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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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年末，是被成堆试卷裹挟的日子里，难得喘一口气的夜晚。
十二月三十一日，学校破例暂停晚自习，跨年晚会正式拉开帷幕。
操场的舞台上流光溢彩，聚光灯来回扫动，伴奏音乐轰轰隆隆往外漫，歌声和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往外涌。
操场满是一串串星星灯，五颜六色的荧光棒在人群里此起彼伏挥舞，少年少女嬉笑打闹，喧闹的气息铺满整座校园。
五个人挤在礼堂后排，看着台上热热闹闹的节目。
姚文硕胳膊肘悄悄挨个碰了碰身旁几个人，眼神飞快交换一圈，几人心照不宣，心底早打好了小算盘。
姚文硕故意装作百无聊赖，瘫着座椅唉声叹气，大声吐槽台上节目：
“哎呀，坐这儿干看晚会好无聊，光看热闹不玩点什么也太亏了。”
邱赫一立刻接话搭戏，配合着摇头：
“确实。”
林云弯着眉眼，顺着话头看向姜诗乔，语气自然又恳切：
“乔乔，要不要玩个游戏？共享位置捉迷藏，就在学校里面跑，还能吹吹晚风。”
沈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头，淡淡望向姜诗乔，不动声色推了一把：
“可以试试。”
几个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引诱。
姚文硕趁热打铁，故意夸她：
“要不诗乔你来当抓人的！你反应快，我们四个躲，看你十分钟之内能不能把我们全部揪出来。”
姜诗乔被说得来了兴致，眼底泛起鲜活的笑意，没察觉到这群朋友藏在笑容底下的小心思，爽快点头：
“行，那我当鬼，你们可别被我逮到。”
目的达成，几人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表面依旧装作平平无奇。
趁着大伙的注意力全都被台上节目吸走，五个人一溜烟溜出观众席，钻进了空旷的高三教学楼。
整栋教学楼大部分教室已经关灯锁门，狭长走廊只有应急灯投下冷冷淡淡的蓝光。
窗户缝钻进来冬日的晚风，呼呼掠过栏杆，却挡不住少年人浑身冒出来的鲜活劲儿。
姚文硕高高举起手机，眼睛亮晶晶的。
“规则听好，姜诗乔当抓捕者，我们四个躲，限时十分钟，不许跑出这栋教学楼，被抓到就算淘汰！”
几个人嬉笑着点开微信群里的实时共享位置。
屏幕上五个头像就跳了出来。
“跑咯！”
一声令下，四道身影立刻四散窜开，鞋底踩在地砖上，传出一串噼里啪啦轻快的脚步声。
姜诗乔握着手机，指尖紧紧贴着屏幕，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笑意。
屏幕上的头像点位到处乱飞。
姚文硕是最调皮的那一个，头像在一楼来回横跳，故意来回试探，姜诗乔咚咚咚跑下楼准备逮人，他又哧溜一下窜上二楼，隔着半层楼还能隐约听见他憋不住的坏笑。
邱赫一闷头冲向四楼尽头，头像死死钉在杂物间不动，安安静静当起了
“伏地魔”，打定主意苟到游戏结束。
他就赌姜诗乔不知道他在几楼。
林云脚步轻巧，猫着身子躲进三楼西侧走廊的转角。
沈昂的轨迹最叫人无可奈何。
他的头像慢悠悠徘徊在一条过道上，姜诗乔每次加快脚步追过去，他就不紧不慢挪上几步，
永远和她隔开一小段距离，不跑远，也抓不到，像在逗她。
姜诗乔追得脸颊微微发烫，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校服袖子都撸到手肘，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回穿梭。
楼道里回荡着她哒哒的脚步声，还有她又气又好笑的小声抱怨。
“沈昂你别溜！邱赫一我知道你躲四楼！姚文硕你别耍花招！”
前八分钟，一切都热闹又正常，完完全全就是少年人课间放肆玩乐的模样。
点位四散各处，追逐打闹实打实，姜诗乔全身心投入抓人，半点疑心都没有升起。
舞台那边的音乐隔着墙壁隐隐传过来，鼓点沉沉的，连空荡荡的楼道都仿佛带上一点晚会现场跳动的活力。
