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想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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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日。
等姜诗乔来到班里后教室里已是一片混乱。
她不用补作业，便坐到了林云旁边，和林云商讨着这呀那呀的。
“云云，明天我们悄悄把手机从宿舍带来教室怎么样，到时候可以找同学帮忙拍下照片。”
“行啊，咱们可以藏在……”
二人伏在课桌边低声交谈，说得正开心，姜诗乔忽然察觉到自己左下方落下来一块阴影。
她抬眼用余光悄悄扫过，一眼便认出了沈庄常穿的那双小皮鞋。
她们坐在靠门那一侧的倒数第二排，看来是老沈想要突袭啊。
想着她脚下轻轻踢了踢身旁的林云，对话赶紧默契的转变。
“可以藏在她卧室里，给她当个惊喜 。”
说罢她假装活动了一下脖子，不经意地看见了左后方的沈庄。
“沈老师好，我们在讨论给林云妈妈送礼物，嗯……我现在回座位。”
这声沈老师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的同学都能听到。
接着便传向了全班，一片安静。
沈庄又不是看不出来，瞧了一眼装作无事发生准备起身的姜诗乔，还是没说什么，往讲台上走去。
姜诗乔缓慢的起身着，见人走远后向林云眨巴了下眼睛，手势表示了下
［我下课再来］
接着便蹿回了座位，朝刚刚不在的刘佳艺打了个招呼：
“早呀小艺艺，想我没。”
“没。”
“太伤心了。”
……
老沈没占用早读，只是提醒了一下明天参加活动的人来早点便回了办公室。
“咱班有参加的人没？”
杨樊好奇的声音在班里响起。
同学都摆了摆手，纷纷表示自己并没有兴趣。
姜诗乔和林云飞快隔着两组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打算将参赛的计划暂时隐瞒，留给大家一份惊喜。
早读的课间，前排的几个同学凑在一起续着刚才的话题闲聊。
这时有人提起了展演的奖励，第一名可以前往跃金海边露营。
前面的一个男生忽然转头看向姜诗乔，想起她此前朋友圈里发过想去海边的动态，开口搭话：
“姜诗乔，之前看你说很想去跃金海边，这次展演的奖品刚好就是海边露营，你打算报名参赛吗？”
姜诗乔摆出从容的模样轻轻摇头：
“我们没有参加，没时间准备。”
话音刚落，前门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庄居然折返回了教室。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二人身上，姜诗乔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沈庄开口说道：
“姜诗乔、林云，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过来核对一下展演配套的音频资料。”
沈庄的嗓门很大，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后很快便响起一片轻快的哄笑。
刚刚开口问询的男生立刻扬起嘴角打趣：
“不是没时间准备吗～这是想偷偷准备惊喜啊。”
满教室都是松弛的玩笑声。
姜诗乔和林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只能起身跟着沈庄往办公室走去。
刚刚编织的小秘密就这么被当场拆穿了。
一天很快过去，怀着激动的韵律，第二天到了。
万众期待的校园创新服饰展演如期而至。
大礼堂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高一与高二的学生挨坐在一起，场馆里满是细碎的交谈声。
后台化妆间光线柔和，姜诗乔和林云提前到场，约了专业的化妆师。
化妆师一边给林云打底一边和俩人聊天：
“你们为什么不再找两个同学来呢，两个人展示四套衣服还蛮麻烦的呢。”
“因为这些衣服是我们两个人合作设计并缝制的呀，而且觉得两个人交流什么的都更方便，不容易产生矛盾。”
