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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禁区深处的暴戾热源 “三点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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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高频震动的微响在风雪中几不可闻。
金铭轩握刀的手指苍白得几近透明,真丝带下渗出的血液早已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壳。
他看着刀尖一点点切入那块生满暗红色铁锈的通风口铁皮,金属被撕裂的声音顺着刀柄传来,却在他的神经末梢激不起任何触觉上的反馈。
铁皮“哐当”一声砸落,一股带着陈旧机油味与浓烈霉味的气流涌出,但在金铭轩濒临枯萎的嗅觉皮层里,这只是一团沉闷的气团。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跌入幽深的地下管道。
着陆的瞬间,小腿骨传来轻微的骨裂声,【骨骼损伤12%,右腿承重力下降】的蓝色光幕在视野中一闪而过。
金铭轩眼睫微垂,撑着湿滑的苔藓站直身体,没有皱眉,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改变一毫秒。
漆黑的管道底部,庞大的金属残骸宛如死去多时的巨兽。
那是一架坠毁的微型逃生舱,外壳剥落的装甲上,依稀可见“星际监狱-X09”的编号。
暗处,一双惊恐的眼睛正隔着生锈的管道栅栏死死盯着他。
那是个穿着破烂防化服的少年,阿木。
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像极了这废土上随处可见的老鼠,看着这个带着满身寒气闯入的白发怪人。
金铭轩连眼风都没扫过去。
【生命体征:E级人类,威胁度0】的推演结果被他瞬间过滤。
他走到逃生舱扭曲的加压门前。
机械锁死,舱门周围泛着因高温摩擦产生的焦痕。
金铭轩将短刀插回腰间,双手扒住扭曲的门缝边缘。
肌肉在极端发力下崩出几可见骨的青筋,血管里流动的血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
伴随着金属令人牙酸的变形声,门缝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可容人侧身通过的豁口。
高浓度的纯氧伴随着微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警报红光在舱内微弱地闪烁,照亮了散落一地的史前密封军粮,以及——
阴影深处,一只垂落的手臂。
金铭轩走过去,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掌握住了那个人的手腕。
掌心贴合的瞬间,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骤然从冰蓝转为刺目的猩红。
【最高优先级警告!目标极度危险!星际重犯编号:贺驰烨。】
【攻击性:S级,理智崩溃边缘。】
【核心提示:目标因基因暴走,表皮温度42.6℃,是当前环境中唯一能终止宿主冻融坏死进程的‘生机锚点’。】
金铭轩眼眸深处无悲无喜。
他低头审视着昏迷的男人。
贺驰烨的衣服在坠落中几乎碎裂,暴露出坚实强悍的肌肉线条和遍布脊背的狰狞伤痕。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皮肤呈现出一种即将燃尽般的暗红色,连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灼人的热浪。
不需要犹豫。理智主导的生存本能高于一切。
金铭轩利落地剥落自己身上那件残破不堪、早已冷若冰柜的防护服。
他将里面湿冷透骨的贴身衣物一并褪下,只留最基础的遮蔽,随后,将那具丧失了大半触觉、冷如蛇类的躯体,毫无保留地贴紧了贺驰烨滚烫的胸膛。
热量,极其微弱的热量终于突破了被冰封的神经末梢。
“吼……”贺驰烨的喉结滑动,发出一声令人战栗的、介于人与野兽之间的痛苦低喘。
他的身体在无意识地抗拒,却又在冰冷贴上来的瞬间,被那种奇异的温差捕获,手臂本能地环住这具冰块般的身体。
金铭轩对这种充满压迫感的拥抱无动于衷。
他腾出一条手臂,抓起地上一包散落的自发热高能软泥。
单手挑开密封条,挤出灰白色的膏体,直接塞进口中。
舌尖在接触食物的瞬间,没有感知到任何该有的蛋白质甜腻。
像在咀嚼一截浸水的腐木,又像是吞咽干燥的石灰屑。
【警告:味觉皮层衰退至0。】
高热的躯体在迅速拉升金铭轩的核心温度。
然而,下一秒,环抱他的那股力量猛然收紧。
原本闭目喘息的贺驰烨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瞳孔,竖成危险的针芒状,充满不计后果的暴戾。
“咔。”
粗糙、滚烫、带着厚重老茧的大手,瞬间锁住了金铭轩的咽喉。
强大的爆发力直接将金铭轩瘦削的身体凌空掀起,狠狠掼压在坚硬的逃生舱金属壁上。
脊背撞击钢铁发出的闷响在舱内回荡。
金铭轩的喉骨发出即将断裂的微鸣,双脚微悬。
他没有挣扎。
哪怕呼吸通道被强行切断,导致眼前开始出现窒息的黑斑。
痛觉缺失80%的设定,让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用那双银白冷漠的眼睛,像观察一件不稳定的实验器材般,安静地盯着贺驰烨近在咫尺的狂怒眼眸。
他在心中默数。
【目标心率狂飙至190/分。】
【瞳孔收缩频率正在放缓,野性本能正在与残存理智拉扯。
致命攻击意图:下降。】
就在两人僵持的呼吸交错间,舱外突然响起细密而尖锐的刮擦声。
“吱——吱吱——”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场快速蔓延的金属瘟疫。
通风管道深处,阿木惊恐地缩成一团。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铁头,正死死盯着逃生舱的加压门。
鼠潮。数百只受到辐射变异、双眼赤红、牙齿能咬碎合金的变异鼠。
为了自保,铁头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摸出一条重型液压锁,猛地扑向舱门,企图从外部将两片金属豁口彻底绞死,将里面的人作为诱饵,换取自己逃跑的时间。
金铭轩的视线越过贺驰烨宽阔的肩膀。
淡蓝色的推演图层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倒计时1.2秒后舱门将永久锁死。】
他依然被贺驰烨掐着脖颈,声音沙哑得只剩气音,却吐字极冷:“你想和一群老鼠死在这?”
