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度报告[刑侦]》晏九章

14、案情升级 你穿警服挺

　　他们来绵乡的第三天，第三次回到了案发现场。

　　天台上好几个警员正在地毯式翻找能吞咽的小东西，昨天他们忙了一下午，已经找出来了一些，摊在一边让沈青云看看。

　　沈青云面露难色看着面前这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弹珠三个、口哨一个、小贴纸四五张、纽扣一把……

　　“嘶……难道我的推断是错的？周长海上来不是藏东西？”
　　他翻开手机，找到案发当天的天台照片又看了起来。

　　“别看了，他要么藏了，要么吞了，凶手要么没找到，要么就在胃里找到了。”
　　赵励在散乱一地的玉米粒中间穿越着，正帮警员们一起翻找。

　　沈青云白了他一眼，不想接他这说了跟没说似的废话。
　　可没过多久，他又慢慢回过味儿来。

　　他恍然道：“那东西如果重要到需要切开胃找，凶手离开后也没再回来过，还真有可能已经让他找到了？”

　　“哼。”

　　赵励弯着腰正打开一把旧热水瓶的盖子，翻来覆去倒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他这人耐心不太多，把热水瓶放下后，直截了当地说：
　　“你还不如把重心放他的财务状况上，说不定到时候至少能定出一个目标范围。”

　　沈青云站起身给李立打了个电话，问问他储蓄所的账目，以及周长海和吴鑫国的个人账目查询得如何了。

　　李立说查储蓄所的手续要复杂很多，毕竟是公职单位，要批的文件还不少，今天不一定能拿到。

　　查个人的就简单了，他现在已经赶到渭县了，等会儿就去县里几个银行走一圈儿就有了。

　　“辛苦了李哥，不过麻烦你，周长海的妻子及他父母的也算上吧，不只是他们的银行账目，手机号码也都查一下，每个人的身份证下有几个。”

　　“明白你意思了，你觉得凶手拿走他们的手机，不光是为了伪装成入室抢劫，是某个手机里真有他要的东西？”
　　李立很快反应过来。

　　“我怀疑……他一开始就不是想伪装什么入室抢劫，就是在找东西。”

　　沈青云继续说：“我还想见一下那位副所长，等你回来带我去吧。”

　　“可以，那我下午尽量早点赶回来。”

　　沈青云挂掉电话后，对那几位帮忙找东西的警员说了声抱歉，今天可以暂时收队了，等有大致的方向了再来找吧。

　　现场拍完照固定后，他又看到好几个废纸箱。
　　上前仔细看了一眼，有几个上面还有快递信息，只是时间太长了，上面的字风吹日晒的，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了。

　　他补拍了几张照，刚收好手机就听到赵励在后面催：
　　“肚子饿死了！走了，带你去吃香锅鸡。”

　　他没理赵励，又径直走到天台边往下望去。

　　赵励跑过来问：“怎么了？下面有什么吗？上次不是检查过了？”

　　沈青云瞟了他一眼，指着下面，语气淡淡地说：
　　“你上次跳的时候我没看见，你再跳一次。”

　　赵励挠挠脑袋，想了想确实是，他点点头：
　　“行，那哥再给你表演一次，这次看清楚了啊。”

　　话说完，他一个翻身越过天台栏杆，第一脚先落在二楼窗顶的水泥板上，再一蹬一跳，人就跳到两米外的一楼后门门罩上了。
　　最后一跃，他那双大长腿轻松越过了篱笆墙，稳稳落在了后院空地上。

　　这套动作一鼓作气行云流水，确实没碰到篱笆墙上任何地方。

　　他落地后，得意地抬头问：
　　“怎么样？简单吧？所以你想确认啥？”

　　沈青云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他，哼了一声，突然坏笑了一下：
　　“不想确认什么，就想让你再跳一次而已，走了吃饭了。”

　　他说完不再看赵励，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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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小伙子，又来啦？”

　　香锅鸡店的老板娘笑呵呵地迎上来，对赵励打着招呼，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青云，探身小声问：
　　“怎么？那个人……还没找到？”

　　赵励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露出无辜的表情，笑着小声说：
　　“还没有，老板娘，和上次一样啊，别放辣椒。”

　　“好咧，等着啊。”
　　老板娘没多问了，转身去厨房下单了。

　　她刚走，赵励就朝沈青云说：
　　“怎么样？我说了这老板娘记性不错吧？我也只来了一次她就记住我了。”

　　没等沈青云开口，他又补充：
　　“让你穿便衣了，她都不知道我是警察，这下被你暴露了。”

　　沈青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你管我那么多？我办案呢，爱穿什么穿什么。”

　　“噗，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赵励笑完，刻意把声音放到最低，只有沈青云能听到的那种低：
　　“不过你穿警服挺好看的，显腰细。”

　　沈青云原地怔住。

　　他当场怀疑自己是不是素质教育九漏鱼，怎么突然听不懂中文了？

　　三秒后他回过神，才醒悟过来没素质的不是自己！是旁边这个混蛋！

　　他差点儿把桌子掀了，脸红到天灵盖，指着赵励的手都在抖，压着嗓子愤怒地说：
　　“你闭嘴！下午去储蓄所前……你给我回去把警服也穿上！正式点儿！”

　　赵励憋着笑，拿出手机自己刷视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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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立赶回绵乡时正巧卡在储蓄所下班时间前，他擦着汗，把一叠资料递到沈青云手上，表情掩饰不住激动：
　　“小沈，还真被你说中了，周长海和吴鑫国的个人账目确实有问题，来你们先看看。”

