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邻居小狗误伤后》晚拾

2、第 2 章 让它每天过

　　姜禾睁开眼，她没想到林璟的关注点如此奇怪，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林璟目视前方，好像只是提起个寻常问题。
　　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把紧张的情绪暴露在这狭窄空间里。
　　姜禾专注在他问的问题上，没有接收到。
　　“没有，我没见过他。”姜禾的脑海里都没有这个人的身影，她的观点尽量再客观些，“但是今天我见到那只小狗，它宁愿处于危险环境都要吃完那个花馍，如果不是饿到极致，也没有别的理由了吧？”
　　“为了救它，承担这样的后果，值得吗？”
　　红灯亮起，林璟扭头，目光在姜禾手臂扫过。
　　姜禾不解，但还是回他，“虽然当时是下意识反应，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值得。因为我挽救了一条生命哎！”
　　她指着被裹起来的手臂，扬声道：“这是我的勋章。”
　　面前的女孩唇红齿白，笑起来两只梨涡挂在嘴边，就像林璟第一次遇到她那样明媚。
　　“红灯了，林医生。”姜禾出声提醒。
　　林璟回过神，重新发动起汽车。
　　“小狗和狗主人都会感谢你的。”林璟接上刚才的话题，语气笃定。
　　姜禾只当是安慰话术，随口回：“没关系啦，万一他真的是虐待狂，我就偷偷把小狗救出来然后光速搬家。”
　　毕竟家隔壁真住着坏人这比有鬼还可怕。
　　“如果邻居要是有你一半有责任心就好了。”
　　这句是真心的。
　　姜禾坚信爱狗人士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在小区门口下车时姜禾还贴心地对林璟说：“今天我们就算认识了，下次不管是你还是狗狗，有需要帮助就来找我。”
　　林璟没回应好还是不好，只是嗯了一声。
　　姜禾挥手，转身回家。
　　林璟看着姜禾的背影越来越小，陷入沉思。
　　车在门口停了良久，才慢慢驶入地下车库。

　　姜禾在车里说地很潇洒，坐上电梯却被现实打击。
　　一只手，怎么做花馍啊啊啊！
　　小地瓜上的账号刚做出一条流量不错的视频，团购订单虽然不多，但是如果她能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可以爆单。
　　可是现在整个右手只有手指可以动，这咋追流量嘛......
　　不过姜禾从小就不爱自暴自弃，小时候爸妈带着妹妹四处求医，她跟着奶奶长大，被邻村熊孩子嘲笑是孤儿，她都是拎着奶奶的擀面杖把他们压在□□让他们道歉。连奶奶都说，她是压不倒的禾苗。
　　对，姜禾默默给自己打气，说不定观众更爱看独臂操作的视频呢。
　　先不管结局如何，干就完了。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电梯升到7楼，姜禾已经把自己调理好了。
　　走出电梯正准备开门，却发现门口的柜子已经被扶起来，而柜子旁边，站着个穿灰色休闲T恤的男人。
　　好眼熟的衣服，姜禾抬眼，愣在那里。
　　说过再见的男人怎么会又出现在家门口？
　　不对。
　　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栋的？
　　见鬼了。
　　姜禾在心里演了一部悬疑片，却还是假装镇定开口：“林医生，你为什么会在这？？”
　　林璟回想起门内的小狗在领地被占时也是这样严肃，他觉得姜禾现在毛茸茸的。
　　一抹笑意在林璟脸上浮现，他板着脸时让人很难靠近，笑起来却很有少年感。
　　“我回家。”
　　林璟在姜禾找棍子准备开战前的一秒出声，制止这场未开始的战斗。
　　这次换姜禾愣住，直到她看见男人把手指放在门把手上。
　　“滴，欢迎回家。”
　　提示音传来，姜禾终于把眼前这个男人和房东描述的邻居重叠。
　　“所以这一路上你都知道我说的是你？”姜禾后知后觉，怒极反笑，“你不会是想肇事逃逸吧？所以才故意骗人？”
　　刚好转的心情转瞬即逝，姜禾捏着被小狗咬碎的订单条，向林璟展示，“胳膊的事是我自愿，但是这个，你得需要子债父偿吧？”
