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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22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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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东西多,章忍冬的腿又长,三个人挤着坐十分憋屈,好在19座的男人不在,章忍冬大马金刀的坐下占了一个半人的座位。
他摸出了放在口袋里的口香糖,是他从火车站超市买的,超劲爽薄荷味儿,原本是想在车上缓解烟瘾的,现在他更想让自己脑袋清明一点。
章忍冬直接拆了三片放在嘴里,不愧是劲爽,一股冷冽的刺激直冲脑门,虽然头痛并没有被缓解,恶心的感觉到是被压下去不少。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还在看书,坐姿像是坐在教室第一排的好学生,板正、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肃。
章忍冬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画面:明亮的教室里,穿着灰色制服,带着金边眼镜的教室在黑板上出了一道数学题,分别叫了几位同学起来讲述答法。
每一个人都说的磕磕巴巴,最后老师只能恨铁不成钢的让这些人坐下,最后他再叫出那个他心里想了很久的名字,男生站了起来,说公式、代思路、给答案,没有任何扣分点,老师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仿佛前面的人都是为了给这个人的出场做铺垫。
这位学生大概坐在靠墙第三的位置,他的个子在班级里算是高的,但老师不会让他坐在最后两排,那是差生专座,坐前面又会挡到别人,于是老师只能把他安排在靠墙第三排的位置。
他桌子上的书摆放的非常整齐,笔袋里只有常用的几根笔,章忍冬心想,他应该没有收集笔芯的习惯。
章忍冬没有写过青春文学,他总觉得那种东西没什么意思,刻板的早恋、刻板的校园霸凌、刻板的奋发图强,带着舒肤佳味儿的矫情。
可觉得如果要他现在提笔,他也要写刻板的差生带坏学霸的故事,他也要写校服下白皙的脖颈变红的故事,写清明的眼睛变得失焦的故事。
或许是章忍冬的意念过于强大,对面看书的人动了,只见那双修长的手合上书,往上抬了抬看了一下表,随后起身和身边的情侣说示意了一下,往车厢的另一头走去。
等人走后,章忍冬深深呼出一口气,整张脸都贴在车窗上,因为温差的关系车窗上湿漉漉的,很冰,刚好可以可以缓解他的燥热。
停止了舒肤佳味儿的想象,章忍冬依旧要面对封闭车厢里的现实,旁边老太太已经打起了呼噜,章忍冬很羡慕这种随时都能睡的能力,他爸说错了,章忍冬从不晚上2点睡觉,最近半年他都是早上5点睡,能安稳的睡5个小时就已经很奢侈了。
列车正在广播着还有10分钟就要到下一个车站,章忍冬打算下车去抽根烟,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原本章忍冬的计划是随时准备下车,这次他的假期时间很充裕,他要等过完元宵节之后才进组,只要把书卖掉影视版权,章忍冬就要作为文学指导一起进组。
这是他的规矩,可以不买,但不能瞎改。
很多同行觉得他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钱到手了就去准备加印、等上映了再赚一波钱就行了,去干费力不讨好的文学指导简直就是闲的。
但那些同行不会知道,这次的导演给的真的太多了,够他再卖一本新书了,对方对他好像很了解,章忍冬看完合同一句废话没有直接签字。
当然,章忍冬也不是纯粹见钱眼开,他也打听了一下这个新人导演。
在得知对方的亲爹是国内进出口巨头,他自己也在国外拍过不少获奖的小成本电影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什么顾虑了。
一个怀揣理想主义出手阔绰的富二代想追梦,他没理由不支持。
“各位旅客,快577次列车已经到临江县车站,请您拿好您的行李物品,下车后请在安全线内行走。”
列车终于到站了,章忍冬走下站台,恨不得把肺里所有的空气排空,冷冽的空气灌到肺里,他舒适的闭上眼睛,感受着冷风对他身心的净化。然后掏出烟,点燃,吞吐了起来。
到临江县下车的人不少,临近晚上3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态,大家无精打采的往出口走,手上拎的全是年货。
章忍冬想起自己行李箱里的那些中药丸子,依然对他爸独特的父爱感到无语。
章忍冬出身在中医世家,他姥爷是中医,他父母都是他姥爷的学生,两个人校园恋爱,在章忍冬出生那年,两个人决定从中医院辞职自己开了个中医诊所,就是为了能多点时间陪伴他长大。
结果章忍冬直接填报了离家两千多公里的星川大学,也就寒暑假能在家多呆几天。
等他毕业了成了自由作家,又开始忙签售、忙文学奖、忙着采风,就很少回家了。
章忍冬很清楚,他能有现在的成就,很大一部分是他出生在一个自由的家庭,从他高考结束,他父母就把关于他未来的决策权交到了他自己手里,去什么学校上学、报什么专业、从事什么工作,他父母全都尊重他的选择。
一想到家里那个突兀的空房,章忍冬感觉外面还是有点冷的,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慢悠悠得往车厢里走去。
等回到座位,对面的人还没有回来,车厢另一头有工作人员开始查身份证,明明开车前已经查过一次,章忍冬不知道为什么又要再查一次,他想或许和一下站城市正在召开国家级国际会议有关。
等工作人员已经检查到前面那排旅客的时候,秦酒才回到座位上,章忍冬已经打开钱包拿出了身份证,看见对面的人掏遍了口袋,脸上出现了慌乱的神情。
工作人员已经查完了他们这排的其他人,秦酒还在摸他两个空荡荡的口袋,正在这时候,工作人员手里的对讲机里传出了声音:老汪,3车厢这里有人丢钱包了,你快过来。
就是他们隔壁车厢!
