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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千金深入蛊阵中 还炼蛊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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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化不开,晚风裹着山间的凉意穿过回廊,檐下灯笼轻轻晃着,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零散的光斑。
玄泠一关好窗,吹了灯。这一夜他睡得挺踏实,无梦,也没人来扰。
天边刚裂开一道鱼肚白,晨光穿过云层洒下来,沉睡一夜的玄灵山庄慢慢醒了。值守的护卫来回巡逻,脚步沉稳有力,整座府邸戒备森严,井井有条。
玄泠一起身。如今身份已经挑明,他不用再装大家闺秀,也不用穿那些繁琐的女装了,干脆换上一身轻便利落的裤装,把满头青丝束成一条长马尾,活脱脱就是个潇洒女侠。
对着铜镜打量了两眼,他心里暗自感慨:果然还是这么穿才舒坦。
收拾妥当推开门,庭院里人已经齐了。
云鹤尘手持拂尘立在人群正中,道袍随风轻扬。他身旁的沈知遥腰间别着短剑,寒光内敛,少年天性活泼,最爱说笑。
看见玄泠一出来,他立刻扬声笑道:“师兄,你可算出来了!昨夜休息得咋样?我还在琢磨呢,你刚换了副身子,怕是要睡不踏实吧。”
这番直白的调侃,让顾以澈脸上又浮出几分局促,他轻咳一声出声制止:“知遥,不许胡闹。”
“嘿嘿,我就是想活跃活跃气氛嘛。”沈知遥吐了吐舌头,晃了晃腰间的佩剑,眼神亮晶晶的。
“咱们这次下地底除蛊斩邪,也是替师门清理魔修余孽。等顺利回来,说不定还能在宗门讨几枚灵丹当赏呢。”
玄泠一被他这鲜活劲儿逗笑了,抬手虚点了他一下:“就你满脑子好处。地底暗道里毒虫遍地,杀机四伏的,待会儿可别光顾着说笑,一分神就麻烦了。”
“放心好啦!我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各路邪祟见得多了,区区蛊虫还难不倒我!”沈知遥拍着胸脯,一脸成竹在胸。
院落另一头,庄主玄鸿远、夫人苏婉柔,还有伤势初愈的玄灵杰静静站着。
旁边是身披重甲、神情刚毅的山庄统领林武,身后跟着一队精锐护卫,个个神色肃穆,严阵以待。
林武快步上前,对玄鸿远和玄灵杰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庄主、少主!庄内四门、楼阁、回廊以及后山的防务全部布置完毕。诸位道长深入地底期间,我必带领手下死守山庄,护好全庄上下老小,绝不让邪徒和毒虫踏进一步!”
玄灵杰郑重颔首:“有劳林统领,山庄的安危,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属下定不辱使命!”林武抱拳领命,转身立刻调度人手。不过片刻,整座山庄就布防得固若金汤。
苏婉柔满心忧虑,目光扫过云鹤尘四人,落在玄泠一身上时,担忧更甚:“地底之中凶险难料,还请各位道长千万保重。小女也跟着一同前往,劳烦诸位多多照拂。我们全庄人,在这儿静候各位平安归来。”
“夫人放宽心。除尽邪祟、护佑一方安宁,本就是我辈修行之人的本分。”云鹤尘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笃定。
各项事宜交接完毕,再无后顾之忧。
顾以澈迈步走到庭院中央那块凹陷的青石板前,掌心涌起浩然灵气,缓缓注入石板机关。厚重的石体传出沉闷的齿轮转动声,缓缓向两侧移开。
漆黑幽深的暗道入口暴露在晨光下,一股浓烈刺鼻的蛊瘴扑面而来。
洞口岩壁上爬满五颜六色的毒虫,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刺耳的嘶鸣此起彼伏,看得人头皮发麻。
沈知遥皱了皱鼻子,嘴上依旧不忘打趣:“嚯,这阵仗可真够吓人的,看来今天有的忙了。”
“所有人提高戒备,紧跟队伍,万万不可单独行动。”云鹤尘挥动拂尘,一道莹白的净化灵光铺展开来,将四人周身牢牢护住,隔绝蛊气与毒虫,“知遥,你守在我身侧,留意两侧突袭的蛊虫。”
“收到,师父!”沈知遥立刻应声,快步站到云鹤尘身旁。
顾以澈握紧腰间长剑,转头看向玄泠一:“凝川,由你在中间引路。”
“没问题,延舟师兄。”玄泠一点头,视线投向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眸中冷光乍现。
“出发!”
