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做我婆娘 二 要有婆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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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天晴，雪也停了。
仗着昨晚有值夜的活计，卫三千十分坦然的睡过了晌午，直到未时才将将醒神，抻了个懒腰，方才敢将手探出被窝，试探温度。
蒙了双层油纸的窗户本就保温效果不错，他娘又怕他冻着，特地找人给钉了层厚实的棉布帘，哪怕只穿着中衣，光套件袄子，洗漱时也一点不冷。
菜市口的南衙署是先先帝时期的老建筑了，后院住人直房勉强算个百岁小伙，没到前院那几处判房动辄漏风塌瓦的程度。
即便这样，卫三千平日里想开窗透个气，也得动作轻缓一些，不然，它就敢整个坏给你瞧。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拆着栓锁时，窗外突然冒了个影子出来，紧接着他就看见一个放大的棕色瞳仁，手一抖，给窗拴一整个全拆了。
柏鸿亮本就只想瞅瞅他醒没醒，结果眼睁睁地看着脸上的窗户刺啦一歪，他那弓腰眯眼的偷窥模样，硬是唬得卫三千拧着眉没敢动，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
柏鸿亮轻咳了一声，状似无意地摆正了身形，这才跟卫三千搭话：“千啊，吃了没？”
卫三千举起手上的栓锁在他脸上舞了一圈，无语道：“师父，我可不会修这个。”
柏鸿亮咂咂嘴，这小子越大越不好糊弄，一边亲自动手装起老东西，一边催促这懒蛋快些洗漱。
“你昨日白天休了半日假，说跟吏部外事的小儿子吃饭去了，进展如何？”
卫三千最怕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拧了帕子擦着脸，望着水里也算俊俏的脸，更是绝望。
看他这德行，柏鸿亮心里就有了数，问道：“人吃一半跑了，还是压根没来，叫家里仆人递了话？”
“没有。”卫三千说。
“嚯。合着还有了新花样？”柏鸿亮笑出了声，他就没见过情史如此坎坷的大小伙子。
卫三千悲道：“我与他在马厩就碰上了，刚要搭话，那小公子以为我要吃人似的，当场就跑了。”
柏鸿亮几乎要笑晕过去。
玉京城里好这一口南风的人，说多不多，少也不少。
先帝带头纳了两个文采斐然的貌美世君进后宫，随后几乎成了玉京风尚，达官贵人家中都养了几个男妾面首，戏班子更是演上了些不可言说的艳情台戏。
久而久之，大伙也都见怪不怪了，只觉得都是些风花雪月，虐恋情深的话本故事。
喜欢这口的，往往也都是清隽公子配个弱柳小生，时下更是追捧面如好女，白玉如塑般的稠艳容貌。
像他这小徒弟这样身高八尺，身形健硕的俊朗男人，实在不多，尤其他还黑得像块没煤炭成精。
更遑论他还说自己是天生喜欢男人，对时下轻浮的风气颇为鄙夷，一心只想讨个贴心的好人一起过日子。
分享卫三千花样遭拒的八卦，乃是锦衣卫南衙这帮快闲出病的老油条们最为热爱的闲谈之一。
不过笑归笑，这帮老东西也不忘关怀后辈，几乎是问遍身边亲朋好友各路人马，一有合适的，便让卫三千前去相亲。
眼瞅着小伙孤寡到了及冠，柏鸿亮这亲师父不存在的责任感，居然也冒上了头。
他想起今日在刑房里看见的罪奴，心下一动，正是自己小徒弟所说的理想型，加之他也看过这人的卷宗，无辜程度堪比衙门口垒成圆球的雪堆。
这是上辈子干什么惨绝人寰的恶事，这辈子能倒霉成这样，怕是得请遍玉京城内二十四金庙的高僧前来度化。
柏鸿亮早上去看人犯时，那书生在牢里关了半月有余，身上还沾了些说不出的木香，这染到骨子的矜贵程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男人。
跟他这小徒弟凑上一对，好像也能算桩功德？
他如是想到。
卫三千听得师父提议后，怔愣了会儿，随即拿看傻子的神情瞥了他一眼，恶声恶气道：“你逗逗我便也算了，这事可是以权谋私的犯律行止了，怎么能行！”
柏鸿亮认真道：“有啥不行？这罪奴本就收归咱们南衙管束，镇抚使让他发挥点余热。你马上要升总旗，手底下总得有个会读会写的书办。”
“谁叫你大字不识一个？”柏鸿亮振振有词：“再不行，你跟人家先处处呗，省得整日怨妇似的唉声叹气。”
“这罪奴可是正经的贡生，放朝里，正经得有六品官身。你还嫌，百户的职位才跟人家勉强凑平。若是他落到如今的境界，你小子得干到三十岁，才够得上人家一根头发。”
见卫三千有所松动，柏鸿亮趁热打铁，最后给这小子敲了一记定海锤。
“师父能不给你选个好的？那贡生，包是跟你一路的，肤白清秀，个子也高，脸也可称一句漂亮。喏，值班都给你调好了，你去见一见，跟人家聊一聊，看看喜不喜欢，如何？”
柏鸿亮一把将刑房的值班牌塞进卫三千手里，就是不容他拒绝。
卫三千推了半天，才很勉强似的，收到腰封里，犹豫道：“真能行吗？”
柏鸿亮拍着胸脯给他打包票：“你去看了他卷宗就知道了。”
卫三千连连点头，喜滋滋地期待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