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怎么变成团宠了》西山风雪

3、嫌弃 “你是哑巴

　　陈英兰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文理分科。

　　“许莱，你来领一下志愿表，分到每个人手上。”

　　许莱是19班的班长，是个黑皮卷发的女生，看上去很飒。
　　她坐第一排，正对讲台，站起身，接过陈英兰手中的志愿表，转身，开始利落地分给每个人。

　　边分边听到陈英兰说：“高一下学期开始，我们要实行文理分科。鉴于在上学期期末刚分了个特长班出来，大家也都刚互相认识不久，学校的意思呢，是不想让大家再折腾。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选理科的学生几乎占90%以上，教务处老师左思右想，决定保留19班为理科班级，所以选择理科的同学可以继续留在19班学习，选择文科的同学趁着新书还没发下来，老师会尽快按照人数上报，进行调动，把你们分配到文科班级进行学习。”

　　看大家抓着手中的志愿表一脸纠结，陈英兰补充，“文理科不仅决定了你们将来两年半的学习课程，更决定了报考大学的分类以及你们后续人生的走向，所以千万要仔细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不要因为不想搬地方就选理科，也不要单纯觉得文字浪漫就选文科，还是要根据自身情况而定。”

　　“我给大家两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有拿不准的地方，走读生可以回家和家人商量，住校生也可以打电话问问家人的意见。”陈英兰单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凛然，表情严肃，“总之，大家一定要慎重。”

　　“好了，现在可以把志愿表收起来了。”陈英兰说，“那么在开班会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两位新转来的同学。”

　　陈英兰目光看向米澈和陈伯闻，分别介绍一遍，然后开始例行公事细讲一些班级纪律。

　　讲的什么，米澈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僵住，还没反应过来。

　　耳边灌进呼呼的冷风，前桌回头，拧眉斜了他一眼，问道：“你不冷吗？”

　　米澈哦了一声，起身把窗户关掉。

　　不知是关窗的声音大了还是怎么，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闻溯竟然一脸被打扰到的模样，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米澈浑身一颤，慌乱地坐下，送给闻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赔笑。

　　在闻溯眼中，就是独享的单人双桌，无比宽敞，如今被人占了一桌不说，同桌好像还是个唯唯诺诺的智障。

　　闻溯盯着米澈看，一头乌黑卷毛，规矩的黑框眼镜下藏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简直和那些麻木的学生没啥区别。若真要说哪里不同，大概就是他右侧脸颊正中的那颗小痣，倒是为这张呆板的脸平添几分活色。

　　闻溯看，米澈也看。

　　两人盯着对方的脸互看数秒后，米撤先反应过来，偏过头躲开了。

　　陈英兰的班会终于结束，下课铃也响了。好在课本还没到，大家都无所事事，陈英兰交代一句上午几节课先上自习，有提前借到课本的也可以先预习一下，然后把米澈和陈伯闻叫进了办公室。

　　“怎么样，来到江城还适应吗，是不是天气有点潮湿啊？”

　　陈英兰给自己接了杯热水，坐到工位，看俩人谁也没答话，她又说：“19班是上学期期末才刚组建起来的，都是从以前的各个班级中挑出来的特长生，我也是刚接手不久。座位是按照一中以往的规矩，在每次考试之后按照排名优先选择，选到最后就只剩下前排靠窗和后门靠窗的位置没人，你俩刚来，还没赶上考试，所以就先这样坐着？”

　　陈伯闻倒是没意见，他说了声好。

　　米澈低着头，没吭声。

　　陈英兰是个严厉的班主任，但也负责，她自己孩子比米澈和陈伯闻小几岁，所以每次找班级同学聊天，总有种和自家孩子说话的感觉，她不想让孩子们委屈。

　　“米澈，你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和老师提。”陈英兰说，“我听姚老师和我说了，你们在校门口撞见了闻溯打架，现在又和他做同桌，你是不是有顾虑？”

　　米澈轻咬嘴唇，还是没回答。

　　陈英兰也不急，软着声音说：“我知道可能闻同学有的时候有些……”她顿了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闻同学可能有的时候对外校学生有点冲动和暴力，但是你要相信老师，他绝对是个好孩子。”

　　米澈低头盯地面，沉默，是个……暴力的好孩子吗？
　　那他可能很难相信。

　　不过眼下确实没有多余的空位给他，而且他还怕已经做了同桌，再悄咪咪搬到另一个地方，会引起校霸更大的愤怒。
　　米澈见陈英兰也是为难，抬起头，说：“老师，我先坐在那儿吧。”

