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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的眼睛借你一用 他悄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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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某种顶级掠食者在黑夜中锁定猎物的红外热成像
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与纹理,化作一片由温度构成的、明暗交错的浮动光影。
敌人的位置、心跳的速度、肌肉的紧绷与松弛,乃至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轨迹,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数据形式,野蛮地灌入金铭轩的大脑。
他“看”到,那个名为阿豹的变异体,此刻正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四肢紧扣在头顶交错的金属横梁上,身体的温度因潜伏而降至最低,几乎与冰冷的钢铁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猩红的竖瞳,在热成像视野里是两点微弱却执拗的亮斑。
这份视野共享带来了剧烈的晕眩与恶心,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官输入在他的颅内激烈冲撞。
但他没有时间去适应。
金铭舟冰冷的嘴唇贴上贺驰烨因高热而汗湿的耳廓,气息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吐出的字眼却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头顶,十一点钟方向,横梁夹角。”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那具滚烫身躯已然作出了反应。
贺驰烨的咆哮甚至没来得及冲出喉咙,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离弦的怒箭。
他单脚在垂直的墙壁上凶狠一蹬,钢铁墙面凹陷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借着这股反冲力,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反重力的姿态冲天而起,手中那柄在挣断锁链时一并扯下的、半截合金阔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光。
磁暴尚未平息的空气中,游离的电荷被刀锋吸引,爆开一簇簇“滋啦”作响的蓝色电火花。
横梁上的阿豹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在绝对的黑暗和磁场干扰中,自己的位置会被如此精准地锁定。
他想退,但已经晚了。
刀光过处,血光迸溅。
阿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半截布满倒钩的硬质长尾被齐根斩断,带着温热的血液“啪”地砸落在地,兀自抽搐。
一击得手,贺驰烨却未追击。
因为几乎在同一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第三方的强烈情绪,通过那脆弱的共振链接,刺入了金铭轩的感知。
是恐惧。
冰冷的、混杂着绝望与无助的恐惧,来自地堡二层温室的方向。
金铭轩猛地扭头,尽管他自己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通过贺驰烨的视野,能“看”到温室上方,那些代表着新育麦苗的、脆弱而整齐的绿色热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冰冷。
热力泵停了。
“林医生!”雷鸣在通讯频道里残存的电流杂音中嘶吼,“守住温室!妈的,那些小崽子从维修通道钻进去了!”
一片混乱中,一个瘦高的热源从角落的医疗室里冲出,背着一个硕大的急救箱,踉跄着扑向温室。
是林医生。
他想用备用的化学制热剂,为那些麦苗争取最后的生机。
然而,三只体型更小、行动更迅捷的变异兽,如同地狱里窜出的恶犬,无声地从阴影中扑出,将他死死围堵在通往温室的必经之路上。
林医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绝望地举起手中的金属药箱格挡。
那份濒死的恐惧,通过某种未知的共振原理,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金铭轩的神经上。
金铭轩的身体本能地一颤。
“这边。”他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手掌在贺驰烨宽阔的后背上用力一拍,像是骑手在驱使自己的战马,“左转,二十度。冲锋。”
贺驰烨此刻的脑中已无思考能力,只有杀戮与守护的本能。
金铭轩的指令对他而言,就是唯一的真实。
他甚至没有回头,仅凭着那记拍击传来的方位,庞大的身躯猛然转向,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林医生所在的方向狂飙而去。
挡在路上的一切桌椅、设备,都被他撞得粉碎。
那三只围攻林医生的小型变异兽闻到了更具威胁性的气息,立刻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嘶吼着朝贺驰烨扑来。
