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117、柳橙的展览 九月，柳橙

　　九月，柳橙办了一个展览。不是在家里办的，是在白若笙纪念馆。展品不是画，不是珠宝，不是任何贵重的东西。是她这些年设计的东西——从第一件作品“星空”到最后一件作品“破晓”，还有那些歪歪扭扭的橙子。

　　她把那些设计稿一张一张地裱起来，挂在纪念馆的墙上。和白若笙的照片挂在一起，和白若笙的日记放在一起，和白若笙的信放在一起。像是一家人终于团聚了——照片是白若笙的脸，日记是白若笙的字，信是白若笙的话，设计稿是柳橙的心。它们在一起了，它们不会分开了。

　　苏烬站在那些设计稿前，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每一张都要看很久。他看到第一件作品“星空”，看到那些星星连成一条线，指向那颗小小的北极星。他看到最后一件作品“破晓”，看到北斗七星和北极星，看到那些她画了无数遍的线条。他看到那些歪歪扭扭的橙子，看到那个圆圆的、亮亮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坠子。

　　“好看。”他说。“哪里好看？”“都好看。”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站在苏烬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些设计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颗橙色的坠子上，把坠子照得发亮。坠子在她的锁骨之间轻轻晃着，像是在和那些设计稿打招呼——你好，我是橙子。你也是橙子。我们都是橙子。

　　那天下午，很多人来了。顾晨宴来了，顾渊来了，老周来了，言肃来了，赵晚晚来了，苏也从加拿大飞来了，苏婉也来了。他们都站在那些设计稿前，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每一张都要看很久。没有人说话，但什么都说了。那些设计稿在替他们说——说柳橙的这些年，说她的努力，说她的坚持，说她的成长。说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大人，从一个人变成了很多人，从什么都没有变成了什么都有。

　　“橙橙。”苏也站在那幅“星空”前面，叫了她一声。“嗯。”“你妈会骄傲的。”

　　柳橙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们流着。因为她知道，苏也说的对。白若笙会骄傲的。她会骄傲她的女儿画了这么多画，做了这么多设计，开了这么多展览。她会骄傲她的女儿长大了，结婚了，过得很好。她会骄傲她的女儿，在笑，在哭，在活着。在好好地、用力地、不辜负每一天地活着。

　　（第一百一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