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会长，别偷看我了》言语海棠

7、第 7 章 白日的课堂

　　白日的课堂紧凑枯燥，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高三重难点，粉笔灰随着老师的话语簌簌飘落。

　　林初昨夜睡得不踏实，清早又被傅斯航一句直白的话搅得心绪纷乱，一上午上课频频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涂画，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往斜前方瞟。

　　傅斯航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挺直，听课认真，偶尔低头在书本上批注，侧脸在窗外日光下轮廓利落。明明没有回头，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每每林初偷瞄过去，没过片刻，他便会借着转头翻书的空档，余光精准撞进她慌乱的视线里。

　　每一次对视，林初都慌忙缩回目光，耳根发烫，再也没法静下心听课。

　　一旁座位的江屿州留意到她反常的状态，趁着老师板书的空隙，悄悄推过来一张草稿纸，纸上字迹清秀：没休息好？若是跟不上的地方，午休我帮你补。

　　简简单单一行字，温柔妥帖，恰到好处。

　　林初心头一暖，提笔写下道谢的字眼，指尖刚落在纸页上，前排的傅斯航恰好侧身收练习册，余光将两人传纸条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握着黑笔的指尖骤然收紧，笔尖在习题册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方才路上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醋意，又悄无声息往上涌。

　　江屿州永远这般细致体贴，润物细无声地关怀，偏偏最容易戳中人心。

　　下课铃一响，任课老师抱着教案离开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打闹。

　　江屿州起身走到林初桌边，俯身温和问话：“上午落下的知识点，现在有空吗？我简单和你梳理一遍。”

　　“麻烦你啦。”林初连忙把课本摊开，正要挪凳子腾出位置，一道清冷身影径直拦在两人中间。

　　傅斯航手里拿着一本整理完毕的重难点笔记，随手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林初身上，语气自然：“不用麻烦他，午休我抽四十分钟给你划考点，我的笔记比教辅总结精简，应试更实用。”

　　一句话，直接截断江屿州的辅导。

　　江屿州顿了顿，无奈失笑，也不争执，顺势退让：“也好，傅会长的笔记向来是年级范本，林初跟着你学效率更高。”

　　他本就无意和傅斯航争抢表现，看清对方满眼的占有心思，索性主动抽身，免得平添尴尬。

　　可傅斯航没半点领情，反倒因为他的大度从容愈发心头别扭，好像自己费尽心思的争取，从头到尾都落得小题大做。

　　林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无奈叹气：“你们俩不用轮番来，我自己慢慢啃就可以。”

　　话音刚落，教室后排忽然传来几声戏谑的哄笑，几个平日里调皮捣蛋的男生凑在一起，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林初身上，低声调侃：“难怪林初成绩稳居第二，左右两大学霸围着伺候，一个温柔贴心，一个高冷会长，也太享福了。”

　　话语里夹杂着不轻不重的打趣，隐隐带着几分恶意的揣测。

　　林初脸色微微一沉，平日里同学间玩笑她大多不在意，可这话越界，让人难堪。

　　不等她开口反驳，傅斯航已然侧目，冷冽的目光直直扫向后排起哄的几人。方才还吵吵闹闹的男生被那道眼神看得心头一凛，嬉闹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身为学生会会长，傅斯航平日里整治纪律向来不留情面，这群调皮学生素来怵他。

　　“课间闲聊可以，注意分寸。”傅斯航声音不高，穿透力却足够整间教室听清，“无端造谣调侃同学，记班级量化扣分。”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掐断所有闲言碎语。

　　后排几人面色悻悻，再不敢多嘴半句。

　　江屿州站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傅斯航看似霸道，护短却是实打实的。

　　林初怔怔望着身侧少年冷硬的侧脸，心头轻轻一颤。方才还在为他蛮横抢辅导的事暗自吐槽，转眼就被他不动声色护住。

　　心口乱糟糟的悸动再次泛起，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情愫。

　　“别放在心上。”傅斯航收回冷意，看向她时语气不自觉放软，“安心准备午休补习。”

　　说完，他拿着笔记转身回了自己座位，只是落座之后，时不时会往后瞥上一眼。

　　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外出吃饭或是趴在桌上小憩，教室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傅斯航如约坐在林初旁边，逐条帮她梳理各科易错题型，讲解思路条理清晰，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点经他点拨，瞬间豁然开朗。

　　林初凝神听讲，近距离之下，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阳光从窗户落在他鬓角，褪去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干净柔和。

　　偶尔两人指尖无意间碰到习题册，肌肤相触的刹那，双方皆是一顿，不约而同飞快收回手，空气里漫开一丝暧昧的凝滞。

　　一旁路过的江屿州恰好看见这一幕，唇角噙着浅淡笑意，默默拎起餐袋离开教室，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二人。