　　字条依稀能识别出是手写的，他折起字条放进兜里，向姜禾保证，“我会负责。”
　　回应他的是姜禾关上的大门，和最后那句：“别再饿到小狗了。”
　　林璟回到家，狗窝里的小狗看到人影，才迅速起身，围着他的脚边转来转去。
　　“平安，她生气了。”林璟接住往他怀里扑的小狗，摸了摸小狗头，“我们一起去道歉好吗？”
　　小狗蹭着人的手心，吐出舌头，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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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闹钟响起，姜禾的眼睛缓缓睁开。
　　昨天回到家之后，她歪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半夜。直到手臂的疼痛感传来，又爬起来吃了粒布洛芬，才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手臂的疼痛感已经减轻不少，姜禾肚子传来咕咕的响声，她饿了。
　　家里现在干净的只有生面粉，她本来想打算昨天采购，也被这场意外打断。
　　翻箱倒柜，最后在冰箱角落找到一小块巧克力。
　　她之前嫌太苦没吃，现在只想给空荡荡的肚子填上点东西。
　　还没放进嘴里，门口响起咚咚咚三声。
　　有人敲门？
　　谁会在早晨六点半敲她的门？
　　“谁？”姜禾走进门口，又补充道：“不办卡。”
　　之前会有莫名其妙的人问她办不办健身卡，被拒绝后又换人来，她还没来得及去物业问清楚。
　　这次是另一个声音，简短有力，“是我。”
　　姜禾打开门，发现林璟正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三层的盒子。
　　“原来是林医生，你敲我的门干什么？非订单不谈哈。”姜禾没有跟捉弄她的骗子有联系邻里感情的义务。
　　“对不起，我带平安来和你道歉。”林璟自知理亏，侧身把平安露出：“关于它，我需要和你解释清楚。”
　　平安甩着尾巴坐在林璟脚边，姜禾忍住想要摸狗头的手，学着林璟的语气：“给你十分钟。”
　　姜禾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转身想回屋，眼前却一阵漆黑，控制不住往下倒。
　　她的第一反应是，完了，这下胳膊要彻底折了......
　　想象中的惨案没有发生，姜禾跌入一个带有薄荷味的怀抱，她睁眼，发现自己的左手扶在林璟胸口，男人滚烫的心跳通过手心传到她的脸上。
　　意识逐渐恢复，姜禾从怀里站直，极为刻板地拨了一下头发，语气故作自然地说：“身材练的不错。”
　　林璟点头，认真地说：“放心，我会坚持健身。”
　　啊？
　　姜禾觉得莫名其妙，她又不是健身房打卡机。
　　咕噜声又传来，姜禾饿地拿起刚才那块巧克力，却看到林璟把带来的盒子打开，饭菜的香味瞬间充满整间屋子。
　　冬瓜汤、丝瓜虾仁、鸡蛋羹分别装在三个盒子里，摆在姜禾的餐桌上。
　　姜禾觉得肚子叫得更响了：“这是你的道歉？”她先要确认清楚，以免吃人手短。
　　林璟点头，姜禾再也控制不住，坐下大快朵颐。
　　一肚子气被食物填满，姜禾吃饱后再看林璟，觉得此人重新顺眼起来。
　　“它叫平安？”姜禾看向蹲坐在桌子旁的小狗，小狗发现有人注视，吐着舌头原地转圈。
　　“这是它表达开心的方式。”林璟看向姜禾，缓缓开口，“它是我在流浪狗基地收养的，当时它缩在院子，其他的狗凑近去抢它的饭，它就躲得远远的。负责人和我说，他发现平安是在下雨天，它躲在草丛里，全身都是勒痕和咬痕，伤的很重。”
　　林璟一口气说了很多，他的声音很平静，姜禾却能感受到他在心疼。
　　“平安被救回基地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它活不下去，但是它很顽强。我去基地的那天，是它先发现了我，一直跟在我的脚边，不吵也不闹。负责人说它可能是应激后遗症，或者是抑郁症，不会叫也听不见，让我慎重考虑。”林璟发现平安在蹭他的裤脚，安抚地摸了摸小狗头，“我还是把它带回来了。”
