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师门来救世了》一砚樱桃雨

45、人鱼烛·献祭 小五于空中

　　小五和魔物对峙于崖上，那赤身的魔物几次向小五扑去，都被小五轻巧化解了。
　　魔物不甘心：他吃了几百年香火，他都快成神了，怎么可能会遇上这么厉害的对手？谁能伤害得了他！他一声怒吼，四爪深深嵌于泥土中，沉重的呼吸从鼻尖喷出，一个躬身跳跃，硕大的身躯如铁山再次向小五撞来。
　　这一次，它用了十成的力道和修为！
　　空中，猎猎晨风将小五衣袂刮起，如青蝶双翅。她的唇角慢慢勾起，祭出杀伐果断的武神法相，神情轻蔑如看蝼蚁。
　　“蠢货。”
　　话音落，小五于空中以手为刃，一掌劈来。无形的、收揽一切的掌力让整片空气与山川高崖同时撼动。
　　神从天降，以天做掌！
　　“砰！”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魔物的头颅崩出鲜红的血液和纯白的脑浆。
　　小五顺手从魔物的怀里掏出他鲜红的心脏，扔向了崖下。片刻前，这枚心脏还高高地矗立在塔顶，化作朱雀，接受万民的滋养朝拜。这一刻之后，它只能是陷于泥土的肮脏脏器。
　　或许，不如猪的一颗心，至少可以吃？
　　之后的一段时间，伴随着陵女的清醒，几人摸清了当年发生的事。
　　当年陵女被骗进魔物变成的塔中后，虽然修为被压制，但还是奋力反击。在她的全力反抗中，她取得了唯一的成果，将魔物永远固定成了塔身，只要她被封印一天，魔物就无法变回原身一天。
　　魔物成了固定的“神塔”，就没办法杀了陵女，可他又不敢解开封印，生怕解开封印之后的陵女自己不敌。这简直是死循环。所以这几百年来，两边就如此僵持着，甚至连百姓的香火也在被暗暗地你争我夺。
　　当然，绝多大数情况，魔物占得更多的香火。他为了香火甚至会分出一部分灵附在神像里，只待凡人低头许愿时去听他们的心声，然后一一完成，再引导他们产生更多的愿望，直到献祭自己的灵魂。
　　魔不需要灵魂，但灵魂依旧是滋补圣品，退而求其次，也会需要一些活牲口。
　　而陵女的敌人不仅是魔物，还有凡人，他们将她用铁链锁住，捆在了崖下。
　　在这几百年来持续不断的争斗里，魔物成长得越来越快，而陵女只能缓慢地支撑着自己，但魔物依旧不能放心地解开封印，相反，对陵女的畏惧让他不断加重封印的砝码。僵局依旧。
　　是人鱼烛的自燃打破了僵局，将命运的天平最终倾斜给了陵女。
　　第二天下午，五人收到一封信，说是一个号做蓝巾的人送来的，拆开来，说久仰几位名姓，可否邀请各位到城中会宾楼一见。
　　拿到信的时候，七人，包括小七、藤壶，正在县令家的客房里吃橘子，不过半天已经把府中的橘子搬空了，留下一堆橘子皮山。四人——李陆孟崔，拿着纸研究了不到片刻，就异口同声道：“我知道这是谁送来的？是红巾帮的。”
　　一见到其他人也猜出来了，就顿感没意思。于是接下来一刻钟，四人又开始争论到底去还是不去。最后，他们还是乖巧地把决定权交给了小五。
　　小五正倒霉催地被一个橘子酸到牙掉，闻言就说：“你们爱去不去，谁说你们四个必须得一起行动了。”
　　有道理。
　　于是最终是男生去了，女生（包括藤壶）逛街去了，小五则雷打不动地在府中修炼。
　　这么分配那自然不是因为刚刚好女生不想去，男生想去。李玦是被强行拉过去的，而孟夏则是舍命陪君子打算陪小七好好玩玩，小七还没怎么在人间逛过呢。
　　正月初，沿途都是挂着的彩灯。什么兔子灯，花灯，凤凰灯，路的尽头有人在舞鱼龙灯，十几个人从一侧鱼贯而出，挥舞着手中的鱼灯，五彩流溢的光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偶尔会听到破空而出的鼓乐之声，然后天空的烟花如流星落下，孟夏、小七和藤壶在人群里玩得不亦乐乎。
　　孟夏一向觉得小七只是外表温柔包容，内里是个贪玩的小孩，否则也不会和藤壶玩得起来了。
　　果然，一遇到凡间这些新鲜事物，小七比谁都要激动，看到没见过的生腌蟹也要驻足半晌，店主真要让她买来尝尝，她又退避三舍，推着孟夏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生腌蟹鲜甜，但这家好像醋放多了有点酸，还有点微微的辣。不能说难吃，但总有些隐藏的不尽人意。
　　孟夏骗小七说好吃，小七吃得眉头都皱在了一块，连连“呸呸呸”。孟夏则在旁边哈哈大笑。
　　小七吹久了风有点头疼，就说先回去了，孟夏拎了两壶酒，还没逛尽兴，就让藤壶去送小七，自己则坐在路边喝酒。
　　藤壶回来时，孟夏已经喝干了小半坛，有些微微醉了，见藤壶来了，就拉着他聊天。
　　孟夏一边将一壶花蜜酒往藤壶怀里塞，一边道：“魔界的酒甜腻是加了香料的缘故，人界大概是找不到那种了，就这个，将就喝吧。”
　　藤壶喝了几口，这味道虽然和魔界的酒差别不小，但竟让他意外地找到些熟悉的味道。他有些受宠若惊，又喝了几口，一边哭唧唧道：“孟夏姐姐，你还特意给我挑符合我口味的酒。”