　　陈英兰笑笑，“好。你们的行李我已经找人给你们放到宿舍了，今天没安排课程，上午二三节课中间有个大课间，也不跑操，你们可以抽空回宿舍收拾一下，知道宿舍楼在哪里吧？”

　　米澈和陈伯闻都点头。

　　“行，回去吧。”等俩人走到门口，陈英兰又叫住他们，“哦对了，你俩的校服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到，在那之前可以先不用去跑操，以免被风纪委员扣分。”

　　“知道了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陈伯闻偷偷抹了把冷汗，“没想到陈老师看上去凶凶的，脾气倒是挺好，还挺关心学生。”

　　见米澈似乎有心事，没搭理他，陈伯闻小跑两步凑上去，“哎米澈，你真要和那闻大少做同桌啊？你不害怕他揍你？”

　　米澈停下，“我一没招他二没惹他，他为什么要揍我？”

　　陈伯闻哽住，“你和校霸讲道理？”

　　米澈：“陈老师说他是个好学生。”

　　陈伯闻：“你自己信吗？”

　　米澈：“不信。”

　　陈伯闻：“……”

　　米澈摊手，“现在没办法，我总不能把桌子搬到讲台上去坐。忍忍吧，文理分科之后不是有同学会走，空出位置来我再选也不迟。”

　　“有道理有道理。”陈伯闻恍然大悟，“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不过……”他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盯着米澈，“兄弟你可别怪我，我是真的怕校霸揍我，要是别的事情我早就让给你了。”

　　米澈根本没往这想，拍陈伯闻肩，“先回班级吧。”

　　……

　　第二节课的课间，班级大部分男生都去搬新书了，米澈和陈伯闻回了趟宿舍楼。

　　他们宿舍在308，除了两人之外，还有隔壁班的两个转校生。

　　简单聊了两句之后，收拾完行李，米澈和陈伯闻又回到教室，发现大家效率很高，新的课本已经都发放到每个人的书桌。

　　米澈一路从教室门口走到后门，发现闻溯正趴在桌上睡觉。
　　他掐着手指，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在想要不要把校霸叫醒。

　　还没出声，闻溯自己醒了。
　　他抬起头，眼睛眯着扫了米澈一眼，说话有些呛，“你是木头人？”

　　米澈眨了眨眼，没明白他意思。

　　“站这儿一动不动。”

　　“我……”米澈在心里骂一句，脸上却平静，“我怕打扰你休息。”

　　闻溯又睨他一眼，侧身把长腿收起来。

　　“谢谢。”米澈小心翼翼地坐进去。

　　然后他看见校霸没分给他任何眼神，倒头又睡着了。

　　没关系，很快就可以腾出位置，就能远离瘟神了。

　　米澈这样安慰自己，所以在剩下的一天半中，他过得还算轻松，尽量不喝水，避免上厕所进出，和闻溯少产生交集，等到志愿表拿到陈老师手里，选文科的同学一走，他立马搬走。

　　等到第二日晚自习结束，志愿表统一收到陈英兰手中，回宿舍的路上，米澈脚步都是欢快的。

　　第三日清晨，终于盼到第三节陈英兰的语文课，陈英兰手中拿一摞大家填好的志愿表，说：“上课之前先说一下分班情况。”

　　米澈捏着笔，头没抬，状似无意，实则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他安静地等陈英兰宣布结果，陈英兰吸了口气，十分开心地告诉大家，“原先还怕选文科的人多，得给你们折腾着分班，没想到我们班竟然全部选了理科，太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闻溯注意到米澈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滚到了地上。

　　濒临崩溃的米澈终于在下课后独自一人跑到学校小卖部，抠抠搜搜给自己买了一瓶饮料，靠在冰箱旁边小口喝。

　　然后就听到他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是嫌弃我吗？”

　　米澈拿瓶子的手一抖，木然转头，正对上闻溯一双低垂审视的眼睛。

　　米澈慌乱摇头。

　　在惊恐中，米澈灵敏地捕捉到闻溯一闪而过的面部表情变化，他不满意地眯了眯眼，又问：“问你话也不开口，你是哑巴吗？”

　　由于闻大少慵懒靠在冰箱边的姿势太过于舒适，显得有些挑衅。

　　米澈扬起眼，累积两日的怒气已达峰值，咬紧牙小发雷霆还回去，“我不是！”

　　说完，米澈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立马恢复乖顺模样，垂下头去。

　　“哦，”闻溯倒是双手向后撑靠，莫名笑了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