随着云鹤尘一声令下,四人依次踏入地底暗道。
顾以澈一马当先,走在最前。玄泠一紧随其后,不断出声提醒前方的陷阱与迷阵方位。
通道里阴冷潮湿,石壁上覆着一层滑腻的毒苔,岔路四通八达,活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前方三十步是迷魂蛊阵,靠幻音扰乱识海,大家稳住心神,千万别走神!”玄泠一压低声音提醒。
顾以澈当即催动周身正气,直接震散空气中飘荡的诡异音波:“明白,稳步向前。”
就在这时,幻音陡然拔高,像万千细针直直刺入众人识海。
“凝神固守本心!”云鹤尘低喝一声,拂尘猛地横扫,大片白光席卷全场。
可这幻音无孔不入,还是顺着灵光的缝隙钻进了众人耳中。
最先中招的,是玄泠一。
嗡鸣声响彻耳畔的刹那,周遭景象瞬间天翻地覆。阴冷的石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玄阳山皑皑雪峰,山间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熟悉的素白道袍、往来谈笑的同门、清脆的剑鸣接连浮现,复刻出数十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视野尽头,一道清逸出尘的白衣身影静立于风雪之间,身姿孤高,眉眼温柔。正是他日夜惦念的师尊徐清寒。
“凝川。”
温和的嗓音缓缓传来,和记忆里的语调分毫不差。
“师尊……”
玄泠一身子骤然僵住,脚步钉在原地。
神魂剧烈震颤,过往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师尊从火海之中救下孤苦的自己,在山门中倾囊相授,数十年如一日包容他疼惜他。十年前亲眼看着师尊燃尽修为,魂飞魄散的绝望与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险些冲破心神防线。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那道熟悉的身影,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幻的光影。
“玄泠一!快醒过来!”
一声急切的呼唤,将他从沉沦的幻境边缘拉了回来。
顾以澈快步上前,并起双指,一道精纯灵气轻点在玄泠一眉心,瞬间击碎幻音。眼前的仙山雪景像碎裂的镜面般消散,阴森的地底石窟重回眼前。
玄泠一猛地回神,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抚上眉心,那道与生俱来的淡白纹路微微发烫,神魂传来一阵阵抽痛。
“多谢师兄。”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刚才只差片刻,他就要彻底困在幻境里了。
“我知道,师尊是你一生的心结。”顾以澈站在他身旁,语速放缓,眼眸里满是心疼,“师尊以身殉道,是大义之举,也是你我心中永远的伤痛。可幻境终究都是假的。”
他语气温和,眼底深处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这十年间,顾以澈也曾数次陷入类似幻境,一次次被迫重温山门血染、师尊陨落的惨状,日积月累的恨意,早已在心底生了根。
另一边,沈知遥也刚从幻境里挣脱出来,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好家伙,这幻音也太邪门了!我刚才居然梦见师父罚我抄百遍门规,吓得我腿都软了!”
云鹤尘捋了捋胡须,无奈摇头:“你这孩子,心中有所牵绊,自然容易被幻境钻了空子。此地不宜久留,先破了这座迷魂阵,继续深入。”
四人重新整队,维持原先的阵型。顾以澈高举长剑,剑光暴涨,径直朝着石窟中央最大的血色蛊囊劈砍而去。剑气破空,势如雷霆,精准命中目标。
“噗——”
巨大的蛊囊轰然炸裂,粘稠的红色汁液四处飞溅,萦绕在整片区域的幻音随之变得微弱,迷魂蛊阵的威力大打折扣。
“阵眼已破,前面的路通了。”玄泠一定神观察四周,指向石窟另一侧的暗门,“从这里进去,就是第二层区域。血蛊叟大概率会守在蛊阵核心附近,接下来除了蛊虫,可能还会有邪修守卫。”
众人穿过暗门,踏入第二条通道。
通道两侧开凿出一间间石室,门洞全都敞开着,里面立着不少被蛊术操控的傀儡。
这些傀儡身形僵硬,面色灰败,双眼空洞无神,周身缠绕着漆黑的蛊丝。察觉到生人气息,它们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悍不畏死。
