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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秘书 体制内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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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制内就这点不好,家庭情况也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之一,程似锦从刚毕业还在银行搞后勤的时候开始,就时不时会被人关心一下感情婚恋状况,她要是说没有,就一定会有人开始给她介绍对象。
每次应对这种热心人的介绍,程似锦就说自己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在首都飘着,没房没车没存款。
本来以为这样的硬性条件会让别人望而却步,但介绍人反而更热心了,说她这样没有家庭累赘,文文静静还有体面工作的女孩,在婚恋市场上是很抢手的。
每次这个时候,程似锦都只能尴尬的笑笑,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她也是真没想到,自己兢兢业业二十多年,读书工作走到现在,反而只能在婚恋市场上当抢手货。
有时候程似锦会想,如果一定要把自己明码标价的挂牌出售,她宁愿被摆上人才市场的货架。
程似锦拆了石膏回去上班的第一天,唐谦的调令就下来了,因为在金凰纸业的案子上尽职尽责身先士卒,她被提拔为SRC的二把手,统管五个业务部门。
消息一出,所有同事都围上来祝贺,恭维和讨好声连成一片,虚情和假意全都一股脑围拢上来,唐谦就站在人群的中央,微笑着接受一切,她额头上的伤口还留着淡淡的一道伤疤。
这一年唐谦才不到三十岁,已经达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望不到的高峰。
命运在她面前就像个殷勤的服务生,一盘接一盘的的把别人求之不得的机遇资源往她面前堆,而她端坐高位,在这间名为人生的餐厅里挑挑拣拣,递出父辈积累的无限额黑卡为所有东西买单。
程似锦的工作也有了变动,她成了唐谦的秘书。
毕业几年后,程似锦又做回了大学时的本职专业,她的人事关系被正式调到SRC的秘书处,也分了一间单人宿舍,正正好好就在唐谦的对门。
为了不让单位的同事起疑心,程似锦还是搬出了唐谦的公寓,她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拎过去了。
住处分开了,程似锦和唐谦的关系却没变,或者说也变了,只是变得更加复杂了。
程似锦对唐谦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却不了解她工作上的习惯,材料怎么分类,待办件怎么存档整理,会议纪要的格式怎么搞……甚至是唐谦发言稿的惯用开场白怎么写,都是她要学习的新东西。
偏偏工作又给不了她太多的时间去磨合。
唐谦八点半上班,程似锦就要八点准时到单位,去食堂打好早饭,给唐谦办公室的绿植浇水,烧开水泡茶,把新一天的日程文件打印出来整理好放在办公桌上……
唐谦的会议她要跟着,唐谦的文件她要整理,很多细碎又不容出错的事情填满了程似锦每天的工作。
唐谦升的太快,在单位总是吸引了太多的目光,无数双眼睛盯在她的身上,连带着程似锦也总觉得如芒在背,她和唐谦在工作时间内保持着正常的同事关系,唐谦看她的眼神,对她的语气都和其他同事没什么两样,下班了也是各自有不同的路线回家。
到了家,关上门,唐谦才恢复从前的样子,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白天在单位的疏离全都给补回来。
年末迎来新春,这一年唐谦升了职,春节各种应酬和推不掉的拜年也接连涌了上来,程似锦只能一个人过年了。
腊八那天,程似锦花好几个小时炖了锅八宝粥,给唐谦盛了一碗送到隔壁去,唐谦正巧在打电话聊工作,程似锦就安静的在一边等着,等到电话打完,八宝粥也差不多凉了下来,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膜。
唐谦胃不好,不能多吃凉的东西,程似锦轻车熟路的用微波炉重新热了一下,八宝粥温润甜蜜的香气飘出来,腾腾的热气模糊了唐谦的面容。
程似锦看了唐谦一会儿,低头说:“我春节打算出去玩几天,你初五值班,我大概初四晚上回首都……”
“你去哪儿?”唐谦打断程似锦的话,追问:“要离开首都吗?”
程似锦点点头:“我想去暖和点的海边待两天,首都的冬天太冷了。”
唐谦没说话,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一勺一勺喝着粥。
等一碗粥见了底,程似锦才听到一句。
“你一个人去?”
程似锦点头。
“能不能不去?”
程似锦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唐谦,唐谦的目光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
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沉默,正好唐谦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放下勺子接起电话,程似锦深深叹了口气。
唐谦笑着和对面寒暄起来,程似锦一听就知道,对面不是单纯的工作电话,短时间是结束不了了,她不想干坐着等,端起碗筷去厨房清理。
之前唐谦过年也可以和她待在一起,是因为唐谦过去只是基层,在她的家族名利场上,她只被当做装饰品和附庸,来了是锦上添花,不来也无所谓。
今年不一样,唐谦算是干部了,她要以正式成员的身份踏入这个名利场,这是她必须做的。
程似锦不是个傻子,她清楚这些不能明说的种种规则,也理解唐谦的选择和做法。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难过。
程似锦低着头回到客厅,唐谦的电话结束的比她预想的要快,程似锦推门想回自己隔壁的房子里去,措不及防地被人从身后抱住。
唐谦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身后传来。
“你生我的气了?”
