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传统金丝雀》余穗安

32、离开 程似锦在首

　　程似锦在首都待了几天才回去工作，复工的第一天，唐谦身边的小周助理来工位上找她，正好看见她在发邮件。

　　“程秘书，”小周脸上笑容甜美：“领导找你。”

　　程似锦大概能猜到唐谦找她要说什么，轻轻呼出一口气，鼠标点击两下把邮件发出去，跟着小周往办公室走。

　　小周把程似锦送进办公室，随后轻轻关上门退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

　　唐谦低头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问她，这几天请假去哪里了？

　　“林霖出车祸了，很严重，”程似锦说：“我去首都看看他。”

　　程似锦说完，眼睛紧紧盯着唐谦，想看看唐谦听到林霖的消息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可唐谦眼睛都没眨一下。

　　唐谦神情看不出变化：“离开首都这么多年，你们还有联系？”

　　程似锦说：“他是我朋友。”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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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谦笑了一下，终于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看着程似锦：“他已经结婚了，你还要千里迢迢跑过去探望，合适吗？”

　　程似锦顿了一下，心里第一次对唐谦生出不耐烦的情绪。

　　“你不也结婚了吗？”

　　程似锦不想再解释了，不管怎么解释唐谦总会有不满意的地方，她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说：“给一个人当小三和给两个人当小三有什么不一样？”

　　这是程似锦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唐谦说话，她们在一起的这么多年里，程似锦总是习惯去倾听唐谦的意见，去观察唐谦的情绪，她像一颗永远围绕着唐谦转动的卫星，今天是她第一次有了不同的想法。

　　办公室里的气氛像是瞬间被冰冻了，唐谦翻动文件的手都停了下来，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程似锦，像是要把她的心整个挖出来。

　　程似锦坐在对面，低着头没说话。

　　窗外正值盛夏，街道外的蝉鸣声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也能传进来，程似锦转头看向窗外，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谦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程似锦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弯腰亲了一下。

　　“我刚才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唐谦率先低头：“我向你道歉。”

　　程似锦没说话，她看向唐谦，面前这个人依旧光鲜亮丽，依旧风华正茂，是那个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天之骄子。

　　唐谦刚才那个吻的温度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让程似锦恍惚了一瞬，但也就只是一瞬间。

　　程似锦避开唐谦的眼神，看向别处。

　　“我知道了，”程似锦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唐谦怀疑的目光谨慎的打量了她许久，才相信她是真的不生气了，又笑着弯下腰环抱住程似锦。

　　唐谦说：“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程似锦轻轻拍拍唐谦的后背，开口：“今晚下班来我家吧，一起涮火锅。”

　　走出唐谦办公室的时候，程似锦看见小周助理还守在门口，她停住脚步，犹豫几秒，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唐谦下午临时安排了一个会，程似锦正好先下班去准备在家吃火锅的食材，她去附近的菜市场逛了一圈，最后又拐去电器城买了个家用摄像头。

　　晚上十点，唐谦终于结束工作，她敲响程似锦的家门，迎接她的是穿着家居服的程似锦，和已经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

　　程似锦笑着：“你回来的正好，锅刚开。”

　　程似锦把电视打开，用电视剧当背景音，两个人吹着空调吃着火锅，暂时把工作都抛之脑后。

　　“感觉像是回到了大学的时候，”唐谦笑得很轻松：“周末没课的时候咱俩也经常在家里吃火锅。”

　　程似锦也笑了。

　　当天晚上唐谦和程似锦睡在一张床上，她们坦诚相见，紧紧相拥，程似锦被唐谦缠绵漫长的吻几乎逼到窒息，她眼神迷离忙着喘气的时候，唐谦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吧，”唐谦的声音颤抖着：“我们就这样一起过一辈子吧，好吗？”

　　程似锦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答应了，不过唐谦好像也不需要听见她的回答，一直到筋疲力尽，外面天色蒙蒙透出微光，她们才渐渐入睡。

　　唐谦睡得很沉，沉到根本没有注意到门边柜子上多出一个被伪装过的摄像头，显示正在工作中的红灯亮着，在漆黑的夜里一闪一闪。

　　程似锦在周末又去了一趟首都，她先去银行把自己这几年工资卡里攒的钱都取出来，除开这几年的日常开销，还有二十万，银行柜员帮她打包装好，放在手提包里沉甸甸的。

　　要是直接把这些钱拿给林霖，他肯定不会收，程似锦干脆跑到金店去，把现金全都换成首饰，把首饰放在最下面，又专门买了一篮水果盖在上面，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程似锦去看了一眼林霖，他恢复得还不错，只是失去了一条腿。

　　但林霖很坚强，甚至乐观的反过来安慰她：“现在科技进步这么快，没准再过几年就能换上那种电影里的机械腿了。”

