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别再这样了 假作真时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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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云快速往前再翻了好几页，就没什么内容了。
这个软件原本就不是用来聊天的，他猜测这两人是通过别的途径联系上，只是到这边来继续沟通的。
他点进那个未知联系人的信息，删除用户之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把周长海的所有记录都过了一遍后，沈青云开始思索：
10月2日那天周长海特意去天台，到底是在藏东西还是见人？
难道见的是吴鑫国？
可他们俩当天不是还在农家乐打麻将吗？
想到这里，他又去翻周长海与吴鑫国的聊天记录，正翻着，旁边的赵励把电脑一推：
“我看完了。”
沈青云手里没停，嗯了一声，肩膀被赵励拍了拍：
“别翻了，直接听我说吧，这两人不是同一份聊天记录吗？”
赵励快速捋了一遍，也差不多就是这件事的最终真相了。
前面都和沈青云之前说的一样，就是一个表面道貌岸然的赌徒深陷泥沼，周围人试图拉他一把，他却情愿身在其中的破烂故事。
光鲜的工作与令人羡慕的身份之下，是众叛亲离的割裂亲情。
看似美满、上有老下有小且老婆还顾家的婚姻背后，是背叛和算计的失败爱情。
原以为牢固且长期稳定的利益捆绑关系，脆弱到经不起一次小小的考验。
这些结果，都源于两个字：
贪欲。
……
周长海今年的手气实在太差了，去年还能勉强收支持平，今年眼见时间已过半，这还欠着三十多万的债，让他一时间着急了。
他的债主们倒没有催他马上还钱，这么多年断断续续打交道下来，他们也知道周长海这个人不会乱来。
毕竟谁能放弃储蓄所所长这个辛苦拼搏半生得来的身份呢？
但规矩还是得立清楚，债不过年，下半年想办法还上就行。
周长海找到他的搭子吴鑫国，让他再多找点优质玩家，人菜瘾大那种，能让自己短时间内先把债给平掉。
吴鑫国喝得醉生梦死的：
“行行行，我多找找，你去隔壁那寺庙拜拜吧，洗洗手气，呵呵。”
“行，我明天就去。”
周长海前脚刚走，吴鑫国就给他老婆发消息了：
“明天见，老地方嘿嘿。”
“穿上次那套内衣，我喜欢。”
他们这种关系已经持续了两三年，吴鑫国算是吃透周长海这人了，他的主意可不光在周长海老婆身上，连周长海的房产家产都早已觊觎许久。
现在让他抓到了个机会。
周长海有天打完麻将赢了一点儿，心情好多喝了几杯，私下跟他聊天的时候说漏了嘴，把储蓄所有几个沉寂账户成为洗钱中转的事说了出来。
吴鑫国眼珠一转，给他出了个主意。
你不是缺钱吗？
这钱不就来了？
周长海酒醒后，不光没觉得吴鑫国说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有道理。
他让吴鑫国去打个头阵，探探对方口风。
哪知道吴鑫国转头跟对方聊了个杀人灭口？
凡人在深渊边凝视黑暗时，哪知其中是神明还是恶鬼呢？
……
9月30日那天晚上，凶手确实来了，是吴鑫国联系对方并给凶手带的路。
他让对方认好了周长海家的位置，隔天便与周长海出门去农家乐打麻将去了。
10月1日，凶手自由活动。
10月2日晚上，凶手从周长海家的外院外面，跳上空调隔板后，爬上了三楼天台，与周长海有一次短暂的交流。
“说好明天交易，这么早来干什么？”
“认人。”
“……明天再来。”
几句话结束，周长海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他最后给吴鑫国发了一个消息，说那东西太危险了，不能交出去，交出去自己可能小命不保。
“那明天他来了你怎么办？”
吴鑫国回了他消息。
“吞了也不给他，大不了我报警。”
吴鑫国心想，报警？
哼，太晚了。
他早盘算好了，拿了这笔最终的“中介费”，他就远走高飞，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钱完全够他买个小房产，娶个媳妇儿，找个工作，过他的好日子去了，周长海那些小钱小房的，他看不上了。
3号那天一大早，他激动得天不亮就来看热闹。
只不过终究还是大梦一场罢了。
……
沈青云听完只怔了片刻，默默表示明白了。
和他分析的差别不大，就是有一个硬伤，他还没想清楚。
“周长海能发现储蓄账户有问题，别人也能发现吧，为什么只有周长海……”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赵励还是那副对着他苦笑的表情，顿时明白了。
他转过身揉揉鼻子，不说话了。
别人当然能发现，能发现的人还不少，背后那人根本不怕被发现，只要这些人别冒头就好。
枪打出头鸟就算了，这出头鸟还是为了私欲，人家下手更没后顾之忧了。
“行了，别想了，吃饭去。”
赵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他到底要交易什么东西？”
“凶手拿他们手机到底有什么用？”
沈青云二连问。
“这个让经侦查去！我们要找的是人！”
他伸手一把将沈青云拉起来就往外走。
……