姜诗乔在一旁盯着林云的脸蛋开口。
“也对。”
“好漂亮啊！”
等待妆造结束后化妆师姐姐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是姐姐你技术好啦！”
“别谦虚呀，你们俩的脸蛋多嫩的，我刚刚上底妆的时候看你俩连黑头都没有，脸上别提有多干净了。”
听到这里，姜诗乔和林云对视一眼，一些不好的回忆涌入脑海。
姜诗乔的母亲楚玉溪楚女士在一家美容院工作。
作为一名非常有职业素养的美容师她时常会强制性的给姜诗乔清理黑头护肤，连待在姜诗乔旁边的林云也不例外。
超级疼。
姜诗乔下意识嘶了一声。
化妆师赶紧询问：“怎么了怎么了，是眼睫毛扎眼睛吗，哎呀早知道不给你们两个贴了，你俩睫毛本来就长，夹一下也行。”
姜诗乔把楚女士的事迹复述了一遍才阻挠了一连串的唠叨。
很快轮到她们登台。
全场灯光骤然全黑。
喧闹声也归零了，全场观众一个个都屏住呼吸期待着开场尤其是高二（13）班的同学们。
仿佛只要姜诗乔二人一露面呐喊声便会掀翻全场。
两秒之后，舞台后方的大屏率先亮起，舒缓的轻音乐漫过整座场馆。
屏幕播放着二人暑假专程拍摄的纪实vlog。
两个少女在田野间奔走，在工作台前伏案绘制设计稿，在河堤边蹲下身捡拾河滩石块，在郊外的旷野上追逐落日，在深夜抬首凝望漫天星子。
这一幕幕完整记录下了整套服饰从构思到落地的全部过程。
舞台灯光同步亮起，二人带着提前准备好的道具依次走上舞台。
风掠过连片的麦田，草浪顺着风的向层层起伏。
暖黄色的面光缓缓铺满舞台。
姜诗乔缓步走出侧幕，她的手中抱着一束风干的野草，里面还掺着几朵小小的野雏菊。
她脚步放得缓慢，走到舞台中心后草束被轻轻拢在胸口，双臂向内收拢，像是把山野的晚风都抱在了怀里。
片刻之后她屈膝将草束放在地面，指尖轻轻碰了碰草叶，安静地望向脚下的植株。
她身上的长裙是大地的浅棕色，面料摸起来偏粗糙，是很常见的亚麻布料，版型宽松，裙摆的边缘特意没有锁边，垂落下来还带着自然的毛边。
腰间系着一个草编的腰带，坠着两块圆润的小石头，耳坠也是两枚小石子，颈间还挂着一小簇蒲公英。
女孩扎着低马尾，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刘海，头顶搭配一顶宽檐的草编草帽，帽檐微微向下压。
舞台暖光落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都带着田野独有的质朴气息。
台下的哄闹声自暖灯亮起后便没有停歇。
13班的同学们都自豪的回归到原始人的生活之中。
场馆各处都飘起细碎鲜活的交谈声。
大量外班的女生仰头盯着舞台，眉眼间满是惊艳，互相凑在一起低声打听：
“台上的女生是谁啊？这套原野风格的穿搭氛围感也太好了，她是姜诗乔还是林云？”
“姜诗乔吧，林云我在之前那个校花榜上见过，不长这样，不过她们俩好厉害呀，我估计连个香包都缝不好。”
观众席里后排的朱文熙手肘搭在座椅靠背，视线牢牢锁在舞台上。
他侧头撞了撞身旁兄弟陈宇的胳膊，语气带着好奇：
“陈宇，你认识台上的人不？”
陈宇抬手指了指舞台侧边大屏的右下角，故作无奈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眼瞎吗？视频的右下角清清楚楚标注了表演者是高二十三班的姜诗乔和林云。”
朱文熙后知后觉地偏过头看向屏幕角落的文字，指尖轻轻敲了敲座椅的扶手：
“这么小我没注意多正常的，那你回头能不能帮我问一下这位女生的微信号？”
坐在斜侧的两名男生听见二人的对话，当即笑着搭话：
“哪里还用特意打听，等展演结束，校园贴吧上面一定会铺满询问二人联系方式的帖子，到时候蹲一波消息就足够了。”
“也对。”
沈昂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自始至终牢牢落在舞台中央的姜诗乔身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座椅靠背上。
暖黄色的光束漫过舞台，他的思绪顺着光影飘回了河堤旁。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当时散步的画面，直到此刻看见舞台上完整落地的四套服饰，他才骤然醒悟。