　　孟夏本想说“我随便买的”，但看藤壶那副样子，又没忍心说出口，只能认真、点头：“对，特意为你挑的。”
　　藤壶感动得更厉害了：“呜呜呜，我在琭琭谷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折腾，生怕你们厌弃了我，赶我出去，或是小五兴致来了又要杀我，没想到孟夏姐姐一直心里惦记着我，我太感动了。”
　　孟夏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对藤壶太不好了，怎么这么点小事感动成这样。
　　藤壶又说：“连鹤一和小五那个关系，都可以说被砍胳膊就砍胳膊，何况我呢。”
　　孟夏脸冷了下来：“他俩有什么关系，鹤一为什么被砍胳膊，这些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那花蜜酒喝着清甜，其实很上头，藤壶有了三分醉意，就开始口无遮拦：“我才没有什么都不知道，我还知道一些孟夏姐姐不知道的事呢。”
　　“什么事？”
　　藤壶：“孟夏姐姐，我遇上你们压根就不是意外，是小五和风魔神共同作用的结果。
　　那天我杀了前魔尊之后，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怎么逃出魔都大宫，我想起来风魔神跟我提到的交易，我只能向他求救：答应把结魄雪莲给他，要求是他把我送出魔都。但他还另外让我帮他做一件事，要我在魔界附近留意小五的下落。
　　我当时根本不认识什么五仙子，但我急着出去，他说什么我都答应了。风魔神把小五的法相拟给我看，那个时候他对小五似乎非常不满，还和我说，如果我在小五这里讨不到好，就把我的雌面展现给小五看，她一定会非常困惑。他似乎对于小五可能慌张无措这件事非常得意。
　　所以我不得不逗留在快活城，帮忙留意小五，要不然我早把结魄雪莲扔给风魔神跑路了。
　　风魔神说小五大概率会隐藏容貌。一个隐藏容貌的仙人，不好找但也并不难找。总之，我是因为对你们有所怀疑，才去逗你玩，当然，也是因为等太久了真的很无聊——风魔神再不来我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结果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帮风魔神找到了小五。我当时给风魔神发信号，小五应该认出来了，一下子也不打算杀我也不打算走了，要和我一起等，所以我确定他俩之前有过我不知道的联系。”
　　孟夏等他絮絮叨叨说完，酒都醒了，因为那是她第一次正式接触神魔之物，所以对当时的细节印象特别深，藤壶说什么她都能对应地回忆起来。
　　她拼命理清自己的思路，又听藤壶说：“我当时很多事情没有想通，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我还以为我能在小五或者风魔神那里有所保留，用这点小聪明保住自己的命，其实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但确定还有一件事小五不知道但我知道，因为我当时对你们隐瞒了一些事实。”
　　孟夏：“什么事？”
　　“我当时虽然没有明确地告诉风魔神我把前魔尊杀了，但我要逃出魔界，他不可能一点不好奇，他只要查一下，就能知道前魔尊死了，并在其他所有魔神之前知晓这个消息。
　　之后小五说有人将前魔尊已死的消息提前透露了出去，导致天魔神计划夭折，我当时浑浑噩噩担惊受怕，想不了那么多，可等后来一想，这个人一定是风魔神啊，除了他谁有这么大本事，谁能提前知道消息？”
　　孟夏皱眉沉思：“这个风魔神想干什么？他也想当魔尊？可既然他都知道魔尊已死，为什么不自己去，要把消息透露给其它人？”
　　藤壶：“可能就像小五之前说的那样，他想坐山观虎斗吧。”
　　孟夏：“你有没有想过，他让你在快活城留着等小五根本就是想送你去死？他一个魔神派什么人不好，为什么要派你一个长居于□□的姬妾去？他分明就是知道有人想杀你，这事根本不用细想，也不用猜你幕后是谁，只要你做了杀魔尊的事，而他破坏了那个人的计划，那你就一定活不下去的！
　　说不定，说不定他还在拿你钓鱼，用你把幕后主使勾出来！谁派人来杀你谁就是那个背后策划的人！”
　　藤壶脸色煞白，孟夏还在说：“你怎么这么蠢，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走呗，他没拿到什么雪莲就没拿到呗，又不是你没拿到，你守什么承诺？！”
　　藤壶强自争辩：“我不是守承诺，我，，，我只是怕他，风魔神表面上淡泊名利，其实非常可怕，我知道我不管逃到哪里都一定会被他找出来的，我不敢不信守承诺。”
　　说藤壶怕那个风魔神孟夏是信的，说藤壶不管逃到哪儿风魔神都会把他找出来孟夏也是信的。看起来，若不是碰到小五，藤壶杀掉前魔尊就等于把他这条命一起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