,强行抽取着贺驰烨体内那些狂暴的、混乱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基因能量!
在两人双唇相接的瞬间,金铭轩视网膜上那片冰蓝色的数据流界面,如同被注入了岩浆,瞬间由蓝转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警告!检测到外部高维能源注入!】
【逻辑阀值解除……禁忌功能……强制解锁!】
【群体意识模拟……启动!】
金色的数据流如同一场无声的潮汐,从金铭轩的身体里奔涌而出,瞬间穿透了医疗室的墙壁,以他为中心,将整个摇摇欲坠的地下堡垒,以及其中所有惊慌失措的人类,全部笼罩了进去。
地堡外围,黑雨将整片荒原染成深不见底的墨色。
冰冷的泥泞中,一排排整齐划一、泛着金属冷光的脚印,正无声无息地朝着地堡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