　　程似锦被他逗笑了，她临走的时候把手提袋留下，只说是带的水果。

　　林霖有他要坚持的事情，程似锦知道自己劝不动，说得再多也没用，也就不劝了，他们都有彼此要走的路。

　　只是在临走前，程似锦专门找林霖的妻子要了她的电话号码。

　　“我要调到其他地方去了，以后可能不能经常回来，有个联系方式比较方便。”

　　程似锦这样向林霖的妻子解释，这位善解人意的女士也就没再多问。

　　从医院走出来，刺眼的阳光让程似锦忍不住眯紧了眼睛，只听见路边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眯着眼睛一看，一辆程似锦眼熟的轿车停在路边，驾驶位上的窗户降下来，是李秘书。

　　程似锦拉开副驾驶坐上车，她往后看，唐谦的父亲正端坐在后座上。

　　程似锦从前也和这位唐部长见过几面，但那都是有唐谦在场的情况下，这是第一次，她单独面对这位位高权重的大领导。

　　程似锦深吸一口气，开口：“我的邮件您收到了吗？”

　　唐部长没说话，晦暗不明的眼神看都不看她，驾驶位上的李秘书更是很有眼力见的选择性失聪。

　　车内几乎凝固的气氛就是在赤裸裸的告诉程似锦，如果没有唐谦在场，她在高高在上的人眼中根本什么都不算，是一只连抬脚踩死都要被嫌弃的蚂蚁，蚂蚁的意愿没人在意。

　　程似锦在心里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次开口：“唐谦已经结婚了，我的确不想继续夹在别人的婚姻里，邮件里说想辞职离开也是认真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强硬的打断。

　　“你想辞职打报告就行，不用向我请示。”

　　程似锦继续说：“我担心唐谦不会批准，我拗不过她，所以希望您……”

　　唐部长再次打断她：“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自己解决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还笑了一下，看上去很温和很具有亲和力，和唐谦面对媒体镜头时的笑容很像。

　　程似锦没办法了，她知道不把事情做绝，自己的话永远得不到正视。

　　“我手上有一段视频，想要卖给您。”程似锦深吸一口气：“是关于唐谦的。”

　　后座沉默了很久，终于听到回应。

　　“你想要什么？”

　　唐部长等着程似锦开出金钱或是政治资源的价码，但程似锦只是说：“我想要后半辈子再不和唐谦有任何联系，您可以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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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过完，程似锦回去上班的第二天，她办公用的电脑出了点小问题，后勤部的同事来维修，正修着，程似锦又被其他同事叫走了。

　　维修的同事正准备给电脑更新系统，突然看见桌面上有个弹窗，没等他有动作，弹窗竟然自己跳了出来，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昏暗的房间里能看见两具女性的身体彼此交缠，虽然没有声音，但也能看得出情意深重。

　　同事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关掉，但马上又愣住了。

　　视频里身处下位的女人转过身来，露出正脸，是程似锦。

　　同事惊讶的捂住嘴，又实在忍不住，悄悄掏出手机拍下来。

　　平时看着那么正经的程秘书竟然会和同性上床！还给自己拍了视频！

　　这么炸裂的视频，同事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八卦的心，他拖动进度条，想看看视频里另外一个女主角是谁。

　　视频拍摄的角度很特殊，程似锦的脸在其中长时间地出现，但另一个人却只是在边缘露出肢体，就在终于露出一个后脑勺，下一秒就要转过来露出正脸的时候，咔——

　　视频结束了。

　　同事最后也没能看见另一个人是谁，但已经不妨碍他把程似锦的八卦和其他人分享了。

　　程似锦的电脑修好了，但关于她的八卦却以一种飞快地速度在单位里传开，认识的不认识的，现在都知道温文尔雅的程秘书其实是个同性恋。

　　正好这几天唐谦去隔壁省出差，程似锦放任传言肆意发酵，等到唐谦终于回来的时候，局面已经无法掩盖了。

　　程似锦请了事假没去单位，但从系统内网上传了一份辞职报告，唐谦给她打电话她就故意挂掉，然后给唐谦发了一条信息。

　　【最近别联系我，你该和我避嫌】

　　传言肯定是越传越失真，等传到唐谦耳朵里的时候，已经猜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她看到的只有程似锦同性恋的身份被发现了。

　　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决定当然就是避险，唐谦还有大好前途，肯定不能因为这种个人问题而耽误。

　　程似锦故意不和唐谦联系，只是不断地往上递辞职申请，唐谦肯定不会同意。

　　这个时候，程似锦恰准时机给李秘书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事情都办好了。

　　传言发酵的第二个星期，一纸调令发下来，程似锦直接被调动到几千里外某个省份的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