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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野弃车 黑红色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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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人准时从局里出发,开着一辆警车慢悠悠地往城南山区驶去。
沈青云在车上一直在打电话、发消息,忙了一路,等车子晃进山里,才对开车的赵励说:
“死者确定不是王敏了,衣服是她的。”
“对啊,要都是她的,抛尸干嘛还脱衣服,反正都抛在一起的,对吧?”
赵励慢慢开着车搭着腔,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眼睛在往窗外不停瞄着。
他开得很慢,反正后面也没有车敢催。
“可是我没想明白,如果这个抛尸的人想掩盖尸体的身份,为什么要把王敏的衣服放旁边?这不跟烧指纹的行为矛盾了吗?”
沈青云昨晚想这个问题想了一宿,今天看着精神头不太好。
赵励转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有没有可能,这人想掩盖的不是尸体身份?”
“嗯?”
沈青云抬起头,像被点醒一般,眼神都清亮了。
“你的意思是……他想让警方以为死的是王敏,至于真正死的是谁,警方能不能查到,对他来说不重要对吗?”
赵励点头。
沈青云更不解了:“那他费那么大力气抛尸干什么?还糊水泥。”
赵励一时没说话,过了半晌才开口:
“我教你一招,快速让你解惑。”
沈青云打起精神,摆出虚心请教的表情。
“把孙鹏飞逮了直接问他。”
沈青云:“……”
他白了赵励一眼,为自己刚才摆出的表情感到不值。
他不再理赵励了,低头在小笔记本上记着这个疑点,在死者身份上画了一个问号。
在山里晃了不到半小时,赵励就把车停在路边了,对沈青云指了指前面。
前面是一个山道拐弯处,有一片小山坳,杂草丛生,已经超过半人高了。
其间半隐着一辆白色的SUV,几乎被草丛掩盖着,不仔细看还真挺难注意到的。
两人下车后往那车走去,在距离不到十米时,赵励吸了吸鼻子,伸手把沈青云拦住了。
“站这儿别动啊。”
他远远绕着车走了一圈儿,最后停在后备箱附近看了很久才回来了。
回来后他打了几个电话,才对沈青云说:
“等队里人来吧,车里面有东西。”
一阵风吹过,沈青云也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儿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
在等队里同事来的时候,沈青云又打了几个电话,打完就在笔记本上记东西。
赵励从警车里翻出一瓶矿泉水塞给他,问道:
“喂,要不要打个赌,我猜车里面有那个头,输的人请吃饭。”
沈青云随手把水放到车顶,把手机聊天界面举给赵励,同时说道:
“我不打赌,不过我猜里面除了头,还有其它东西。”
赵励凑近手机看了看,上面是一张人脸识别的照片,那人他认出来了:王敏。
沈青云说:“师父查到的,前天,就是9月21日,在江州市拍到的。”
“江州?跑得也不远嘛,孙鹏飞呢?没在一起吗?”
沈青云往车里指了指:
“你不妨假设孙鹏飞就在那车上吧。”
他收好手机又自己写写画画去了。
差不多等了半小时,几辆警车开了过来,刘法医也来了。
他下车就问沈青云:“老江身体好点儿了吗?最近看他老往医院跑。”
沈青云跟着他往车子那边走:“化疗有副作用,好在精神还行,对了老刘,凶案现场的头发DNA有结果了吗?”
刘法医正在回忆,人已经走到车子附近了,他皱皱眉:
“哟,这味儿……等等啊,我问问。”
他给局里打了个电话后,回沈青云:
“还得再等等,不止一个人的,在加急对比了。”
有同事过来问,车附近有个小小的土坑,像是新挖的,挺浅的,里面也没东西。
旁边的草丛有轻微的压痕,还有几处混乱的脚印,大小像是一男一女的。
现在是先挪车找更多痕迹还是先开车门?
沈青云看着白车后备箱缝隙里流出的少量黑色液体,捏了下鼻子,说:
“先开车门吧,直接开后备箱。”
开车门之前,大家做好了防护。
沈青云刚带上口罩,赵励站他旁边小声提醒道:
“等会儿别憋气啊。”
没等沈青云弄懂他意思,后备箱的门开了,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
车子里早已是一塌糊涂,后备箱垫子上黑红色的血水之间,一个裹着床单的人形物体蜷在其中。
床单还没掀开,沈青云的眼睛已被熏得酸疼了。
在同事慢慢掀开床单的时候,赵励嘿嘿笑道:
“还真让你说中了,这是孙鹏飞吧?”
沈青云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不想张嘴说话。
这是一具蜷缩着的男尸,以一个抱腿的坐姿靠在车里,衣服和床单上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足球大小,黑糊糊的圆形物体。
沈青云无意识间憋了一口气,快速上去看了一眼,很明显了,是那女尸的头颅。
还没来得及等他细看,这口气就已经憋不住了,他吐出这口气,再一吸气……
这才终于明白赵励让他别憋气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明白得太晚了。
他脸色突变,飞快地跑到老远的路边,蹲在那儿吐了起来。
赵励笑得声音超大。
“唉呀小赵,别欺负新人,你当年不也吐过?快去看看。”刘法医拆他台。
“好好……”
赵励拼命把笑憋了回去,走了过去。
……
沈青云蹲在路边干呕了几下,却吐不出东西,只是胃里泛出的酸水让他觉得更难受了。
这种难受他曾经彻夜体验过,那根手指像噩梦一样缠了他不短的时间,每次一想到就会泛胃酸,疼得他直不起身。
他去看过医生,检查下来说是有一点轻微的胃炎,注意饮食清淡就行了,没什么大碍。
后来上班了,听说江褚得了胃癌,他隐隐觉得不舒服,又去看医生。
这次医生说连炎症都没有了,如果还是老觉得疼,要不然……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他没多想,既然没有病,就懒得管了。
正揉着胃,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转头一看,赵励已经蹲他旁边了。
他刚接过纸巾,那瓶水又递了过来:
“喝点儿水,舒服一点儿。”
沈青云迟疑了几秒,这次他接了过来,定了定神后才喝了一口,确实缓过来了不少。
喝完水他马上问:“有没有看到水泥?”
