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悲哀事实 啊啊啊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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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伊路米，和她说想让她回去？
可是……沈莲停止挣扎，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动也没意义。
伊路米看她乖顺起来，猜想可能有继续谈的余地。但他也没一下子松手，只是移开一根儿手指，露出一丝小缝让沈莲的声音能够透出去。
刚移开，伊路米就听见沈莲用冰冷又无情的语气说：“你让我跟你回去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不用在这和我演戏，也不用征求我的同意，直接带走就行，像以前的你一样。”
如果这不是沈莲在伊路米面前亲口说的，他都不知道这是沈莲能说出来的话。沈莲在揍敌客时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重话，哪怕自己要她死。
“我没演戏。”伊路米撂下手坐在沈莲身边，像个无能的丈夫。
沈莲被放开后倒也没大喊大叫，只是匆匆起身逃向门板，重复：“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不用说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来问我为什么？”沈莲不可置信地出声，怎么，他以为他装失忆就能把他对她做过的事像还债一样一笔勾销吗？
“跟我回去，你是我妻子。”
“我们没结过婚！”
“我让父亲给你上过族谱了。”
“什么？”沈莲惊恐的瞪大眼睛往后退，身子重重撞到门板上，木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那一瞬间，沈莲心里因为伊路米来找她刚萌发的那点窃喜，那点试图通过对伊路米冷脸来讨回公道的微小掌控感和虚荣心，被这“上族谱”这几个字全部击碎，最后化作无尽的讽刺狠狠的打上沈莲的脸。
“你说什么？你怎么敢！”
不知道伊路米又碰断了沈莲哪根线，沈莲的眼泪哗的一下往外流，她握着门把手，瞳孔颤抖。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你怎么能这样做……”
伊路米给她沈莲上族谱，代表什么？代表她是伊路米的合法妻子？她该感天谢地吗？
怎么只觉着自己这是又要被他绑回揍敌客了呢？就像她刚到巴托奇亚那样。她怎么感觉自己的天空又被伊路米遮住，再也看不见湛蓝了呢？
上了族谱不就代表她要被终身囚禁在揍敌客，剥夺她作为“人”的尊严，永生永世都要在那个房间里窝着，再也不见天日吗？
“你还给我当人吗？伊路米！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莲大喊着。她此刻好像又回到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一个人在揍敌客的沙发上独自入睡，一个人在揍敌客的房间里孤枕难眠。
思念之人不在身边，爱的人也早已离她远去。她在囚笼里永远也翻不了身，能陪着她的只有无尽的黑。
伊路米总是能激起她最叛逆的情绪，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刺穿了沈莲所有表面上想维持的体面，让沈莲只能撕开伪装，露出自己最狰狞的样子。
不懂沈莲情绪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伊路米起身询问：“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我们都有索尔了，给你上族谱不对吗？你还要什么？”
“……”
你还要什么？你还要什么？
沈莲沉默着看伊路米，泪水顺着她脸颊滴到地板上她也毫无察觉。
听他说的这几句话，她觉得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伊路米。伊路米也从来没了解过她沈莲，没把她沈莲当过人。
他眼里的沈莲只是索尔的母亲，只是伊路米的妻子，一个空有身份的妻子而已。一个空壳。
因为家里要继承人，所以伊路米半推半就的和自己在一起完成生育任务，顺便解决个人欲望。
因为索尔需要母亲，所以伊路米找她回来补全家庭。交涉条件就是让她沈莲真正成为揍敌客的一员。
可能伊路米还会想：我都对沈莲这么好了，她应该感谢我，感谢我的不杀之恩。感谢我这样低三下四的追她回来，我还亲自来告诉她。天底下没有比他伊路米更深情的男人了。
她从来都没看懂过伊路米。而伊路米的眼里……自始至终也没有过她的身影，一丝一毫都没有。
暗自窃喜的沈莲还做着伊路米和她剖白心迹，和她表露情感的美梦。可伊路米带来的只有利益的交换，他要拿见到索尔和揍敌客长子之妻的条件换她沈莲永远待在他身边做个傀儡，当个乖乖躺在床上等着主人宠爱的金丝雀！
那些“我错了、你回来、我爱你、我离不开你”的你追我赶，抛弃过去重新在一起幸福生活的美梦都是电视剧里才能出现的。现实……
没有！全都没有！沈莲！你又一次、再一次的自相情愿了！又一次当了个小丑！
沈莲！你真傻！
她不愿意再和伊路米说半句话，不想再见他，永远也不会给他机会，他们两个之间永远不可能。
她转身狂乱地掰着门把手。“咔哒、咔哒”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锐，但那扇门却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情绪太满，身体已经不能够很好的听从她的指令，自以为很用力的去掰，可在真正搭到门把手的那瞬间却没了力气。
门把手怎么用力也掰不开，她心里乱糟糟地往下坠，手指头在发虚，整个人轻飘飘的不知道在哪。
只想离开，她只有一个念头：离开。离他越远越好。
