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风涩》不觉已眠

20、回响 你我约定

　　新学期开学，蓝辞正式步入高三。
　　白落星转入了新开的艺术班，蓝辞的同桌换了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女生。
　　李叔叔在开学的前几天回了北榆，当机立断将李阿婆接回了家自己照顾，也停了护工。
　　“李叔叔……其实阿婆在医院比较好……”
　　“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蓝辞能感觉到李叔叔这次回来后心情很暴躁，烟一根接着一根抽，有时候她还能听到夜里很大声打电话的声音，他在同人争吵，至于什么原因倒是猜不透。
　　没过几天，李叔叔就在看账单，同时询问蓝辞怎么突然多了一笔钱。
　　蓝辞如实说出。
　　“我记得我妈是不让你画画的，如今她刚不能动了，你就也不掩饰了对吗？蓝辞，你要记得你姓蓝，要不是我在，你是不是还想姓李？我妈当初就不该捡你，从小到大花了多少钱……我听别人说有个少爷看上你了是不是？”
　　“什么？”
　　“我的意思是那个少爷给了你多少钱？”
　　蓝辞突然有些生气，道：“李叔叔，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算你的设计能出名，值那么多钱，可现实是你不如跟了那个少爷……”
　　蓝辞后面的话她没听下去，夺门而出，气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连带着一整天都开始变的沉默，就连兼职时有时候也会走神。
　　“喂——结账——”
　　“好的，不好意思久等了。”蓝辞看着面前有些烦躁的人，连忙鞠躬道歉，调整好自己的思绪，帮他买单，“这是找您的零钱……”
　　顾客见女孩脸色不太好，也没怎么再说重话，接过钱就走了。
　　眼看着要到下班的时间，蓝辞却也不想回去，可最近几天她发现，李叔叔是很晚才回去，带着一身的酒气，连带着有时候李阿婆的清洁都是她在动手。
　　李阿婆情况有些好转，已经有醒来的迹象，不过全身还是没有支撑点，身体也是软绵绵的，倒是也能听到别人说话，只不过回复是有些痴呆的流口水点点头。
　　这次，蓝辞回到家时就发现李叔叔果然不在家，只有房间里的灯在亮着。
　　蓝辞先是打了水给李阿婆擦了擦身子，换了身衣服，又喂了些食物才收手，做好这一切后，李叔叔才回来。
　　“我打算把我妈接出去，我在这里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蓝辞这才知道之前的争吵是因为他在外面的工作并没有结束，领导也舍不得他辞职，给他提出了升职加薪的诱惑。
　　“好。”
　　“我先回去把工作对接好，再来接我妈。”
　　“嗯，好。”
　　“护工你就继续找一个，需要用到多少钱告诉我。”
　　“好……”
　　到最后，蓝辞都没从对方的口中有关自己的安排，这一次，倒是真的没有一丝有关她。
　　蓝辞开始变的沉默，上课开始走神，人又瘦了许多。
　　老张找过她谈话，问她是不是资金上有什么困难。
　　“没事的，张老师。”
　　“好，有什么需要用到老师你开口啊。”
　　“谢谢你，张老师。”
　　蓝辞恭敬的鞠躬。
　　“这么客气……好了，回去上课吧。”
　　“好。”
　　已经放学时间，教室里没有几个人，蓝辞收拾好书包打算走回家去。
　　李阿婆又回了医院，她要回去收拾一些衣物，要在医院里待两天。
　　李叔叔的离开后，再加上高三学业有些紧张，蓝辞有时又抽空会按照于氏集团的要求设计作品，所幸获得的金额够她支撑医院的费用。
　　日子就这么慢慢的过去。
　　只是网上陆陆续续开始有说有关辞的设计有些急功近利，成品也不似那么美丽了。
　　蓝辞也不愿花精力解释这一切。
　　于景会告诉她不要在意这些，专心做设计就好。
　　又过了几个星期后，于景的成绩开始陆陆续续的变高了。
　　蓝辞夸赞他优秀。
　　于景没说什么，只是看向她有些空荡荡的手腕。
　　那条手链，蓝辞最后还是收了起来，没有继续戴着。
　　只是两人都知道，有些事情终究逃不掉。
　　于景对于离开闭口不谈。
　　蓝辞也没问。
　　＊
　　临近十一月。
　　北榆的天气终于有变凉。
　　蓝辞早起穿了个外套，感觉自己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她一开始没当回事，等在路上骑车时发现两眼一黑，而后就没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了医院。
　　耳边是有些熟悉的声音。
　　宋医生伸出两个手指在蓝辞的眼前晃悠，道：“能看清吗？”
　　“可以。”蓝辞回。
　　“那就还不算坏事。”
　　蓝辞挣扎起身，感觉全身都有些疼，道：“我怎么了这是……”
　　“我之前是不是给你说过要来检查，现在病情已经开始有征兆恶化了……”
　　蓝辞苦涩的说道：“宋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一天天在医院里要死要活的。”宋医生安慰她。
　　可蓝辞也知道她的身体情况，露出苦涩的笑容。
　　宋医生：“先住院观察下。”
　　蓝辞点头。
　　傍晚的时候，她收到于景发来的讯息。
　　于景：我要走了。
　　其实蓝辞早就有料想到有这一天的到来。
　　蓝辞打字的手都有些发抖。
　　蓝辞：一路顺风。
　　于景：我在港口等你，有东西要给你。
　　蓝辞想要拒绝，可潜意识告诉她，可能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了。
　　依旧是熟悉的那个港口。
　　蓝辞脸色有些苍白，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顺着于景的目光看向海上的船。
　　一开始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是蓝辞先开口。
　　“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你可能在上课，就不用来送我了。”
　　“好。”
　　场面又归于安静。
　　于景也是知道一些她家里的情况，试探性的开口道：“你以后会离开这里吗？”
　　蓝辞摇摇头，道：“不会。”
　　“为什么？是因为李阿婆吗？”
　　良久，蓝辞才回答他的问题。
　　“有些人的命运其实从一生下来就是定好的，就像我平庸至此。”
　　“这不对。”于景反驳，“未来是在自己的手中的，所以，你也是可以离开这里的。”
　　“你就像那个海鸟一样，你不该属于这里。”蓝辞自顾自的说着，目光看向平静的大海，“而我……”
　　“小辞，沙砾在变成耀眼的珍珠之前，都会有段暗淡无关的日子，你定会像你绘画的珍珠一样，闪闪发光，人生得以圆满。”于景语重心长的说，“所以，你的未来就会在你的手中。”
　　“其实……”
　　“你就是最好的天才设计师，别听别人乱说！”
　　蓝辞被触动，转头擦自己的泪，声音有些哽咽，道：“那么，祝福你也成为最好的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