赵励被他问怔住:“水泥?”
“嗯……后备箱和前面都找找看,有一点点灰也行。”
沈青云眼眶还发红,却急迫地推推赵励,让他赶紧过去找找看。
赵励站起身:“行,我过去看看啊,你就在这儿呆着吧。”
……
趁车子周围的同事们还在忙,沈青云又打了几个电话,最后一个打给了江褚。
他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并有一些新的线索也查到了:
根据王敏的案底资料,她是个孤儿,只有一两家远亲在外地,基本不来往。
他找同事查了她的远亲,其中一家有个比王敏小两岁的表妹,叫丁恬恬,从小也挺叛逆的,跟家里关系很一般。
半年前,丁恬恬说要出去打工,也就不怎么跟家里联系了,只是偶尔发个消息报备一下。
他顺手查了一下这个丁恬恬,这才发现9月14号那天,她的身份证买了一张从庆江市到江州市的火车票。
江褚听完后,问:“所以你怀疑王敏用了她的身份证?那具尸体是丁恬恬?”
沈青云说:“等出租屋的头发DNA结果出来吧,看能不能跟尸体对上,另外,孙鹏飞的死因老刘还在看,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江褚说:“收队后局里见面聊吧,我等会儿就过去。”
沈青云挂完电话,再看看笔记本上记的东西,又补充了一个点:
可卡丨因。
刚写完,赵励又回来了,给他看手机上的照片:
后备箱的一角有少量显眼的灰白色颗粒。
赵励说:“对了,孙鹏飞的胸口有刀伤,不过老刘说那刀伤没刺到要害,现在表面看起来死因也是窒息,应该是用那床单闷死的,死亡时间比那颗头晚一至两天吧。”
说完他接了一句:“你好点儿了吗?”
沈青云正仔细看着照片,听他这么问,随便点了点头,顺便把丁恬恬的事也跟他同步了。
赵励皱眉:“啥时候抓王敏?我提前办手续去啊。”
沈青云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你就不能等等尸检,万一DNA结果……”
赵励打断他:“行了行了,我让江州的同事同步关注一下这个叫丁恬恬,其实是王敏的人的动向,可以了吧?”
沈青云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
“……这倒是行。”
……
收队时已是下午,他们这群人中午也只能胡乱塞点儿面包干粮吃。
只不过在这种现场,基本没人吃得下东西。
拖车拖走SUV后,他们又在车底仔细搜索,在草丛中找到了一把折叠刀,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至于这个新挖的小土坑,土质与孙鹏飞手指甲里的泥土一样,沈青云记好这一点后,脑子里也慢慢有了画面。
孙鹏飞自己挖的坑?这个大小是想埋女尸的头颅吧?
回到分局后不久,他们快速组织了一次案情信息通报会。
大会议室坐了不少人,大队长和江褚都在,还有其他参与过案子的同事。
沈青云在大白板上简单整理出现在的侦查结果,并用一条时间线介绍了一下。
9月13日凌晨三点左右,孙鹏飞的车开出城北凶案现场,不到四点出现在城南抛尸的窨井附近。
早上六点多,这辆车开出了城南市区,进到了山里。
以上是由各个路口的监控拍到的。
9月14日,丁恬恬的身份证买了一张去江州市的火车票。
9月15日,庆江市开始了连续三天的大暴雨。
9月17日,下水道的无头女尸被发现。
9月21日,抛尸的那个窨井被发现,同时这天在江州市人脸识别到疑似王敏的人。
9月22日,王敏的出租屋,也就是第一凶案现场被发现。
9月23日,也就是今天了,孙鹏飞的车及他的尸体,还有女尸的头被发现。
他画完时间线后,又补充了几个点:
法医推断的女尸死亡时间,预测是发现尸体的五天前,正好在9月12日晚上。
如果是吃过东西后五小时左右,预测晚上吃过东西,凌晨时分遇害,时间能对上。
预测孙鹏飞的死亡时间比女尸晚一至两天,也与这时间线对得上。
另外他上午问过路政了,孙鹏飞9月初提了离职,说是要回老家发展。
但是9月12号那天晚上,他回了一趟单位,说有东西落在那里了,这一点路政那边的门卫是证人,大门也有他车开进单位的监控可以证明。
沈青云让他们回去清点一下有没有丢水泥,现在还没收到回复。
他又打开电脑,投放了一张图片在大电视上。
那是王敏家客厅里,那些被刻意抹开的血迹照片。
他指着血迹周边的位置说:
“有人拖着尸体倒着走时,脚印自然会被拖痕抹掉,除非旁边还有个人在帮忙,才会有这种额外抹除痕迹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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