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萌花妖，快到怀里来》一棵棠花儿

39、三十九、归心似箭 “在我

　　“在我看来并非轻罚。”
　　慕不悠抿唇仰望马背上的男人，这个人他羡慕多年，仰望多年。
　　纵使舍弃权力和荣华富贵，也依旧站在更高更好的地方。
　　“多年来秦姑娘对你真心实意，痴迷不已，于她而言忘掉你比任何惩罚都严重。秦侍郎已降职，迟醉，差不多够了吧？”
　　“不够。”手紧攥缰绳，迟醉眼眸愤怒又哀伤，“每每想到当时的事我都一阵后怕，若晚一步我将失去此生挚爱。村民之死，爱妻之殇，你觉得罪魁祸首如此惩罚够吗？”
　　慕不悠垂头暗伤：“你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我亦有。此事算我对不住你。”
　　迟醉脚蹬马缓缓走过：“慕不悠，想护就好好护，别让我再看到她。”
　　“我会的。”
　　慕不悠转头望离去的身影，声音极轻，仿佛坚定的誓言：“我会好好保护。”
　　不管结果如何，一切尘埃落定。
　　迟醉踏上回家的路，将京城一切抛在脑后，归心似箭。
　　很快，圣旨昭告天下。
　　金员外等人收监待斩，不少亲眷受牵连，罚没家产。
　　京城侍郎府。
　　方醒带领虎啸军围住，宫中宣官跟随前来宣读圣旨，秦侍郎一家跪在地上接旨。
　　“宁帝昭令：秦侍郎教女不严以致木芙村一案发生，念其往日为官严谨，恪尽职守，着降职为郎中。秦家之女秦萦，教唆他人行凶，行为恶毒。虽痴情但不可赎，着消去记忆。”
　　什么？！
　　秦萦不敢置信抬头，含泪磕头请求：“不要，民女不要消去记忆，求皇上赐死！”
　　方醒一把抢过圣旨丢去：“由不得你。害师兄差点失去妻儿，岂能留你记忆。”
　　圣旨掉在怀里，秦萦颤抖着手打开，上书果真是消去记忆。
　　她跪着扯住衣袖泪流哀求：“方统领，我求求你，我保证不再纠缠迟大哥。求求你不要消除我的记忆。”
　　方醒弯腰，抓着披风稍稍遮挡轻言：“忘掉对大家都好。得不到不如忘得干干净净。”
　　秦萦泪流满面缓缓松手：“我能最后见迟大哥一面吗？求你让我见他。”
　　“师兄已离开京城。”方醒俯视梨花带雨的女子，为情所困之人可恨也可怜，“纵然师兄还在，也不想见你。你害他险些失去妻儿，师兄对你恨之入骨，岂会想见你？”
　　泪滑落脸颊，秦萦紧紧揪住披风一角。
　　“那年，宫宴上第一次见迟大哥，他冷冰冰与周围格格不入，不经意撞进我心中。我上去问他是谁，为什么不开心。迟大哥淡淡看我一眼没回话，我却像着魔般对他日思夜想。
　　知道他是龙吟军士兵，我翻墙头只为见一面，却被抓住送回府一顿训斥。我追着他，以为总有一天会接近。”
　　方醒想起些事，当初他比迟醉后进入龙吟军，时常见一女娃翻墙头进殿。
　　他记得，当初和赫连还嘲笑过。
　　“想加入龙吟军就堂堂正正参加考核，翻墙算什么。”
　　女娃揪着脏兮兮的裙子满脸通红：“我只是想见迟大哥。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当时的方醒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一说起师兄双眼闪着耀眼的光，那般炫目。
　　之后女娃被士兵抓走，他也因为师父加强练功再没见过。
　　直到师兄升任龙吟军统领那天，骑马经过京城大街。
　　百姓们夹道欢迎，多少女子芳心暗许。
　　方醒与赫连骑马在后，无意间看见一名虽衣着华丽却很狼狈的女子，一同大笑。
　　从那以后秦萦经常去龙吟军拜访，迟醉多数不见。
　　方醒在门口见过几次，微笑轻摇折扇擦肩而过。
　　一次遭遇妖物袭击，不想偷偷跟去的秦萦受牵连。
　　迟醉救出秦萦，成功捉住妖。
　　方醒觉得好玩，准备哪一天两人事成之后拿来嘲笑，然而世事难料。
　　两年多前，再度捉住妖声名大噪的迟醉突然呈上辞表。
　　神清子大怒，扬言斩断师徒关系。
　　方醒想劝不敢劝，只能担忧送迟醉出城，以为过不久就会回来继续做龙吟军统领。
　　等了两年等来报喜的信，方醒看到皱眉疑惑，什么样的人能够得到师兄的爱？
　　神清子嘴上说不在意，到底一起前往木芙村。
　　两人在暗处看到村民热情善良，看到迟醉和拒霜甜蜜相处。
　　那是他们从没见过的迟醉，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
　　无比宠溺，无比温柔，方醒不觉恍惚，真是师兄吗？那般陌生。
