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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兜头被一件衣服罩住视线，浑厚的男士松木香 韩京尧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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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京尧的手机经常进电话，有的号码他会直接挂，有的就放着，直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接了也就那么回事，有人试探性地问他晚上出不出来玩，或者他爸妈打电话让他回家。
沐祈蹲在地上洗衣服，长袖半袖都有。韩京尧空调打的低，沐祈原来硬挺了两天，但后来还是坚持不住把长袖套上了。他正将肥皂擦在领口，就兜头被一件衣服罩住视线，浑厚的男士松木香，隐约夹了丝烟草的清苦味。
沐祈把那件衣服从头上拿下来，头发被弄的散乱，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站在面前的韩京尧。
“顺便我的。”
韩京尧刚起床，手里夹了根烟，边吞云吐雾边表示床头的睡裤他一会也一起拿去洗了，现在身上穿的那套是沐祈洗好晾在架子上的那套。
上次包裹里有几件男士衣服，本来沐祈兴高采烈地换上一套，但他发现尺寸太大，都是韩京尧给自己买的衣服，他没有份。
沐祈才不甘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挑了自己相对喜欢的一套，装不经意叠起来放自己衣箱里头，到时候韩京尧要问就给他，不问那就是他自己的了。
穿过的衣服韩京尧都没洗过，因为他不会再穿第二遍，但身上睡衣只有一套，这会脱下来叫沐祈给洗了，就只能暂时先穿他的。
“好的尧哥。”
沐祈拿过舀子，冲掉手上的泡沫，甩甩手之后走到床边，翻开被子找到韩京尧的睡裤，他想把裤脚翻过来，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裤子里掉出来落在脚面，沐祈低头一看，是韩京尧的内裤。
这个也要他来洗吗？
沐祈脸色青白交加，衣服裤子扔给他洗也就算了，但是哪有人连内裤都让别人帮忙洗的？沐祈愤愤不平地在心里骂韩京尧，真是有够懒的。
上天一点都不公平。自己勤劳肯吃苦，品行良好积极向上，偶尔会极有公德心地捡地上的垃圾，比如塑料瓶纸壳箱什么的，却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而韩京尧呢？脾气暴躁愚蠢懒惰，反而一出生就有花不完的钱和住不完的房子。
沐祈愤世嫉俗地抱怨命运的不公，在心里大胆设想他十分有骨气地踩上两脚，再对韩京尧骂上一句神经病，但实际上沐祈还是选择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抖抖上面的灰，新打了一盆水后扔进去泡着。毕竟不管怎么说，韩京尧他给了很多的钱。
全洗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卫生间里有牵绳，沐祈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晾上，还剩最后两件时，沐祈没拿稳，衣挂掉在地上，刚想捡起来，手里捏着的东西就被抢走了。
韩京尧的脸色不大好看，看沐祈的眼神嫌恶，“你怎么把我内裤洗了？变态啊你。”
“不，不是，哥你让我把裤子洗了，我看裤子里面还夹着这个，我以为你是要让我一起给洗了。”
沐祈急得磕巴两声，他委屈的很，分明他也不愿意，要不是他给的多，他才不碰那东西呢。
“对不起哥，你介意的话，我以后再也不动了，你别生气。”
韩京尧弯身，把衣挂捡了起来，自己走过去把内裤晾上，沐祈刚洗过的衣服被韩京尧一伸手全都推过去，八九件衣服成堆挤在晾衣绳边角，他的内裤独占最宽敞的中间位置。
如此一来，沐祈本想将就挂着的薄床单就没办法晾着了，但沐祈也没敢说什么，他有钱就有理，沐祈自己默默从窗台上的小竹篮里拿了两个夹子，准备去楼下找个宽敞地方晒一晒，到一楼口时迎面碰见个女人，手里提着个印有教育机构牌子的蓝色袋子。
“小祈，给，正好看见了，省得我上楼一趟。”
女人把袋子递给沐祈，沐祈连忙把床单搭在肩上单手接过，“谢谢张婶。”
“客气啥。”
张婶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串钥匙，沐祈把东西接过去后，她弯起胳膊向后扩胸肩，电视上学来的动作，忘了是能锻炼大脑延缓衰老还是什么的，反正说的挺玄乎。
张婶抬抬下颌，靠近沐祈压低了声音说，“前两天看见你家来人了，走亲戚呗。楼头停那辆车是他的吧？瞅着不便宜。”
即使声音被刻意压低，可她的音量依旧不算小，一走一过的其实都能听见。她年轻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小市场支了几年的摊子，卖鱼和海带，吆喝惯了，声音小不下来，要不就觉着别人听不见。
“不是亲戚，就一个朋友，上我家住两天，他要是我亲戚，我也不至于还住这。”
“我记得你不是有个有钱亲戚？就那个，姓沈那个。”
“那个小气，不借钱给我。”
张婶人挺热情的，就是乐意和一群择菜洗衣服的女人围成一圈东家长西家短，她嘴巴大，知道啥说啥，一点避讳都没有。
她卖海带那时候，收了前楼烧锅炉那男人一张□□，把那男人从楼头骂到楼尾，最后还是男人媳妇还了钱又拎了袋鸡蛋才作罢，而自从上次找沐祈唠嗑知道他有个有钱亲戚之后，左右一共三栋楼现在没有谁不知道了。
张婶乐呵呵笑，“晾衣服去吧，东边那绳上还空着，快去吧，多板正一小伙，人还勤快，多好。”
沐祈也跟着笑，他分不清东西南北，就随便挑了个空位置晾，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兜里揣着的夹子忘记夹了，要是起了大风把床单吹到地上就白洗了，沐祈只能重新下楼一趟。