　　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姜禾看着趴在沙发下的小狗，鼻子酸酸的。
　　“姜禾。”林璟突然喊她名字，“我替平安向你道歉。它不是平常小狗，有时候会做出奇怪的举动，请你多包涵。我也向你道歉，我没有故意骗你，我也是刚知道平安会自己开门。”
　　“平时我会给它做专门的狗饭，但是它还是吃很少，我问过宠物医生，他说要做好长时间和宠物抑郁斗争的准备。”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偷偷吃掉你的花馍。”
　　姜禾背过一只手，好似谈判，“再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原谅。”
　　“好。”林璟没有犹豫。
　　姜禾指着平安说：“让它每天过来陪我半小时，为期一个月。”
　　没等林璟回答，平安先一步凑到姜禾的身边，用头蹭着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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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他咋说的？”好奇的声音在手机里传来，姜禾面对沈晴的询问，此刻却无心顾及。
　　打着石膏的手臂闷不透气，她感觉手臂里像是被放进许多羽毛，很痒，特别痒。
　　但是又挠不到，她只好轻轻拍着，试图减轻痛苦。
　　“禾苗，你在听吗？摩西摩西？”屏幕的人脸逐渐放大，最后只剩下四分之一脸。
　　“我不知道，他正巧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现在家里只有我和小狗。”不过临走前林璟还拜托她照看平安，“应该是同意了吧。”
　　“所以你想帮助这个小狗疗伤？”沈晴停顿几秒，“我知道你还记挂着多多，但是禾苗，多多的死不是你的错。你现在右手还被吊着，万一它发作起来把你手弄伤，你还怎么做花馍？你不是最想把奶奶的花馍传承下去吗。”
　　想起记忆中那只活蹦乱跳的小黄狗，姜禾情绪有些低落，忽然感觉手心被一坨毛茸茸占满，她低头，发现平安正蹭着她的手心，舌头湿漉漉地舔过她胳膊。
　　她知道沈晴很担心，于是她冲着摄像头保证，“好啦，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放心。”
　　姜禾听到手机里有人在喊沈晴，她让沈晴赶紧去忙，等她回来细说。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讨厌下雨天：等我忙完这一场演出就能回青城，要是你再让自己受伤，就死定了！！！
　　姜禾笑着用左手戳了几下屏幕。
　　he:臣遵命。
　　另外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是隔壁小区的赵姨，她两天前在姜禾这里订了个花馍蛋糕，说要给自己的小孙子过生日用。
　　姜禾核对完信息，把昨天做好的花馍拍照给她发过去。
　　平时附近的订单都是她自己配送，可是她现在只有一只手，而蛋糕有十寸两层。
　　赵姨得知姜禾受伤，表示可以自己来拿。
　　姜禾知道她自己住，腿脚也不方便，她没想就直接拒绝。
　　最后，姜禾在手机叫了个跑腿，让赵姨放心在家里等着。
　　她把蛋糕包装好，确保运送过程中足够牢固，蛋糕是几只小动物花馍堆起，每个花馍都有不一样的夹心，是她实验过很多遍才成功的配方。花馍独特的小麦香气飘进她的鼻子，她这才发现自己又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平安看到花馍被拿出来，也蹲在姜禾脚边蹭，姜禾拍着小狗头，“你是不是也饿了？我们一起拜托骑手快点来好不好，等送完蛋糕我们就吃饭。”
　　话音刚落接着响起门铃。
　　难道是跑腿员听到她的呼唤了？明明才刚下单。
　　姜禾拎着蛋糕，欢快地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不是跑腿员，而是林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