肺里像是落进了滚烫的沙子，沈莲急促地喘息。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灼烧的剧痛。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发黑，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周围的一切都在急剧缩小，只剩下伊路米那高大而冰冷的身影在向她逼近。
“奇犽，奇犽……”沈莲叫着奇犽名字，恐惧感漫上心头，她带着哭腔微弱地喊奇犽名字，手指因为发力过度而失血发白，她想让奇犽过来帮她开门，她想求救。
“你叫奇犽干什么？我们还没说完话。”
伊路米脸上带着愠怒，他能看出来沈莲此时的状态并不好，走上前扣住她手腕就要往床上带。
“别过来……别碰我……”
“奇犽……”伊路米冰冷的体温触碰到沈莲肌肤的瞬间，就像是一道高压电击中了她最脆弱不堪的那根神经。
那是枷锁！伊路米又要把她拉回到那个黑色泥潭里，一丝缝隙都不留的监禁她！
极度的惊恐瞬间挤爆了她所有的理智，沈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爆发出了一声濒死般的尖叫，那声音里带着的绝望令人听了就想哭：
“奇犽———！”
“碰——”的一声，门被踹开，奇犽脸色阴沉的走进来，看见被伊路米抓住手的沈莲，奇犽刚要过去挥开那手，就见沈莲忽然发力挣开伊路米的束缚，踉跄着扑到他怀里哭得不成样子。
“奇犽……”沈莲终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窝在奇犽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咳嗽，手还死死的抓着奇犽衣摆。
奇犽一边搂住沈莲的腰，一边拍着沈莲的背安慰她，然后问他大哥：“你到底说什么了能让她哭成这样。”
不得不说他大哥真是天才耶，他还从来没见过沈莲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
别说是奇犽了，就是伊路米也没见过。此刻，他也有些心虚，虽然他不觉得自己错在哪儿，可就是莫名心虚，这可能这就是女人眼泪的功效。
“……我说，让她跟我回去。”伊路米很迷茫，非常迷茫。他觉得他可能永远也不理解女人在想些什么。
“还有呢？”
“我说给她上族谱了。”
“呃——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奇犽神色尴尬的张嘴，他大哥还真是效率至上，速度为王啊。
伊路米自然觉得这事没必要告诉奇犽，他给他妻子上族谱，还要专门通知奇犽，那还像话吗？
不过奇犽隐隐约约能理解沈莲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因为她最不想回揍敌客了嘛。上族谱就等于跟揍敌客绑在一起，也不知道他大哥是咋想的。不过他才不打算告诉伊路米。
沈莲一听见族谱两个字就跟应激了似的，忙着打断他们谈话，声音嘶哑的变了调子，显得有些尖利：“我不要！我不要上族谱，奇犽……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求求你，求求你了！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再看见他……我不想见到他……求求你……求求你了……”
沈莲一边哭一边又掉起眼泪，此刻她不愿再费神去想任何事，只有走这个一个念头。
让奇犽带她走，奇犽就是唯一那一根能带她走、救她命的稻草。
她哭得这么伤心，打湿了奇犽锁骨前的一大片衣料，奇犽摸着她后背给她顺气，安抚道：“好。别哭了，姐姐。我带你走，我一定带你走。我跟你保证过的，别伤心了……”
沈莲哭成这样奇犽心里也不好受，而说完话的沈莲可能是惊恐发作，又呼吸过度，上气都接不到下气地就倒在奇犽怀里晕了过去，她晕之前嘴里还在念叨着：“带我走、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上族谱”之类的话。
伊路米看着这样的沈莲，脸上满是恼火。
他不明白。他一没给沈莲脸色，二也没要沈莲的命。好声好气的和她说话，还把索尔带来给她看，试图解她的思念之苦。
他和沈莲说上族谱只是想告诉她：他伊路米认可沈莲了，不会再让老妈找什么好女人。这还不够吗？
他不懂沈莲怎么对他这么抵触，沈莲那个样子就好像在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伊路米，沈莲怎么就能和他有这么大的仇？恨他恨的都能给她气晕过去。
奇犽看到沈莲的样子也是暗自感叹。像沈莲这种情绪敏感的女人天生就是不适合和他大哥在一起的。
沈莲这个人其实非常心软，非常好说话，看他就知道了。
他也做过对不起沈莲的事，只要好好认错，以后保证。沈莲就不会旧事重提，把心情告诉她，尽管那心情会伤害到沈莲，沈莲也能自己给自己找理由原谅。
可是伊路米是什么人？
他大哥是揍敌客所有制度的最忠诚的执行者，最内化的践行者，他从骨子里就认同这套以杀戮、任务、血脉为最优先级的冷酷规则。
阉割情感。让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个人的意愿、情绪乃至生死，都必须为家族存续。感情对伊路米来说就是一种累赘。他不会爱人，也不会被爱，更不会说爱这个字。
虽然这让他看起来冷静、理智、又强大。
可在奇犽来看，伊路米不过是揍敌客教育下最悲哀的产物。他所有理念都与沈莲所追求的东西完全相违背。
让这样的伊路米对沈莲说：我爱你，可能吗？
有些事奇犽能够轻松想明白，能轻易说出口，但伊路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也说不出口。
奇犽觉得伊路米和沈莲这两个人就像是两块同级磁铁，靠的越近，排斥的越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悲哀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