午饭后，网安那边给他们送了一份清单过来，说同步给渭县那边也发了一份。
是周长海近半年的所有网购平台购物记录。
他俩扫了一眼，看到两三份内存卡的订单，差不多明白了七八分。
江褚告诉他们，市局经侦的同事今天下午就要出发过去了，省厅也派了两个人过去，到时有什么问题问他俩，他俩配合一下就好。
“知道了老江，催催我们图侦搞快点，不然真跑南极去了啊。”
赵励又开始不正经。
“上午才跟人家开了会！你让我现在就去催？我脸皮没你这么厚！你自己去。”
江褚懒得理他。
“那我晚上带烤串去催。”他说话时转头看着沈青云。
“别看我，我不吃，不去。”
沈青云拒绝三连，打开电脑准备写阶段性侦查报告去了。
“你这……”
赵励刚张嘴，马上咽了回去，盯了一眼沈青云的背影，没再说话了。
……
沈青云埋头写报告，两耳不闻窗外事，等他再抬起头，已经没几个人在了。
办公室的灯关了一半，他这边的还亮着，一间会议室里还有人在开会，是另几位同事在办案。
师父和赵励都不在办公室。
他低头再检查了一遍报告，看着周长海那条赌博线，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电脑屏幕的昏暗光线照得他的脸泛白，眸子里映着几点反光，显得剪水似盈，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他打开手机，快速翻到好几年前的某个聊天框，点开了。
“青云，你考到哪个大学了？有空来家里吃个饭吧？”
他目光滞了几秒，手指一滑，烦躁地删掉了这条消息。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瞥见桌上多了个什么东西。
一份已经冷掉的馄饨。
他又坐了回去，疑惑地回忆着。
这是什么时候放到他桌上的？
谁放的？
是给他的吗？
正想着，门口响起赵励那大嗓门：
“行知道了李哥，等会儿你发我吧。”
沈青云抬眼朝门口看去，赵励正在跟图侦的同事道别，说完话就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边走边说：
“查到那个06有车了，现在李哥他们在查案发前后这车有没有出现在绵乡附近了，唉，馄饨你怎么没吃呢？快吃吧，都冷了。”
沈青云原本想翻开笔记本，看看那个06出现在江州的时间对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过头了，他全身没力气，一时间什么事也不想干。
原地呆坐了片刻，他咬咬牙，抬头看着赵励，淡淡地说：
“赵励。”
“啊？咋啦？嫌冷了是吗？哥给你找个微波炉热一下？”
“不是，我是想说……”
沈青云看着面前冷得快糊成一团的馄饨，皱了皱眉，冷声道：
“你别再这样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青云不等赵励再说话，垂着眼帘默默收拾东西，想赶紧离开。
原本站一边没动的赵励笑了一声，他拿起手机，滑了几下，翻出一个聊天界面，把手机举到了沈青云面前。
他举得太近了，害沈青云吓得往后缩了下身体才看清上面的字：
江褚：盯好小沈吃饭啊，这是任务。
赵励：好。
等他刚看清，赵励就把手机收了回去。
他语气已没了平时那种戏谑般的轻松，变得沉沉的：
“这可不好办啊沈青云，我要拍照取证，证明你没吃晚饭，以示我任务没完成吗？”
“……”
沈青云回过神，他没再说话，收好东西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
三天后，图侦的张队指着大电视上的图片和监控，对在座的众人做了一个工作汇报。
“这个06在9月29日驾车，从江州前往绵乡的途中被一处加油站的监控拍到，下一次被拍到是在返回江州的卡口处，他后续目的地是一家租车行。”
“租车行？车子是租的？证件真实吗？”江褚问。
“打电话问过了，对方给过来的身份证与驾照都是假丨证件。”
“料到了，这种身份的人，身上谁没几张假丨证件。”赵励撇撇嘴。
大队长手指叩着桌子，思考良久后他先问：
“那个04排除了是吗？”
张队点头：“嗯，04的运动轨迹很固定，捕捉了几天，推断是个上班族，没有异常的行为。”
沈青云补充道：“04这人上次被监控拍到的时候是10月3日的中午，如果他是凶手，时间和地点都对不上，从绵乡赶到峪安市没有这么快，他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大队长笑笑：“那就重点盯着这个06吧，呵呵，假作真时真亦假，他用假身份，那就用这个假身份继续查吧！”
说罢他起身对江褚说：“协查函我尽快申请，这次还是小沈小赵去吗？”
江褚点头：“那肯定啊，不是他俩还会是谁呢？”
大队长笑着看向赵励，调侃道：“文件不会再忘带？”
“……”沈青云别过脸，忍住不想回忆这一段丢脸的往事。
“唉，我亲爱的大队长！这么久的事了你提它干什么呢你看你！”
赵励急忙打岔。
“久什么久！这都还不到半个月呢赵励，我记性好着呢！”
大队长瞪了他一眼，走了。
赵励揉揉鼻子：“这次东西都让我搭档拿着行了吧。”
江褚笑眯眯地瞪着他：
“你就逮着我徒弟欺负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别再这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