　　沈青云快速翻看这叠资料，周长海父母的流水问题不大，一眼干净，就是一些养老金与生活支出等等。

　　周长海本人的粗看没有大的问题，工资社保和生活支出，但早期有几笔大额转账，看不出是买了什么，对方账户看起来是个网购平台。

　　他想起上午在天台拍的那几个纸箱子，猜测是不是买了什么大件商品。

　　接着再往下看，周长海的妻子问题就比较多了。

　　她是个全职主妇，没有收入，但她的收入项却有好几笔大额转账。
　　更显眼的是，支出也是大笔大笔的，收款人账户同样类似网购平台。

　　他看完这家人的资料，顺手递到赵励手上，让他也看一眼，自己则继续看吴鑫国的。

　　吴鑫国也没有工作，他的银行流水却有好几笔固定收入，支出就乱七八糟了，没什么规律。

　　那些固定收入账户与周长海和他妻子那几笔账的账户名类似。

　　李立在他们看的时候同时补充：
　　“手机卡我也查了，周长海和他父母，还有吴鑫国都只有一个号码，他妻子有两个，只是现在双卡双待手机挺常见的，她有两个号码也不奇怪？”

　　没等沈青云解释，赵励甩了甩手上的那叠流水清单，啧了一声：
　　“这像是赌资吧？”

　　李立和沈青云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
　　“赌资？”

　　赵励点头：“这几个名字像购物平台的账户，我以前见过，实际你去查并查不到，不信你们问问经侦，这种马甲号很常见。”

　　李立好奇地问：“具体怎么操作的？”

　　“咳，简单说，就几个赌客通过中间人介绍聚在一起玩，完了之后回去结算，结算用的也是中间人提供的账户，就是这些马甲号，明白了吧？”

　　沈青云蹙眉问道：“可是，这跟周长海与吴鑫国的死有什么关系？”

　　“表面看没什么关系。”

　　赵励拿出吴鑫国的那张清单，指给他看：
　　“你们看，吴鑫国的这些固定收入应该是介绍费，钓鱼什么的就是个幌子，实际就是帮周长海组局的中介。”

　　他继续拿起周长海妻子的那张清单，继续说：
　　“你们看看这个收入与支出数额，周长海输的多赢的少，他欠了不少债哦。”

　　沈青云接过来，与李立一起仔细看完，抬头看向储蓄所，恍然道：
　　“看样子他的死因真相，在储蓄所的账目里了。”

　　他转头问李立：“李哥，吴鑫国家那副麻将牌的指纹检测结果怎么样了？”

　　“稍等我问问。”李立打电话去了。

　　这时赵励的电话也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挂掉电话后告诉沈青云，家里网安打来的，说是周长海的社交账号已经到手了，去相关软件公司提取聊天记录了。

　　沈青云听完，看着上午拍的纸箱快递单，问：
　　“他的购物账号能一起查一下吗？”

　　“行啊，你这照片看得清楚吗？看不清也没关系，他全家的手机号关联的购物账号都能查，发给我。”

　　赵励低头发消息去了。

　　沈青云刚把照片发给赵励，李立打完电话回来了：
　　“指纹挺复杂的，勉强测出周长海的指纹了，吴鑫国自己的肯定有，另外还有许多很杂的就查不出来了。”

　　沈青云若有所思地看向储蓄所：
　　“知道了，走吧，我们再去见见那位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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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蓄所内，还是上次那间会议室，这次来的人就只有副所长桑斌一个人了。

　　面前坐着三名警察，这压迫感让他紧张得脑门一直在冒汗，嘴唇肉眼可见的在颤抖。

　　“桑副所长，别紧张，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沈青云从手机里翻了一会儿，翻出吴鑫国的一张证件照，直接亮到他面前：
　　“你真的不认识这个人？绵乡不大，上次那两位小职员可都对他有印象。”

　　桑斌吸了吸鼻子，皮笑肉不笑：
　　“咳，我是认识，可我和他不熟，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呀。”

　　“那周长海和他熟这件事你总知道吧？”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桑斌。

　　“这……我跟周长海也不是很熟，我说不好呀。”
　　桑斌咽了咽口水。

　　沈青云半眯着眼睛，突然说：
　　“桑副所长，上次也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你怎么老主动提起你和周长海不熟的事呢？我没问过你俩关系怎么样啊？”

　　桑斌愣住，一时语塞。

　　李立接话了：“桑副所长，这间储蓄所的账目清查手续快办下来了，你知道什么就先说吧，省得到时有什么问题没交代清楚，惹火上身啊。”

　　桑斌听到这里，浑身一颤，汗如雨下。

　　他支支吾吾说：“其……其实我们本身账目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也绝对没有私挪公款，这个你们一查便知，我没有必要撒谎。”

　　“那你在紧张什么？”
　　赵励笑了一声，语气不屑地问。

　　“我也不是紧张……唉，其实是……是害怕。”

　　他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他知道的那些信息。

　　与这几位警察猜测的相反，储蓄所的账目从来是干净的，至少账面上确实是这样。

　　但是在今年八月的时候，有几个平时很普通的储蓄账户开始陆陆续续存入几笔大金额，引起了所长周长海的注意。

　　这种事通常会影响到储蓄所的年终评定，周长海就找到桑斌，让他查一下这些账户。

　　可这一查才发现，这些资金不仅来路不明，连去向也不明。

　　周长海知道后，就跟桑斌说让他不要再查下去了，他自己去处理就好。

　　桑斌说到这里，拿起他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
　　“我一看便知这是洗钱账户，所长不让我查了，我就不再查了，但他没多久就死了，还死得这么……这事我就，我就，唉，实在太可怕了。”

　　三人听完陷入沉默，发现这事比他们想的更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