　　一中午的补习转瞬即逝，下午课程平稳度过。

　　放学铃声响起，三人结伴离校，顺着原路慢慢往小区走。傍晚晚风凉爽，路边行道树的枝叶随风摇晃，落了一地细碎树影。

　　路上顺路经过生鲜超市，江屿州停下脚步：“晚上回家做饭，顺路买点新鲜食材吧。”

　　连日都是他包揽三餐，林初过意不去，主动开口：“今晚换我来下厨，总不能一直让你操劳。”

　　“你课业繁忙，不用勉强。”江屿州笑着推辞。

　　傅斯航在旁边淡淡插言：“我帮忙打下手。”

　　看似简单一句搭手，实则暗藏心思。

　　若是林初下厨，他守在厨房，便能独享和她独处的时光，不用看着江屿州占据厨房、包揽所有温暖烟火。

　　江屿州瞬间洞悉他的小心思，却不点破，干脆顺势把采买的差事交给两人：“那我先回去收拾屋子，食材就劳烦你们两个挑选了。”

　　话音落下，他独自先行返程，把超市选购的独处机会，留给林初和傅斯航。

　　林初毫无察觉其中弯弯绕绕，拎着购物篮兴致勃勃穿梭在生鲜货架之间，一会儿挑选鲜嫩青菜，一会儿比对肥瘦合适的排骨，忙得不亦乐乎。

　　傅斯航默默跟在她身后，伸手接过沉甸甸的菜篮，自然替她分担重量。他鲜少逛市井超市，从前三餐大多在将军府或是学校食堂解决，周遭喧闹的烟火气本是他素来疏离的环境，可身边伴着林初，琐碎的买菜琐事，竟也变得惬意有趣。

　　“想吃什么菜？我照着菜谱做。”林初回头看向他。

　　“你做什么，我便吃什么。”傅斯航目光落在她被晚风拂乱的发梢，语气不自觉温柔。

　　林初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别扭，慌忙转头继续挑选菜品，小声嘟囔：“好好说话不行吗，奇奇怪怪的。”

　　嘴上抱怨，脸颊却悄悄泛起薄红。

　　两人提着满满一袋食材回到家中，屋内已经被江屿州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光洁，茶几摆放整齐。

　　见他们归来，江屿州接过食材分装收纳，主动让出厨房空间：“厨房留给你们，我在客厅看书。”

　　厨房推拉门半掩，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林初和傅斯航两个人。

　　林初系上简易围裙，着手清洗蔬菜，傅斯航站在一旁，遵照她的吩咐择菜、控水，从前握笔持枪样样利落的手，摆弄青菜时略显笨拙，时不时弄错步骤，惹得林初失笑出声。

　　细碎的笑声混着水流声响，在密闭的小厨房里缓缓漾开，温情漫溢。

　　客厅的江屿州捧着书本，耳边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眼底含笑，静静翻看课业，不打扰里面独有的温馨氛围。

　　中途林初翻炒菜品时，热油骤然溅起，她下意识往后缩手，傅斯航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胳膊替她避开飞溅的热油。

　　“没事吧？”他立刻低头查看她的手背，语气满是紧张。

　　近距离贴近，两人呼吸缠绕，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林初抬眼撞进他盛满担忧的眼眸，心跳骤然失控，整个人僵在原地，忘了躲闪。

　　窗外落日熔金，橘红色晚霞铺满天际，透过厨房玻璃窗，将两人相拥般的剪影，静静镌刻在暮色里。

　　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饭上桌时，天色彻底擦黑，屋内暖光亮起。

　　三人围坐餐桌，饭菜香气扑鼻。

　　一顿晚饭，江屿州从容温和，时不时夸赞林初厨艺精进；傅斯航默默把她爱吃的菜尽数挪到她手边，不动声色的偏爱藏在一筷一饭之间。

　　饭桌上依旧是暗藏暗流，温柔与偏执相互交错，同居的日常，在一餐一饭、一朝一夕里，让藏了两年的暗恋，愈发根深蒂固。

　　夜色渐深，晚饭落幕，按照先前说好的分工，江屿州收拾碗筷，林初回房间整理作业。

　　傅斯航没有立刻回客房，独自倚靠阳台窗边，望着远处万家灯火，指尖摩挲，心底暗暗筹谋。

　　他不能永远靠着租住在这里才能靠近她。

　　往后，他要一点点融入她的生活，一点点消解她的迟钝防备，等到时机成熟，便坦坦荡荡，把深藏心底的心意，全数说与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