沐祈气喘吁吁地再次回到家，发现韩京尧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都翻出来了，花花绿绿的衣服裤子散了满地，韩京尧皱着眉问沐祈是不是下楼的时候背着他去翻垃圾堆了。
“邻居婶子给我的，她姑娘比我小两岁，但是人长得高，身形和我差不多，每次收拾出来不要的衣服就拿给我，从小到大都这样。”
韩京尧捡起一件土绿色碎花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个也给你穿？”
“洗洗当睡衣穿呗，又不穿出去，不丢人。”
韩京尧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把那件裙子扔到沐祈脚边，“这堆破烂捡回来干什么，你要是敢当着我的面穿刺我眼睛，我就顺窗直接把你扔下楼。”
沐祈弯腰把裙子捡起来拍了拍，他知道这是被人在心里瞧不起了，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买衣服要花钱，一年有四个季节，一个季节买一套的话，还得算上衣服和裤子，那不就得花上个大几百？
有现成的衣服干嘛不穿？省下的这笔钱干什么不好，他们有钱人的脑袋都被铜臭给腐蚀了，锈得死死的不懂得变通。
可沐祈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下，“我就算不穿的话，也可以剪一剪当抹布用，不说这个了，尧哥你渴了不，我给你烧壶水晾着。”
“用不着，你那凉白开自己留着喝吧。”
下午沐祈做好饭，跟韩京尧说了一声自己有事需要出趟门，韩京尧躺在床上没理他，沐祈把饭盛进碗里，放下饭勺出去了。
等到了地方已经临近天黑，佣人将沐祈迎上二楼，屋内不算亮，只打了两盏落地灯，沈慕辞一身睡袍，低头擦着瓷瓶，面前一百二十寸的屏幕亮着，里面的女人沐祈很久没见过了。
她留了头及腰浅棕色卷发，绛色披肩式上衣，指甲染成红色，正坐在一把靠椅上。很多人都说过沐祈和她长的很像，尤其那双如出一辙的桃花眼。
她在沐祈十岁这年将他抛下，转头嫁入高门，他爸老实了一辈子，唯一做过的出格事就是在人家别墅门前蹲了一晚上，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看见人了之后急踩油门冲了过去。
但临着紧要关头又狠不下心，把他妈吓得花容失色后猛打方向盘，撞到了一边的树上，被保镖扔到医院后，检查出由颅脑损伤引起了下肢瘫痪，在沐祈的照顾下又挣扎了六年，最后实在撑不下去，在家里以喝药自杀的形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爸活着的时候疯了似的爱着他妈，人都走了还守着一本结婚证不肯离婚，即便沈家那边开出足以让他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高价。
沐祈劝过他爸向前看，拿一本毫无意义的证书换笔巨款，绝对是一场划得来的买卖，说不定还能把腿治好，向来温和的他爸第一次跟沐祈红了脸，在那之后沐祈就再也没提过。
他爸自杀其实是有预兆的，那段时间他不吃不喝，不肯让沐祈推出去晒太阳，整个人死气沉沉。沐祈总觉得，如果那时候他妈能来看一眼，他爸就不会扔下他一个人不管。但那段时间他妈跟着沈慕辞的父亲出了国。
“妈。”
沐祈和屏幕里的女人打招呼，她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对自己的儿子没有太热络，反而对沈慕辞这个继子和颜悦色到近乎讨好，但也难怪，她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女人嫁到这样显赫的高门里，绝对不单单是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光鲜亮丽。
沐祈挨着沈慕辞的另一头坐下，向前倾着身子摸了两颗葡萄吃，沈慕辞偏头看过来，沐祈就弯着眼睛对沈慕辞笑。
屏幕上视角调转，换了个人，是躺在病床上的沈老爷子，他闭着眼睛，头上戴了个呼吸机，打着吊瓶。
上次两个人出国后就没再回国，公司交给沈慕辞打理，两个人飞遍了全世界各地，沈老爷子雷厉风行，昏迷前一天还精神矍铄地受邀在周年典礼上开席讲话，如今躺在病床上头发花白，看不太出以前的样子。
都说人在临死之前，总要走马灯式的把这一生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回忆一遍。沈老先生这一生几乎没有什么波折。家庭富足，凭着自己对商业敏感的嗅觉更将自家公司又推上一层楼，联姻结婚，妻子知节懂礼，和她相敬如宾，生下一个孩子。
后来遇到所谓真爱，与妻子和平离婚，公司交给儿子后带她飞往摩洛哥二婚，游玩各地，直到现在突发疾病，躺进抢救室里抢救。
醒过来后沈老爷子莫名想起他现任妻子的那个孩子，之前从没见过面，虽然非亲非故，此时却有些想瞧瞧，于是给沈慕辞打了电话，告诉他把人叫过来看看。
“你爸又睡了，估计要等明天。”
沈慕辞把瓷瓶放下，“那明天再说。”
“好，东西收到了？你爸特意叫我邮给你和沐祈的。”
“嗯。”
“那就好，明天见。”
沈慕辞抬手挂掉通话，将手帕丢进垃圾桶里，“你今天来晚了，明天再来吧。”
“好的，哥，那你早点休息。”
沐祈说着，但他没走，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沈慕辞。
他都听见了！
沈老爷子送了什么东西给他，他拿出手的，能是什么便宜东西，沐祈见沈慕辞杵在原地没有动作，甚至暗示性极强地偷偷伸出一只手来。
沈慕辞垂眼看了一下他白嫩的掌心。弯腰抠了颗葡萄放在上面，然后走到门边把门打开，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明示沐祈赶紧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