那声道谢是因为他当初随口分享的四处风景成为了整套作品最核心的灵感来源。
台下13班的同学们也都是昨天才得知两人要登台参赛，不少人都带着几分炫耀的心态，故意抬高音量和周边班级的同学吹牛。
前排的男生扬着下巴，装出一副早已知晓全部内情的模样：
“我早就知道她们的表演会爆火，暑假刚开始我就看过她们画的草稿，最开始的设计比现在还要出彩，后面为了适配舞台还特意改了几版。”
其实他们也不清楚，不过就是想要显摆。
“切，你们也少说点吧，这不还没结束吗，真没礼貌。”
舞台上的姜诗乔完成定点动作后缓缓屈膝将手中的野草放置在地面，而后缓步退向侧幕。
大屏画面切换，河面水波缓慢翻涌，碎光落在水面之上。
冷调的冰蓝色灯光自舞台上方洒落。
林云踩着柔光缓步登台，她的掌心托着一盏半透明的水灯，灯里装着细碎的亮片，晃动的时候光斑流动，很像海面翻起的波纹。
她走到舞台偏下的位置，抬手将水灯举到肩边轻轻摇晃，随后弯腰把水灯平稳放在地面，后退半步静静站在一旁。
目光落在灯面流动的光影上，像是在江边等候潮水涨落。
她身上的裙子是渐变的冰蓝色，由几层轻薄的纱料叠在一起。
布料里面藏有细闪的丝线，灯光扫过的时候裙摆会泛出淡淡的波光。
抹胸的领口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裙摆的弧度顺着胯部缓缓散开。
贝壳样式的耳坠，海浪形状的腰链和地面的水灯相互呼应，有着清透的海边氛围感。
她的长发被简单地半扎起，余下的发丝顺着肩头自然垂落，海风一样柔软的发丝和冰蓝色的裙摆相互映衬。
一名高一的男生的目光一瞬便牢牢定格在了林云的身上。
林云还是这样光彩夺目，望着舞台上的女孩，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攥紧了放在腿上的笔，心底骤然泛起一阵急促的心跳，萌萌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沈昂的视线暂时落在侧幕的方向，等候姜诗乔的下一次登场。
大屏画面又切换为黄昏的延时影像，落日沉向地平线，白昼的天光缓慢褪去，黑夜一点点笼罩整片大地。
舞台被灯光分割成两个独立的区域，舞台左侧是温暖的橙黄色暖光，右侧是清冽的藏蓝色冷光，明暗的交界线落在舞台正中央。
姜诗乔再度登台，她的双臂之中抱着一枚半弧形的发光摆件，装置的两端分别可以散出日光与夜色两种不同的光晕。
她踩着舞台的明暗分界线缓慢前行，先站在暖光的一侧低头看向掌心的光亮。
而后移步走到冷光区域，依旧保持环抱光源的姿态，来回行走，完整地演绎出昼夜交替的过程。
这条长裙从正中间一分为二，左半边是哑光的黑色布料，右半边是柔和的米白色缎面。
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依靠黑白的色彩对比带出强烈的视觉效果。
搭配样式简约的金属耳线和锁骨链，和手中的道具风格适配。
这一套她的发型为偏分的低盘发，发丝打理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头饰，利落的造型刚好适配昼夜主题偏冷静高级的气质。
台下的同学们看着她在明暗交界的舞台上缓缓移动，心底满是赞叹。
定格完成之后姜诗乔从容退场。
沈昂坐姿挺拔，目光牢牢黏在少女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清清楚楚记得，多年前的那个傍晚，小小的姜诗乔蹲在云栖河边，对着漫天落日小声许愿，说以后想留住所有温柔的晚霞。
原来她从小到大的心愿，从来都没变过。
邱赫一侧头瞥见他眼底的缱绻，默默挑眉，和一旁憋笑的姚文硕对视一眼，两人默契闭嘴，不打扰少年藏在眼底的深情。
大屏画面来到最后的星空片段，整片天幕铺满细碎闪烁的星辰。
全场主灯光尽数熄灭，礼堂之内只剩下舞台大屏散落的星光特效。
林云身穿星夜主题的短款套装缓缓登台。
整套的上衣和短裙由好几块不同的旧布料拼接而成，藏青色的棉布、洗旧的牛仔布错落缝合，衣边都保留了毛边的设计。
布料的缝隙里缝了不少细碎的银线，灯光打上来的时候，衣服表面就会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下装是长度到膝盖上方的A字半裙，走动起来十分轻盈。