秦酒猛的抬头,他想完蛋了,自己的钱包怕不是也被偷了。
工作人员拿起对讲机回复道:“我马上过去。”说完就想离开。
“等一下,乘务员同志。”就在秦酒想要说话的时候,章忍冬先开了口,“你的钱包还在吗?你刚刚是不是在找钱包?”秦酒意识到是对面的人在问他,紧忙说:“我的钱包也不见了,乘务员同志,我的钱包可能也被偷了。”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下车?”乘务员眉头皱在了一起,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难怪今天眼皮子一直跳。
“秦酒,喝酒的酒。星川市下车。”乘务员拿起设备:“身份证号麻烦说一下。”
秦酒说完自己的身份证号,让自己尽量冷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尽量还原:“我先去了餐车买泡面,那时候钱包还在,被我放在了右面的口袋里,吃完面后我在餐车打了个电话,回来的路上我记得有人撞了我一下。”说着说着他把目光移向了老太太旁边的座位。“应该是坐在那里的人撞了我。”
章忍冬听完秦酒的话,摇了摇头:“那个人已经在临江下车了……”另一半话他没说,按照这个时间,最大的嫌疑人应该已经出站了,如果有接头人的话……大概率很难找见了。
秦酒听完章忍冬的话低下头,有些懊恼地又翻了遍口袋,可依旧两手空空。
“那个人全副武装,很有可能是小偷!”被男朋友挤走的女孩说道,“他上车以后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对对对,他是朝那个方向走的。”女孩的男朋友也想一起来了一些细节,说完指着3车厢的方向。
老太太听完他们的话,赶紧扒开自己的衣服,往里面使劲掏了一会儿,应该是摸到了什么,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他们几个人里,只有秦酒被偷了。
春运火车上人员密集,出现小偷的概率很大,乘务员赶紧把信息同步给站台,拿起对讲机:“现在所有人去每个车厢询问一下,还有没有旅客丢了钱包或者其他东西,小刘你带着那位被偷的旅客来二号车厢。”
没过两分钟那位叫小刘的乘务员和乘警带着一位消瘦的女人走了过来,“汪哥,就是这位旅客被偷了。”
“领导啊,我包不离手的啊!这半天就去了个厕所,我包里那五万块钱全都没有了啊!那可是我半年的工资啊!”
女人明显已经哭了一会儿,嗓子哑得不像话,周围人听到都露出同情的表情,五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人来说不是一个小数字。
“这位乘客也被偷了。”乘务员示意秦酒起身过去,问道:“你钱包里都有什么啊?”
“有三、四百块钱,银行卡和其他证件全都在里面。”他的身份证、银行卡、食堂饭卡、宿舍门禁卡全都在那个钱包里。
饭卡里面是他新充的800块钱,银行卡里有他大学加研究生所有的奖金,好在他可以马上在手机银行上办理挂失,饭卡也可以补办,就是里面的钱回不来了。
秦酒说完看着眼前哭泣的女人,突然感觉有点羞愧,比起对方的损失,他丢的那些钱有点微不足道。
“带那么多钱出门多危险啊,怎么不存银行啊?”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章忍冬皱了皱眉循声望去,是满脸通红的大肚子男人,他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几罐啤酒,明显是喝多了。
听到了男人的质问,女人的情绪更加崩溃:“那是我下午才要的钱啊!东家不给我,我说不给我我就跳楼,这才给了我一半,银行早下班了,我怎么存!你告诉我怎么存!”女人作势就要到男人跟前理论。
“又不是我偷了,朝我发什么火儿。”男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看到周围人都不满得看他,只能闭上嘴不再说话。
乘警紧忙拉住女人,安慰道:“嫌疑人的信息我们已经给站台了,他们正在排查了。”
“等到站了你们跟我们一起下车吧,你们得去警察局报案,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下一站了,你们先和我去办公室。”乘警搀着还在痛哭的女人示意秦酒跟着他们一起走。
“我不能下车。”秦酒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回星川有很重要的事情,我能不下车吗?我可以留下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找到了可以联系我,我再过来取。,”
秦酒原本想说找不到就算了,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强调:“我早上必须得到星川市。”
“那你也得跟我去办公室,我们得再了解一下情况。”乘警说完就带着女人走了,乘务员拍拍秦酒的肩膀:“拿上东西,先跟我们去办公室吧。”
“没什么值钱的了,就在这里放着吧。”秦酒看着桌上的东西,抬头看着章忍冬:“帮我看一会儿行吗?”
他想快去快回,刚刚查身份证的时候秦酒听到了,乘务员说这个男人的终点站也是星川市。
章忍冬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在包在。”
章忍冬看着面前双肩背包上有点磨损的logo,心想:小偷估计不会对它有兴趣。
不过,既然小偷已经偷走了秦酒的钱包,里面也并没有大额现金,可见对方作案非常随机。
“也有可能是嫉妒秦酒帅吧!”章忍冬说服了自己。
想着秦酒刚刚报的身份证号。
22岁,这么年轻,怎么能不让人嫉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