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67、苏烬的生日愿望 九月一号，

　　九月一号，苏烬的生日。不是他真正的生日，是白若笙给他定的那个日子——六月一号，儿童节。但苏烬说过，他不过六月一号的生日了，因为他不再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了。他要过九月一号。为什么是九月一号？因为九月一号是开学的日子。“我想重新开始。九月一号，是开始的日子。”

　　柳橙觉得他说得对。九月一号，确实是开始的日子。小时候每年九月一号，她都会背着新书包，穿着新校服，走进新的教室。新的课本，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新的开始。但那些开始都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柳嫣然总会在第一周内找到新的方式欺负她，柳正阳总会在第一个月内找到新的理由责骂她，柳太太总会在第一学期内找到新的借口沉默。现在不一样了，新的开始，不会再被打断了。

　　苏烬的生日是在花园里过的。老周在榕树下摆了一张桌子，铺了白色的桌布，放了一束栀子花，一个蛋糕，几盘水果。蛋糕是老周自己做的，奶油蛋糕，上面用草莓摆了一个大大的“60”——苏烬今年六十岁了。六十岁，一个甲子，一轮回。

　　苏烬坐在轮椅上，穿着柳橙给他做的第三件衬衫——这件是浅灰色的，口袋上方绣着一个橙子。他看着蛋糕上的“60”，看了很久。“六十了。”他说，声音很轻。“嗯，六十了。”柳橙说。“老了啊。”“不老。六十还年轻。”

　　苏烬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闭上眼，许了一个愿。没有人问他许了什么愿，因为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柳橙觉得，他的愿望一定是关于白若笙的——希望她在那边过得好，希望她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希望她能知道，他们的女儿长大了，结婚了，过得很好。

　　苏烬吹灭了蜡烛。不是一口气吹灭的，他吹了好几口，每一口都吹得很用力，吹到最后一口的时候，脸都红了。但蜡烛灭了，最后一小簇火苗在风中挣扎了一下，然后熄灭了，留下一缕细细的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在午后的阳光里。老周开始切蛋糕，第一块给苏烬，第二块给柳橙，第三块给顾晨宴，第四块给顾渊，第五块留给自己。

　　苏烬捧着那块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奶油很甜，蛋糕很软，草莓很酸。他嚼了很久，咽下去。“好吃。”“好吃多吃点。”苏烬点了点头，继续吃。他吃得很慢，但把整块蛋糕都吃完了，连奶油都刮干净了。他放下叉子，看着那个空盘子，嘴角弯了起来。

　　“橙橙。”“嗯。”“明年，还在这里过生日。”“好。”“后年也是。”“好。”“大后年也是。”“好。”苏烬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他的手很凉。但握在一起的时候，温度变成了一种——不凉不暖，刚好是活着的温度。

　　（第六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