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169、苏烬的伞 八月，苏烬

　　八月，苏烬做了一把伞。不是买的，是他做的。他偷偷做的，没有告诉任何人。每天趁老周去医院的时候，他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竹条和纸，一刀一刀地削着，一张一张地糊着。削了很久，手都磨出了泡，竹条好几次划到手指，血渗出来，他用创可贴缠上，继续削。糊了很久，纸糊歪了，重新糊。又糊歪了，又重新糊。糊了好几次，终于糊出了一把差不多的。伞不大，比普通的伞小一点，纸是白色的，画着几朵玉兰花。玉兰花是他画的，用毛笔，一笔一笔地画。画得不太好，花有些歪，叶子有些斜，但一眼就能看出是玉兰花。

　　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下雨了。不是夏天的暴雨，是细细的、密密的、像牛毛一样的雨。苏烬拿着那把伞，走到花园里，站在玉兰树下。他没有撑开伞，就拿着，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些叶子。雨水打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唱歌。

　　柳橙从屋里出来，看到苏烬站在雨里，手里拿着一把伞，却没有撑开，愣了一下。

　　“爸，你怎么不打伞？”“不想打。”“为什么？”“想淋雨。”

　　柳橙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雨水落在她的头发上，凉丝丝的。她看着那把伞，伞面是白色的，画着几朵玉兰花，歪歪的，斜斜的，但很好看。

　　“爸，这是你做的？”“嗯。”“什么时候做的？”“上个月。每天做一点，做了好久。”“怎么不撑开？”“舍不得。撑开了，怕坏了。”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从苏烬手里拿过那把伞，撑开。伞不大，刚好够两个人撑。白色的伞面上，玉兰花在雨中微微颤动，像是在笑。她把伞举高，遮住两个人的头顶。

　　“爸，打着吧。打着，就不会坏了。伞就是用来打的。不打，才是坏了。”

　　苏烬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有雨水，有泪痕，但她在笑。她笑的样子，和白若笙一模一样。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细纹，连酒窝的位置都一样。

　　“橙橙。”“嗯。”“你笑的样子，像你妈。”“我知道。好多人都这么说。”

　　苏烬的嘴角弯了起来。他伸出手，接过那把伞，撑在两个人的头顶。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伞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他看着那些玉兰花，觉得它们在跳舞。不是真的在跳，是他在看。他看着那些花，想起了白若笙，想起了她画的花，想起了她写的字，想起了她在日记里说的那些话。

　　那天晚上，苏烬把那把伞放在书房里，靠在墙角。伞面上还有雨水，没有干，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柳橙看着那把伞，觉得它在发光。不是被灯光照出来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暖暖的、像白若笙的笑容一样的光。

　　“爸。”“嗯。”“这把伞，以后下雨的时候都用。不用舍不得。用了，才是做了。不用，就白做了。”

　　苏烬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下雨的时候都用。用了，就不白做。”

　　（第一百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