贺驰烨看也不看,奔跑中手臂一振,手中的阔刀化作一道横扫的死亡旋风。
血肉分离的沉闷声响中,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腔子在惯性下又向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他从林医生身边一冲而过,带起的劲风几乎将后者掀翻在地。
也就在这极限的冲刺与杀戮中,基因过载的恶果开始在他体内爆发。
贺驰C烨的呼吸猛然变得粗重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将一捧燃烧的炭火吸入肺里。
他的气管和肺部,正在被自己血液中沸腾的高温所灼伤。
这股令人窒息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活活憋死的灼痛感,毫无保留地、完完整整地分摊到了金铭轩的身上。
“呃……”
金铭轩的身体猛地弓起,死死抓着贺驰烨的肩膀,指甲深陷入对方坚硬的肌肉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他的全知模拟器之外,感受到如此真实、如此剧烈的生理性痛苦。
那不是数据,不是推演,而是喉咙深处炸开的、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咽烧红铁屑的绝望。
他没有推开贺驰烨,反而像一个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这个滚烫的怀抱。
他环住贺驰烨的后颈,冰冷的脸颊紧紧贴着对方搏动的颈动脉。
他需要这股热量来维持生命,更需要这份痛苦来确认——他还活着,还没有被那个冰冷的系统彻底抹杀、同化。
他们的身后,断尾的阿豹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
他知道,在力量和速度上,他敌不过这个进入狂暴状态的怪物。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杀死他们,而是毁掉这个地堡的希望。
阿豹猩红的竖瞳锁定了温室中央,那根最粗壮的、支撑着整个二层结构的中央承重柱。
他蜷起身子,后腿肌肉贲张到极限,随即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中央支撑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被硬生生撞出一个恐怖的凹陷。
金铭轩的共享视野里,那根代表着支柱的明亮热源,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暗色裂纹。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自己那片漆黑的视觉残留中,模拟器最后的算力被强行激活,弹出了一个冰冷的、血红的结论:
【支柱结构损毁73%,连锁坍塌概率98.7%,预计时间:5分钟。】
五分钟。
林医生刚刚冲进温室,正在手忙脚乱地展开隔热布,五分钟,根本不够他完成抢救。
“贺驰烨!”金铭C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急促。
他死死搂着对方的脖子,下达了一个比死亡更残酷的命令,“顶住那根柱子!用你的身体!”
这已经不是战斗指令,而是纯粹的、透支生命的消耗。
贺驰烨的野兽本能让他想去追杀阿豹,但金铭轩的命令是更上位的逻辑。
他咆哮一声,放弃了追击,转而扑向那根已经开始“嘎吱”作响、摇摇欲坠的金属巨柱。
他将阔刀狠狠插进地里,双臂环抱住冰冷的柱身,全身的肌肉都虬结起来。
他用自己的脊背、肩膀、乃至头颅,硬生生扛住了上方缓缓压下的、数以百吨计的重量。
骨骼错位的“咔咔”声,清晰地通过紧贴的身体传入金铭轩的耳中。
贺驰烨的视野开始模糊,暗红的边缘在剧痛与重压下疯狂闪烁。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成了酷刑。
林医生在玩命地铺设隔热布,贺驰烨在用生命充当支架,而阿豹,则将他怨毒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真正发号施令的“大脑”。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贺驰烨的身后,绕到了这个怪物的防御死角。
当林医生终于将最后一块麦苗用隔热布密封好的瞬间,阿豹的利爪,也已经无声地抵在了金铭轩的胸口。
冰冷的爪尖隔着单薄的衣物,刺破了皮肤。
然而,金铭轩没有感觉到痛。
在这一片死寂的、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他感受到的,是另一股更强烈的、从贺驰烨心脏最深处传来的、通过共振链接疯狂叫嚣的渴求。
那是一种混杂了暴怒、不甘、以及对力量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他想撕碎眼前的敌人,想保护身后的人,但他被困住了,他的力量正在被消耗殆尽。
他需要更多,更多……
金铭轩那双银色的、空洞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一动。
他放弃了所有可以脱身的、冷静理智的推演方案。
他第一次,没有下达指令,而是选择顺从。
他低下头,将自己冰冷的嘴唇凑近紧握的手,毫不犹豫地用犬齿咬破了食指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带着他独有异能序列的鲜血,缓缓渗出。
然后,他抬起手,在阿豹的利爪即将贯穿他心脏的前一秒,将那滴血,轻轻地、坚定地,抹在了贺驰烨干裂滚烫的嘴唇上。
仿佛一个跨越生死的吻,一个开启魔鬼之门的契约。
鲜血融入的刹那,贺驰烨扛着千钧重压的身体猛然一僵,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