她的手中提着一盏手工制作的星轨手提灯，灯罩的表面刻有银河的纹路，点亮之后地面上会投出流动的星图。
她走到舞台的最中心，抬手将星灯举到身前，抬头望向场馆的顶部，之后把星灯放在地面，向后退开，张开双臂，仿佛正在拥抱整片夜空。
身上衣料的星光和地面的星影相互映照，台下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画面震慑。
星环样式的发饰、星芒造型的耳坠随着她微小的动作不断闪出细碎的光亮。
一头长发松松披散，发间点缀了细碎的银质星星发夹，暗夜里发丝和衣身的星光相互呼应。
高一座位席上，少年的心跳始终没有平复，胡霍景就这样死死盯着台上，听着周围人对林云的夸赞心里满是不乐意。
四套独立的自然主题造型全部完成展示，舞台的灯光缓缓收束，大屏上的画面缓缓淡去。
二人一同走到舞台的中央并肩站定。
场馆顶部的设备启动，无数细碎的银箔亮片混着干燥的蒲公英花瓣自上空缓缓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裙摆与舞台的地面。
暖调的光漫开，漂浮的碎屑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舞台角落摆放的野草、水灯都被漫天落下的花屑包裹。
姜诗乔和林云微微俯身，朝着台下深深鞠躬。
展演结束，全场灯光大亮。
雷鸣般的掌声席卷整座大礼堂，经久不息，无数同学起身鼓掌，欢呼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主持人走上舞台，语气满是赞叹：
“感谢十三班姜诗乔、林云同学带来的原创服饰展演！以自然为灵感，以巧手筑浪漫，匠心独运，惊艳全场！”
台下掌声再次爆发。
评委席老师纷纷点头赞许，低声交谈。
“立意太新颖了，自然主题贯穿全程，完整又治愈。”
“纯手工制作，细节满分，创意和诚意都足够。”
后台，姜诗乔和林云换下礼服，卸下淡妆，两人相视一笑，满心松弛与欢喜。
“圆满结束！”林云伸手和她击掌，眉眼明媚。
姜诗乔眼底亮晶晶的，笑着点头：“不枉我们熬了那么多个晚上！”
无数个深夜，两人凑在一盏台灯下，画图、裁剪、刺绣、修改，一针一线打磨细节，所有的辛苦，在此刻都变成了满满的成就感。
*
展演结果当场公示，毫无悬念——十三班原创自然主题服饰展演，斩获全校第一名！
礼堂瞬间沸腾，十三班全员欢呼雀跃，激动不已。
主持人高声宣布奖励：“恭喜姜诗乔、林云两位同学，成功获得跃金海海边全包烧烤露营资格！”
姜诗乔瞬间眼睛亮起来，满心期待的海边之旅，终于成真了！
散场人流涌动，同学们陆续离场。
姚文硕和邱赫一慢悠悠凑上来，笑着起哄：
“可以啊两位美女！实至名归！海边露营带上我们呗？沾沾冠军喜气！”
林云挑眉笑问：“学校只奖励了两个名额。”
“简单！”姚文硕立刻接话，“我们自费！海边住宿、烧烤我们全包，只求蹭一波海边游玩！”
几人相视一笑。
姜诗乔下台后悄悄从同桌刘佳艺手中拿过了手机。
她刷开手机，班级群早已炸开锅，满屏都是祝贺的消息，朋友圈也被两人的舞台截图、视频刷屏。
无数同学夸赞温柔惊艳，甚至有人专门发帖，将这场展演评为年度最佳校园舞台。
沈昂走在她身侧，脚步放缓。
余光看着少女低头刷手机、嘴角止不住上扬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
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落进晚风里：
“跃金海，我去过，风景很好，日落特别好看。”
姜诗乔立刻抬头，满眼期待：“真的吗？比云栖河的日落还好看？”
“不一样的好看。”
沈昂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认真应声，
“云栖河的日落温柔安静，跃金海的落日，是漫天橘红铺满大海，壮阔又浪漫。”
“那我更期待了！”姜诗乔眉眼弯弯，小酒窝浅浅浮现。
沈昂望着她明媚的笑颜，心底默默补充：
最好看的风景，从来不是落日山海。
是看风景的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想我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