眼看着屏幕上方的倒计时跳到最后两分钟，快要逼近全校统一的零点倒数。
屏幕上原本四处蹦跶的四个头像，忽然集体变了动向。
方才还在一楼来回捣乱的姚文硕，点位猛地调转方向。
苟在杂物间一动不动的邱赫一，瞬间拔点往下狂奔。
守在走廊拐角的林云，也慢慢朝着教学楼中间位置靠拢。
而一直在楼梯间周旋的沈昂，头像稳稳调转，直直奔着高三（8）班的坐标移动。
四个四散在整栋楼的小圆点，飞快收拢，一点一点重叠、挤压，最后严丝合缝，完完整全堆在了同一个坐标——教室。
接着消失不见，四个人同时退出了位置共享。
姜诗乔站在走廊中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她蹙了蹙眉，对着手机麦克风疑惑开口，语气还带着追逐过后的喘息：
“你们搞什么？集体耍赖吗。”
听筒那头，姚文硕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还要强行装出一本正经的腔调：
“没有耍赖，你快过来，抓捕游戏的终极彩蛋就在这里。”
林云柔和的声音跟着传来：“诗乔，快过来看看。”
沈昂依旧一言不发。
好奇心驱使，姜诗乔主动迈开步子往本班教室走。
一步步走向谜底。
越靠近教室大门，门缝里流淌出来的光线就越是分明，不是平日里惨白刺眼的日光灯，而是一圈圈流转摇曳的暖黄灯带光芒。
礼堂传来的乐曲、操场嘈杂的欢呼都被门板隔在外面，走廊只剩下她自己轻轻的脚步声。
她指尖搭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向内一推。
门应声向内划开。
漫天暖光扑面而来。
黑板边缘、窗台、课桌四周全都缠绕上闪闪发亮的星星灯串，大大小小浅白色气球悬在半空，随着穿窗而入的微风轻轻晃动。
讲台上堆得满满当当，薯片、糖果、果饮摆了一大片，教室正中央的课桌上，安放着一只奶油小蛋糕，细细的蜡烛整齐立在蛋糕表层。
沈昂、林云、姚文硕、邱赫一站在光晕中央，一个个眼底都盛着藏不住的笑意，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姜诗乔愣在门框边，整个人怔住。
原来方才八分钟热火朝天的躲藏追逐，全是演出来的铺垫。
从礼堂里撺掇游戏、想方设法哄她当上抓捕者开始，就是一套完整的小心思。
高三日复一日埋在试卷与模考里，日期概念早就变得模糊。
她差点就忘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一过，零点后的一月一日，正是她的生日。
就在她怔神的片刻，外面操场、礼堂铺天盖地的集体倒数声层层叠叠穿透墙壁闯进来，声势浩大，带着晚会现场独有的沸腾感。
“十——九——八……三——二——一！”
零点轰然降临。
旧岁落幕，新年开启。
灯光熄灭。
蜡烛的火苗轻轻摇晃，四个人的祝福整齐响起，清亮鲜活，混着远处舞台残留的音乐余响。
“生日快乐！”
“新年快乐！”
暖融融的烛光映在姜诗乔的眼眸，一股滚烫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双手合十，虔诚闭上双眼许愿。
祝愿高考得偿所愿，祝愿挚友岁岁相伴，心底还藏着一份隐秘期盼，期盼属于她和沈昂的那个盛夏，可以如约而至。
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啪”的一声，教室主灯被邱赫一按亮。
喧闹瞬间爆发，包装袋撕开的沙沙声，几个人嬉笑打闹的说话声填满整间教室，积压了一整个高三学期的紧绷压力，在此刻尽数释放。
趁着大家吵吵嚷嚷瓜分零食的间隙，沈昂不动声色穿过喧闹，走到姜诗乔身旁。
周遭还回荡着远处晚会残留的欢快鼓点，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姜诗乔一人听见。
“生辰喜乐，新年万事顺意。”
“新年快乐呀。”
窗外一朵又一朵烟花接连冲上夜幕，炸开漫天细碎光亮。
教室内灯火明亮，少年少女的笑声此起彼伏。
这场惊喜裹挟着独属于十七岁滚烫鲜活的青春，成为姜诗乔高三岁月里无比耀眼的一段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