“这是尸蛊傀儡,被蛊丝操控,不知疼痛。弱点在后颈连接蛊丝的位置。”玄泠一低声提醒。
“交给我吧!”沈知遥精神一振,提剑纵身跃出。少年身形灵巧,在傀儡群中辗转,剑光闪烁间,一根根黑丝应声断裂,失去操控的傀儡接二连三轰然倒地。
顾以澈贴身护在玄泠一身旁,剑气横斩,将几具扑过来的傀儡直接震飞。
“你的神魂还不稳定,不用勉强出手。”顾以澈低声叮嘱。
玄泠一笑了笑,指尖凝起一缕微弱却格外凝练的灵力。
哪怕如今他寄居凡胎、仙元受损,可多年苦修打下的根基还在。他脚步轻巧地侧身避开傀儡的扑击,指尖灵力化作纤细刃芒,接连挑断数根蛊丝:“放心,当年在玄阳山,什么样的恶仗没打过?总不能一直躲在师兄身后,像什么话。”
他语气轻快,冲淡了周遭压抑的氛围。
顾以澈望着他灵动利落的模样,恍惚间好似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雪峰上肆意嬉闹、剑法不羁的凝川师弟。
一行人边打边走,直到最后一具傀儡倒地,通道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越往深处走,蛊气越浓。”云鹤尘眉头微蹙,抬手感知前方动静,“前面有两道气息,一道阴邪暴戾,必定是血蛊叟;另一道偏执阴柔,想来就是被他蛊惑控制的玄婉秋。”
玄泠一收起笑意,神色凝重起来:“玄婉秋如今怕是被蛊毒侵蚀了心智,早已是非不分。”
“照原定分工行事。”顾以澈按住腰间剑柄,周身剑气凛冽,“师伯牵制玄婉秋,知遥从旁辅助,清剿周围的蛊虫和残余傀儡。我正面迎战血蛊叟。凝川,你趁机找整座蛊阵的核心,那是彻底毁掉蛊阵的关键。”
三人穿过最后一条狭长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地底蛊阵终于展露在众人眼前。
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血色石台,台身布满交错的诡异蛊咒符文。石台四周,无数毒虫盘旋飞舞,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两道人影立在石台前方。
左侧的女子衣衫凌乱,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黑红交织的蛊丝,正是被彻底操控的玄婉秋。
右侧的老者身形佝偻,面色蜡黄,三角眼里盛满阴毒与贪婪,手中握着一根镶嵌毒虫骸骨的法杖,正是血蛊叟。
察觉到闯入者的气息,血蛊叟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怪笑,声音像摩擦一样难听:“哈哈哈,稀客啊!玄虚剑宗的余孽,还有我心心念念的元魂,没想到你们还真敢闯进来。”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玄泠一身上,贪婪毫不掩饰:“这缕经淬炼的魂魄,若是融入我的万蛊大阵,用不了三日,我就能突破境界。到时候配合冥尊大人的计划,整个修真界,都要臣服在我们之下!”
“痴心妄想。”玄泠一眼底寒意刺骨,“当年你追随慕不尘血洗玄阳山,害死我师尊与无数同门。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末日?”血蛊叟嗤笑出声,挥动手中法杖,“大言不惭!先让这丫头陪你们玩玩!”
话音落下,玄婉秋嘶吼一声,周身蛊丝骤然暴涨,像无数毒蛇似的朝四人席卷而来。
“动手!”
云鹤尘拂尘急挥,莹白灵光迎面撞上蛊丝,当场和玄婉秋缠斗在一起。沈知遥身形一闪绕到侧面,挥剑斩杀源源不断涌来的毒虫。顾以澈长剑出鞘,剑光划破黑暗,直面阴邪蛊气,径直冲向血蛊叟,那剑风凌厉,好想裹着十年积压的怨愤,招招果决狠辣。
“延舟师兄,缠住他!我去破阵!”
玄泠一声落,身形骤然掠出,直奔中央的血色石台。他心里清楚,只要毁掉阵眼,整座万蛊大阵便会不攻自破。
血蛊叟见状大惊,想要抽身阻拦,却被顾以澈的剑气死死缠住,根本脱不了身。他怒声呵斥,不停催动法杖,召唤更多毒虫围堵玄泠一。
漫天毒虫铺天盖地地压过来,玄泠一非但不退,反而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额间淡白灵纹光芒大盛,一层灵光笼罩全身,但凡靠近的毒虫,触碰到灵光便瞬间被灼烧。
距离石台越来越近,刻满蛊咒的阵眼近在咫尺。
可就在他抬手准备击碎符文的一瞬间,一道阴冷的劲风突然从背后袭来!血蛊叟见阻拦无望,竟硬扛下顾以澈一剑,反手甩出数枚剧毒蛊针,锋芒直指他的后心!
致命危机,转瞬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