程似锦:“没有。”
唐谦不说话了,她只是紧紧抱着程似锦不松手,像是生怕一松手,程似锦就要跑没影。
“我很久没看见海了,”程似锦叹了口气:“自从上了大学后就没再见过,我都有点要忘记海边是什么样子。”
中学时她们生活的那个城市临海,唐谦轻声问:“你想你妈妈了?”
程似锦由于一瞬,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从妈妈离开的那天起她就从未忘记过,思念成了习惯以后就慢慢变成生活的一部分了。
不过她还是点点头,她知道这样说,唐谦就会放她走。
果然,唐谦松开手臂,将她转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唐谦指尖抚过她耳边散落的发丝:“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程似锦就这样得到唐谦的允准,在除夕中午就提前下班,坐上飞机,横跨大半个国家,抵达最南边的一个临海的旅游城市。
整个春节她都待在那里,坐在海边细软的沙子上,光着脚踩水,看着堆满游客热闹的沙滩,无所事事的度过平静的日子。
从初一开始,偶尔有同事熟人的拜年电话打进来,唐谦是SRC的红人,她又是唐谦身边的红人,有些想从唐谦身上找路子的人就会把主意打到她这里来。
程似锦没心思在假期和同事多说,寒暄几句就敷衍过去了。
她在海边晒了几天太阳,准备打道回府的前一天,想着应该买点特产带回去,多少还要在单位维持一下人际关系。
纪念品商店里随便买了几包特产,程似锦又多逛了几圈,挑了一个注油的海洋球笔筒,蓝色的海面上飘着两艘塑料小船,倒过来晃一晃还会有气泡落下。
这个笔筒最后出现在了唐谦的办公桌上,和整张桌子上的其他布置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每个进办公室的同事都要多看两眼,但唐谦依旧一直摆着。
新的一年,唐谦在SRC副职的位置上站稳了脚跟,她的工作内容更多更广,出席的会议越来越多,工作以外的应酬也越来越多。
程似锦作为秘书,也跟着被迫习惯了这种额外的工作。
托唐谦的福,她几乎把首都各种有名的酒店餐厅都吃了个遍,只不过每次都差不多是味同嚼蜡。
如果是唐谦作陪,那程似锦就要提前调查了解对面领导的忌口偏好,不能让餐桌上出现领导不吃的菜,不能让唐谦送出对方不喜欢的礼物,说出对面不愿意听的话。
如果是别人请唐谦,程似锦也闲不下来,她要把对面查个底朝天,然后由唐谦决定以什么程度的热情来回应,很多时候唐谦不方便开口的话她要说,唐谦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要马上采取行动。
每场应酬都是这样神经紧绷,程似锦看着饭局上快要堆成山的珍馐美食也没了兴趣。
在外面唐谦是领导,她是为了领导鞍前马后的秘书,回到家里,她们又是可以坦诚相见的最亲密的恋人,只不过在家的时间随着唐谦的步步高升越来越少了。
或许是饭局参加的太多了,程似锦酒量见长,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两杯就倒,但饭量却越来越小,尤其是对冒着装盘精致冒着热气的昂贵佳肴,有时候一场饭局下来,她的筷子连菜汤都没沾过。
偶尔唐谦转动餐桌把某道菜停住,示意程似锦,她才会勉强夹一筷子塞进嘴里。
有时候饭局结束,唐谦把人送出餐厅,程似锦在前台结完账,收好发票回去时,正好撞见几个跟着领导一起来的年轻人在打包没怎么动过的昂贵饭菜。
这其实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领导们谈事吃不了几口,几千上万的一桌菜剩下也是浪费,有头有脸的领导打包会觉得没面子,但底下的年轻人可不在乎这个。
有的愣头青甚至会主动和她说话:“程秘书,这盘东星斑没人动过……”
程似锦脸上挂着礼貌的挑不出错的笑容:“你们分吧,我回来拿个包就走。”
程似锦拿着唐谦的包上车,唐谦喝了不少酒,红的白的混着都数不清喝了多少,坐在副驾驶上斜靠着车窗,眉头皱着,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程似锦伸手帮她揉揉太阳穴:“下次别再喝这么多了,对身体伤害太大。”
唐谦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程似锦叹口气,她其实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应酬就这样,谁都没办法,唐谦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