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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蔷薇囚笼 深渊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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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离开后,施诗才敢轻轻下床,拖鞋柔软地包裹着双足。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典型的法式庄园风格,象牙白的雕花护墙板,水晶吊灯折射着细碎光芒。
这些曾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奢华陈设,此刻竟真实地环绕着她。
不多时,门外响起车轮滚过地毯的闷响。
施诗闪到门后,心脏怦怦直跳。
“是谁?”她隔着门板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警惕。
虽然夫人说得那般温和,可那位素未谋面的昼少爷终究是个陌生男子。
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她终究是个无依无靠的外人,对每一声响动都充满戒备,不得不时时刻刻提着十二分的小心。
门外传来温婉的应答:“诗小姐,给您送晚餐来了。”
施诗这才将房门轻轻拉开一道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确认只有佣人独自站着,方才把门完全打开。
佣人推着餐车进来,银质餐盖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施诗低声道了谢,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佣人微笑着躬身退出,房门合上的瞬间,房间里又只剩下施诗一人,和满桌精致却陌生的香气。
她凝视着餐桌上的佳肴,虽然只有四五样,却摆得像幅静物画。
嫩煎牛排、鲜蔬沙拉、慕斯甜点、奶油浓汤,每一样都精致得让人不敢触碰。
这些餐点,她只在高级西餐厅打工时,隔着氤氲热气远远望见过。
夫人实在体贴入微,连牛排都吩咐厨房细心切好了。
她定然知晓,像施诗这般出身的女孩,连刀叉该如何执握都不明白。
银叉碰触瓷盘发出清脆声响,施诗忽然意识到,这顿晚餐不只是在喂饱她的胃,更是在温柔地撕开两个世界间的薄纱。
施诗正小口品尝着最后一块甜点,敲门声又轻轻响起。
她慌忙放下银叉,丝帕轻拭过唇角。
门外传来夫人温软的声音:“小诗,阿昼回来了。要不要出来见见他?”
施诗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终于要面对那个即将日夜相伴的陌生人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萦绕着甜点的香气。
“这就来。”施诗轻声应答,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忐忑的颤音。
她匆忙起身,快步走到梳妆镜前。手指轻轻抚过裙摆的褶皱,又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尽管夫人待她温和,开出的条件也优渥得让人心动,但最终的去留,终究要取决于那位昼少爷的意愿。
施诗的心脏在胸腔里突突地跳着,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福利院的那些午后。站在一排孩子中间,攥紧衣角,等待着某对陌生夫妇投来审视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太过急促的呼吸。快步走到门前,指尖轻颤着握住门把。
门开的瞬间,正好迎上夫人温柔的目光。
“对不起夫人,让您久等了。”她连忙垂下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掌心。
每一个动作、每一声语调都在精心计算,必须要表现得温顺有礼,必须要抓住这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裙摆在她并拢的膝盖边轻轻摇曳,如同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绪。
夫人温柔地摇摇头,示意无妨:“阿昼也刚到。”说着便引着施诗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这是施诗苏醒后第一次踏出房间。
长廊两侧的壁灯洒下暖黄的光晕,映照着象牙白的雕花墙面。丝绒长毯柔软地在双足之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打点的奢华与温暖,仿佛连空气都浸润着恬淡的香氛。
施诗跟在夫人身后,目光流连过廊壁上的油画与艺术摆件。
她们沿着悠长的走廊缓缓前行,暖黄的光影在地毯上投下交错的印记。
终于停在尽头那扇门前。
夫人抬手轻叩门板,声音柔得像在唤醒一个梦境:“阿昼,小诗来了。妈妈进来了。”
门轴转动的轻响让施诗心头一紧。呼吸不自觉地屏住,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
那个即将日夜相伴的陌生人,此刻就在这道门后。
夫人轻轻推开门,引着施诗步入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近一米九的挺拔背影,他正举杯饮水,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察觉到动静,他微微侧首,余光从身上滑过。
“阿昼,这就是小诗。”夫人柔声介绍。
他从容地放下水杯转过身来。
这就是……昼少爷?
施诗曾想象过他的模样,或是冷峻强势,或是纨绔不羁。却从未料到,眼前人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眉眼清俊,气质温雅,俨然古画里走出的翩翩公子。
这样的一个人,当真会有心理隐疾吗?
施诗不禁怔住了。
她慌忙从恍惚中抽离,却撞上他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吓得她立即垂下眼帘,睫毛不安地颤动。
他缓步走近,修长的手指轻抬她的下颌,迫使她迎上他的视线。他细细端详她的面容,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夫人适时柔声解围:“阿昼刚回来还没用晚饭吧。”
夫人轻轻扶住施诗颤抖的肩头,“我们先不打扰了。”
施诗顺从地跟着夫人退出房间,身后那道目光却如影随形,久久不散。
夫人将她带进一间典雅的书房,法式雕花书柜里整齐排列着精装书籍。她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份合同,轻轻推到她面前。
纸页上清晰地列着下午提及的所有承诺:镜湖大学的入学资格,优渥的物质保障,以及每年二百万元的酬金。
而施诗的义务,只是在昼少爷情绪波动时给予安抚,无论以何种形式。
期限是直到明家找到彻底治愈他的方法。或者,昼少爷厌弃了她。
施诗的指尖轻颤着抚过那些印刷工整的条款,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她垂眸细读合同条款时,夫人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小诗,这些条件你要想清楚。”
夫人的指尖轻点其中一行,“在此期间,你不能谈恋爱、不能结婚,甚至不可与其他男子亲近。”
她的语调依然优雅,却让施诗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
“若是违背了约定,或是单方面违约。”夫人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明家自然会有相应的处理方式。”
话虽说得委婉,但字里行间的分量,已沉沉压在了施诗的心上。
她轻轻垂下眼睑,温顺地低语:“我明白的。”
夫人微微颔首,又柔声补充道:“还有,关于明家的一切。”
她的话音在这里稍稍停顿,像是让施诗细细品味其中的分量,“都须要守口如瓶。”
夫人的指尖在合同上轻轻一点,那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施诗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坚定地望向夫人:“好。”
施诗心底那份决心已然明朗。既然最忐忑的关卡已渡过,昼少爷并不排斥她的存在,那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份能改写命运的契约?
她执起沉甸甸的钢笔,笔尖在纸面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施诗”。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