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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学 不记得上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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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昀六岁那年，皇子们开始正式入学。
皇家学堂设在文华殿，由翰林院的学士们轮流授课，课程包括经史，书法，骑射，礼仪。
赵昀是皇三子，上头有比他大三岁的大皇子和比他大两岁的二皇子，下头还有两个更小的弟弟。
入学第一天，赵昀穿了一身新做的藏蓝色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被张氏牵着送到了文华殿门口。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跳忽然加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看见了沈京。
沈京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正和几位嫔妃站在廊下说话，笑得花枝乱颤。
赵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快步跑过去，在沈京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母妃万安。”
沈京低头看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继续和旁边的德妃说话。
“……是呀，昨儿个皇上说我那幅观音像画得好，要拿去挂在御书房呢。”
赵昀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小脸涨得通红。
德妃低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沈嫔，你家三皇子跟你请安呢。”
沈京这才像是刚发现他似的，“哎呀”了一声，弯腰拍了拍他的头顶：“昀儿乖，去读书吧，好好听先生的话。”
他看见她笑着跟德妃说话，看见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看见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宫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真好看啊，他想。
娘娘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殿下，该进去了。”书童在身后轻轻提醒。
赵昀“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文华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京已经不在廊下了。
赵昀学习很用功。
不是因为他喜欢读书，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娘娘会因为他的学业而高兴。
入学第三个月，第一次月考，赵昀名列诸皇子之首。
张氏将先生的评语呈给沈京时，沈京正靠在美人榻上吃葡萄，她接过那张洒金花笺扫了一眼，上面是翰林学士的亲笔：“三皇子天资颖悟，勤勉过人，经义通彻，为诸生之冠。”
沈京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昀儿课业居首？”她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惊喜。
张氏连忙点头：“是呀是呀，先生夸三皇子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
沈京放下葡萄，想了想，说：“把他叫来。”
赵昀被领到长春阁时，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他站在门口，看见沈京坐在榻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乌发披散在肩上，不施脂粉的脸在烛光下莹莹生光。
他不敢多看，低着头走进去，行了礼：“母妃。”
“过来。”沈京朝他招手。
赵昀走过去，心跳得像擂鼓。
沈京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赵昀愣住了。
那只手又软又暖，带着淡淡的香气，捏着他的脸蛋轻轻晃了晃，沈京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昀儿这么厉害呢？课业居诸生之首？”
赵昀的脸被她捏着，嘴巴嘟起来，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唔唔”地点头。
沈京笑得更开心了，松开他的脸，却忽然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双臂环着他的身体，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好孩子，”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真的，“母妃为你骄傲。”
赵昀僵硬地被她抱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母妃在抱他。
母妃说为他骄傲。
母妃身上好香好香。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不记得上次被母妃抱是什么时候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以为母妃再也不愿意碰他了，可是现在，母妃就抱着他，香香的，暖暖的，软软的。
赵昀把脸埋在沈京的胸口，用力地，贪婪地呼吸着那股香气。
他不想离开。
永远都不想离开。
但沈京很快就松开了他，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回去温书吧，下次也要居首列哦。”
赵昀点点头，从她怀里退出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京已经重新靠回榻上，拿起一颗葡萄，正往嘴里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美得像一幅画。
赵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细细的，柔柔的，却扎得很深很深。
那几分钟的温暖，支撑着他度过接下来十几天的冷落。
每次考完试，沈京都会把他叫去长春阁，抱着他说一会儿话，捏捏他的脸颊，摸摸他的头发。
赵昀贪婪地记下每一个细节——娘娘今天穿的什么颜色，戴的什么首饰，身上的香气有没有变化，声音是慵懒还是明快。
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像一个守财奴数着自己的金币。
“过来。”这天沈京难得主动招呼赵昀。
赵昀正在院子里练字，闻言立刻放下笔，小跑着过来，在沈京面前站定，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
沈京将他拉进怀里，双臂环着他的身体，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我们昀儿今天乖不乖？”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
赵昀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乖。”
“考了第几名？”
“第一名。”
“字练了吗？”
“练了。”
“骑射课呢？”
“先生夸我进步最快。”
沈京“嗯”了一声，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婴儿。
赵昀整个人都软了。
晚上，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赵昀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想起今天沈京抱他的感觉。
她的腰，她的温度，她的香气。
有一次沈京抱着他夸他“乖”的时候，赵昀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
那头发又黑又亮，像上好的绸缎。
沈京低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继续拍他的背。
赵昀胆子大了一些，把脸凑近她的脖颈，轻轻蹭了蹭。
香气更浓了。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是晕的。
从那以后，每次沈京抱他，他都会做同样的事。
沈京有时候会笑着躲开，说“昀儿别闹，痒”，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任由他这么做，甚至会微微侧过头，把脖颈更多的皮肤露出来给他。
赵昀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他好喜欢好喜欢娘娘身上的味道。
如果有一天闻不到了，他一定会死的。
这天，沈京难得主动来找他，说“昀儿，母妃看看你的字写得怎么样了”。
赵昀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是慌乱地把字帖翻出来给她看。
沈京低头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不错，有进步。”
赵昀仰头望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嫣红，微微上翘。
她在笑。
赵昀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沈京的手腕。
沈京愣了一下：“怎么了？”
赵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昀儿？”沈京皱眉，“你弄疼母妃了。”
赵昀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
沈京揉了揉被握红的手腕，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问。
“没有，”赵昀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沈京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赵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的手保持着握着她手腕的姿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和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