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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蛇鼠一窝，柳翠花的卖女账本 “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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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利索地爬上软轿，但队伍前进的方向却不是来时的村口，而是调转轿头，带着那群捕快和打手，绕过对峙的人群，径直朝着村尾那唯一亮着灯火、冒着炊烟的老宅子快步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帮气势汹汹的官差，前一秒还喊打喊杀，怎么突然就偃旗息鼓，调头走了？
而且去的方向，还是唐家的老宅。
村民们面面相觑，搞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五握着火油棍的手紧了紧，回头看向唐阮阮，眼神里满是询问。
唐阮阮的脸色却在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身后村民的视线，同时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兑换【微型隐形侦察无人机】，即刻启用，锁定目标：唐家老宅。”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80点。】
【微型隐形侦察无人机已部署，光学迷彩启动，静音模式启动，实时画面已接入您的个人面板。】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点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光影从唐阮阮的袖口悄然分离，如同一只不存在的飞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风雪弥漫的夜色中，紧紧跟上了赵公子那一行人。
周煜墨的视线从那远去的队伍上收回，落在了唐阮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那股懒洋洋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人锁定猎物般的专注与冰冷。
“他们去找你那个继母了。”周煜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知道。”唐阮阮的视线看似随意地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实际上，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只有她能看到的虚拟光幕上。
光幕中，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清晰无比，甚至能看清赵公子那件黑绸袍子上溅到的泥点。
赵公子的队伍很快就到了老宅门口。
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瘦削的身影点头哈腰地迎了出来，正是唐阮阮的继母，柳翠花。
“哎哟！赵公子！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呀！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着您了！”
柳翠花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比旁边扶着轿子的流民还要下贱几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屋里端出一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盛着半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上面甚至还飘着几点亮晶晶的油花。
在这人人啃树皮、吃土根的荒年里，这样一碗粥，无疑是天大的奢侈。
赵公子被手下从轿子上扶下来，他嫌恶地看了一眼柳翠花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却毫不客气地接过那碗粥，“咕噜咕噜”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赵公子用袖子擦了擦油腻的嘴，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
王二捂着那只已经肿成猪蹄的断手，怨毒地瞪了一眼后山的方向，也跟着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唐阮阮站在远处，通过无人机的实时监控，将屋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间昏暗破旧的屋子里，赵公子一屁股坐在那张唯一还算结实的八仙桌旁，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布袋的口子散开，露出里面颗粒饱满却色泽暗沉的陈米。
“这是十斤陈米。”赵公子那被肥肉挤压的声音在小屋里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柳翠花，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晚上，你必须想办法把唐阮阮那个小贱人弄晕，送到镇子西头的王地主家。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二十斤粮食。”
柳翠花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那袋陈米上，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那是一种饿了太久的人看到食物时，根本无法掩饰的、源自本能的渴望。
她搓着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又带着几分贪婪：“赵公子……不是我不想啊，只是那死丫头现在邪门得很，身边还跟了个煞星，我怕我……”
“废物！”赵公子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只要结果！你要是办不成，这村里的粮食你一粒也别想再拿到，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王二带人来抄了你的家！”
柳翠花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犹豫瞬间被恐惧和狠毒所取代。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自己那脏兮兮的棉袄内襟里，掏出一张折得发黄的纸，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上。
“赵公子您看，这是那死丫头的卖身契！”柳翠花指着那张纸，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这是她爹临死前按了手印的！只要有这东西在，她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我唐家的奴才！我想把她卖给谁，就卖给谁！官府都管不着！”
无人机的摄像头精准地拉近，将那张卖身契上的字迹和那个鲜红刺目的手印拍得一清二楚。
唐阮阮的眼神冷得像村外万年的玄冰。
原来，原主真正的死穴在这里。
就在这时，无人机的一个分屏画面突然切换，显示出了老宅屋后地窖的景象。
只见那断了手的王二，正指挥着几个捕快，鬼鬼祟祟地从一个隐蔽的地窖口里，一袋一袋地往外搬运着什么。
唐阮阮将画面放大，那些麻袋上的标记，正是之前村民们清点公粮时做下的记号！
村里前段时间离奇失踪的那几袋救命粮，原来全被柳翠花这个内贼藏了起来，准备跟赵公子里应外合，中饱私囊！
“系统，截屏，打印。”唐阮阮冷冷地命令道。
【图像截取成功，正在生成实体照片……】
微光一闪，几张触感光滑、色彩鲜明的照片凭空出现在唐阮阮的手中。
一张是柳翠花和赵公子在米袋前的交易，一张是那份盖着血红手印的卖身契特写，还有几张是王二等人从地窖里偷运粮食的铁证。
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面目都清晰得宛如站在眼前。
“这是什么？”周煜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那几张薄薄的“纸片”上，
这种能将人影和物景分毫不差地印在纸上的技术，他闻所未闻。
“证据。”唐阮阮将照片收进怀里，没有多做解释。
屋外的风雪里，周煜墨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刚才也听到了那番对话，知道了柳翠花和赵公子准备将唐阮阮卖掉的恶毒计划。
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从他心底升起。
他的手指，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那把一直没有动用过的便携式短弩的扣板上。
只要他愿意，他有十成的把握，在五十步之内，将屋里的赵公子和柳翠花一箭封喉。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别急。”唐阮阮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现在杀了他们，太便宜了。而且，只会让村民们觉得我们滥杀无辜，惹来更多的麻烦。”
周煜墨的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杀气并未消散。
唐阮阮看着他，继续说道：“我要的，不是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死掉。我要的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撕烂柳翠花那张慈母的假面，揭穿赵公子官商勾结的嘴脸。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妖魔，谁才是想让他们死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有这样，才能把人心彻底收到我们这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合法’地清除掉这些村子里的蛀虫。”
周煜墨按在弩机上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开了。
他看着眼前的唐阮阮，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那看似懒散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缜密而冷酷的心思。
她要的不仅仅是生存，更是绝对的掌控。
此时，屋内的交易已经接近尾声。
赵公子对柳翠花的表现还算满意，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小的、比指节大不了多少的棕色药瓶，塞到柳翠花手里。
“这里面的药，无色无味，见效快。”赵公子压低了声音，那肥硕的脸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你找个机会，把它下到给那小贱人喝的茶水里。只要她喝下去，不出半刻钟，就会浑身无力，任你摆布。”
柳翠花紧紧攥住那个小药瓶，像是攥住了一块救命的黄金。
她抬起头，迎着油灯昏黄的光，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狰狞而得意的笑。
那笑容，被无人机清晰地捕捉，定格成了最后一幅完美的特写。
赵公子心满意足地带着人走了，来时嚣张，去时诡秘。
那顶软轿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村口的方向，仿佛从未出现过。
后山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地被安抚着各自回家，只留下张五带着几个民兵，守着那座被称为“封天印”的巨大石块。
夜，终于重新恢复了死寂。
风雪渐渐小了，天边那轮惨白的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头来，给满目疮痍的村庄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霜。
唐阮阮和周煜墨回到他们那间四处漏风的草屋。
周煜墨默默地往火盆里添着柴火，跳动的火焰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晦暗不明。
唐阮阮则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神正沉浸在系统面板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录下的所有画面，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那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按捺不住，要吐出它最致命的毒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