贺驰烨那充斥着杀戮欲望的脑子似乎被这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刺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一分。
仅仅是这一分空隙。
金铭轩猛地屈膝,不是攻击贺驰烨,而是精准地踹中了舱门旁一处已经被高温烧到融化的排气阀门。
“砰!”
气阀碎裂。舱内外原本因为加压产生的巨大气压差瞬间失去平衡。
正在外部落锁的铁头猝不及防,整个人在一声凄厉的尖叫中被恐怖的气流生生吸扯着,从那道门缝里硬拖了进来。
“扑通。”铁头重重摔在贺驰烨脚边,甚至没看清怎么回事,腰间一直悬挂着的自制燃油瓶已经被一只苍白冰冷的手夺走。
舱门外,黑压压的变异鼠群已经填满了通道,泛着嗜血红光的鼠眼密集得犹如蜂巢。
贺驰烨发出烦躁的低啧,狂躁的基因在血液里乱窜,促使他想要用最原始的暴力撕碎一切。
“三点钟方向,斜上方3.5米,承重柱。”金铭轩背靠舱壁,随手将那瓶燃油砸向了鼠群最密集的中心,火焰瞬间腾起。
在老鼠的焦臭味中,他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用绝对理智的语调下达了指令。
贺驰烨像一头听见了捕猎信号的狂犬,骨子里的战斗直觉瞬间接管了身体。
他踩着正在抽搐的几只老鼠一跃而起,布满青筋的小臂带着恐怖的爆发力,抡起一块金属残骸,精准地砸向金铭轩指定的方位。
“轰隆——”
年久失修的防空洞结构发出一声哀鸣,重达数吨的混凝土石板伴随着钢筋的哀嚎声倾塌而下,彻底封死了鼠群突进的必经之路,烟尘弥漫。
“走。”金铭轩没有看废墟一眼,转身朝着后方的检修通道撤离。
幽深的地下管网里,阿木战战兢兢地在前方带路,铁头连滚带爬地跟着。
贺驰烨走在金铭轩身侧,由于刚才瞬间的爆发,基因暴走的反噬让他呼吸异常粗重,暗红色的眼底正在压抑着某种极度破坏的冲动。
热量从他每一寸毛孔里疯狂外泄,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金铭轩走得很平稳,哪怕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在低温反扑下再次濒临僵滞。
没有迟疑,他伸出手,主动握住了贺驰烨那只因为高温而微微发着抖的手掌。
冰与火在相交的瞬间,发出无声的撞击。
那是绝对理智的寄生,是对这唯一的‘热源锚点’毫不讲理的索取。
贺驰烨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咽,狂躁的步伐却在这一握之下,奇异地慢了半拍。
金铭轩的面容隐没在手电筒扫过的微弱冷光中。
他的口腔里还在分泌唾液,混合着残余的食物膏体。
但他已经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味道了。
不仅是味道,连唇舌摩擦过牙齿的感觉,也像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
很快,前方的地势变得开阔,阿木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四人钻入了一处被砂石掩埋大半的地铁调度室。
陈旧的调度台上,覆盖着一层极厚的霉灰,但在残破的墙壁最高处,一枚用荧光涂料绘制的旧文明标志——一簇抽象的麦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蓝的光晕。
“战略种子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图腾吸引,铁头眼中甚至爆发出了贪婪的光芒。
但金铭轩的视线却并没有上移。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脚下,靴子的边缘。
在那里,浑浊腥黄的地下水不知何时漫出了地砖的缝隙,无声无息,却正以一种肉眼可见、且绝不符合重力原理的速度,异常地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