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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临行前 十月的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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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一个早晨,顾家老宅热闹了起来。不是因为来了客人,是因为要去加拿大了。行李箱从储藏室里被拖出来,排成一排,像一列等待出发的小火车。老周在厨房里准备路上吃的食物——三明治、水果、水、还有一些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据说可以缓解时差的中药包,用纱布包着,散发出一种说不清的草药味,苦苦的,涩涩的。
柳橙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她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设计稿,几支笔,白若笙的日记,还有那三把钥匙。她把日记和钥匙放在随身的包里,贴身带着。她去任何地方都会带着它们,因为这是白若笙留给她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苏烬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行李。他的行李箱很小,只有柳橙的一半大。他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放了一本书,放了一包老周给的药,放了一张白若笙的照片。他把那张照片放在贴身的包里,和心脏靠得最近的地方。
“爸,好了吗?”“好了。”“带够衣服了吗?”“够了。”“带药了吗?”“带了。”“带白若笙的照片了吗?”
苏烬的手在包上停了一下。“带了。”
柳橙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有些浑浊,但很亮。不是被阳光照出来的亮,是那种“有人在等我”的亮。
“爸,去了加拿大,见到苏也,你想做什么?”“想和他下棋。”“苏也会下棋吗?”“不会。我教他。”
柳橙笑了。她站起来,推着苏烬的轮椅,走出房间。走廊里,顾晨宴正拎着行李箱下楼,三个箱子,他一个人拎,一手一个,还有一个夹在腋下。柳橙看着他,觉得他像一个搬运工,但比搬运工好看。
“我来帮你。”柳橙说。“不用。”“你一个人拿不了。”“拿得了。”
柳橙没有理他,拎起那个最小的箱子,跟在他身后下了楼。楼下,顾渊已经在等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一种“我准备好了”的表情。他很少出门,更少出远门。这次去加拿大,是他主动提出要去的。他说“我也想去看看苏也”。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想去,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想去看苏婉。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看看。看一眼,知道她过得好,就够了。
老周最后一个下楼。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路上吃的食物。他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那些行李箱,看着那张被他擦了无数遍的餐桌,看着那扇他开了四十三年的大门。
“老周,走了。”柳橙说。“来了。”
他穿上鞋子,拎着那个大袋子,走出了大门。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不想回头,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会回来的。
车子驶出老宅的大门,驶上了盘山公路。花园里的栀子花在风中轻轻晃着,像是在挥手告别。那棵老榕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绿色的光,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地摆动着。柳橙从车窗往后看,看着那栋白色的老宅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她的眼眶有些热,但没有流泪。因为她知道,他们会回来的。带着苏也的故事,带着苏婉的画,带着那片蓝色的湖的记忆,回来。然后继续过日子,继续喝老周煮的绿豆汤,继续在花园里看花开花落。生活就是这样,出去,回来,出去,回来。每一次出去都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第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