　　陌生却比以往真实，仿佛缥缈的烟雾终于凝聚实体。
　　方醒垂眸凝望：“我知道你不甘，可爱没道理。你追着师兄那么多年，应该明白哪怕你追师兄一辈子，也得不到师兄的爱。”
　　得不到所以起贪念，一时贪念铸下大错。
　　秦萦沉痛闭眼，爱情如此痛苦忘了也好。
　　只是追着、念着、想着那么多年，忘掉就能斩断纠葛吗？
　　忘掉就能斩断的话，她付出的多年时光算什么？
　　单方面的爱，单方面结束。
　　秦萦任苦涩的泪落下：“方统领，抹掉我的记忆吧。”
　　手抚上女子的头，方醒敛眸低语：“放心，很快结束。很快你将忘记这份痛苦。”
　　秦侍郎别开头不忍看，知道这是对女儿最残忍的惩罚，但既然得不到何必记着不忘。
　　忘记多年来不该生起的执着，忘记曾犯下的罪，忘记求而不得的锥心之痛。
　　方醒眼神淡漠，施法自秦萦脑中抽走与迟醉相关的记忆，如此事情才算真正了结。
　　片刻后，他淡定收回手，一挥披风潇洒转身。
　　“事情办妥，回宫复命。”
　　宣官已将秦侍郎的官服官印收回，微微颔首一同离开。
　　虎啸军士兵随行离去。
　　秦郎中忧心上前扶女儿起身：“感觉怎么样？身体可有哪不适？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秦萦双眼清明微笑：“父亲，女儿很好。女儿不孝令父亲操心，进去休息吧。”
　　她温柔笑着，扶父亲进屋休息。
　　秦郎中见女儿无半点伤心，心中大石总算放下。
　　和昔奉上两盏新茶，一扫多日阴霾。
　　父女难得有闲情坐下来聊聊，气氛温馨和乐。
　　京城事已了，金员外等人正法，木芙村收到消息村民一片欣慰。
　　自从知道京城结案迟醉将归，拒霜每天握着书信站在门口翘首期盼。
　　参大夫无奈叹息，想劝却知道劝不住。
　　只能任由拒霜每天眺望远方，晚上又失落回到房里对着书信发呆到深夜。
　　连续好几日失望而归，夜晚拒霜坐在床上对着书信掉眼泪，越想心里越难过。
　　参大夫看到，慌忙走到床边安慰：“不是答应过不哭吗？迟先生很快会回来的。”
　　“京城那么好，美人那么多，阿醉真的会回来吗？”拒霜泪眼汪汪委屈询问。
　　参大夫轻轻擦泪：“就算京城再好，美人再多，在迟先生心里谁都比不上你。你要相信他，也相信自己。我们拒霜很美很好，世上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不开心推开，拒霜缩进被窝：“参哥哥就知道说好听话安慰我。困了，我睡了。”
　　“好，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出去炖鸡汤，明早吃。”
　　拒霜瘪瘪嘴一点不关心鸡汤，天天喝早喝腻了。
　　他双手紧紧攥住信，红了眼眶。
　　不能哭，把眼泪强忍回去，抱着书信闭眼强迫自己睡觉。
　　不能胡思乱想，睡觉。
　　说睡就睡，拒霜很快沉入梦乡。
　　参大夫抱起调正睡觉姿势，看到手里的书信轻声叹息。
　　为情所困之人痴傻，郁郁寡欢，寝食难安，相思成疾病难痊愈。
　　为拒霜盖好被子，参大夫出寝室来到厨房。
　　金犀正在认真烧火，见脸色不好问：“怎么，拒霜还那样？阿药到底去哪儿了？再不把迟醉带回来，拒霜心情一直不见好。”
　　坐到身边，参大夫歪头靠在肩上叹气。
　　“傻拒霜，付出那么重的情，百年后如何是好。哪需要百年，三十年，不，再过去二十年迟醉就会慢慢变老。时间阻隔下他们的爱真不会变质吗？
　　人会老会死，但拒霜经过修炼寿命将变很长。就算之后痛苦到想忘掉，拥有孩子能忘得掉吗？如今拒霜脸上幸福的笑，在迟醉死后将变成痛苦的泪，无边苦涩的泪。”
　　金犀建议：“或许我们可以问问梅先生有什么办法。有些法宝可以完全改变体质，让迟醉变成妖，或者让拒霜变成人。为了守护拒霜，我们该做点什么。”
　　参大夫恍然大悟点头：“没错，可以让迟醉变成妖啊。变成妖和拒霜一直恩恩爱爱。”
　　“迟醉会答应吗？再说我们也不确定有没有这样的法宝存在。就算存在能不能找到也是问题，若几百年才能找到，迟醉早死了找到也没用。先打听清楚吧。”
　　“等迟醉回来我就去问。我相信梅先生一定有解决办法。”
　　“行，我陪你去。”金犀温柔揽住肩。
　　参大夫挣脱，凶巴巴叉腰：“谁要你陪，你赶紧回自己家去。拒霜情绪稳定，妖力输送暂停，没你保护我自己也能行。”
　　抓住对方的手腕，金犀十分执着。
　　“说什么傻话。我岂能让你们有分毫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