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渊战 “别费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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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跃动。
谢澜盯着祁晏平静无波的面容，试图从那片淡漠之下揪出一丝破绽。
“我们不仅认识，还并肩作战过，对吧？我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是那种同生共死的熟悉感，我记得。”
祁晏没答，依旧慢慢拨着篝火。
谢澜身体微微前倾：“最后，不是你杀了我，而是我杀了你……对吧？”
祁晏拨弄篝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神色平静得近乎不真实，火光在他赤瞳里跳了跳，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你在幻境之中，看见了什么？” 祁晏的语气平淡无澜。
谢澜微微一怔：“我救下了想要守护的人，可我知道，但那不是真正的他。”
“同理。我的幻境，亦非真相。”祁晏抬眼看他，目光平静，“那不过是映照你心底深处恐惧的倒影。”
谢澜抬手，扯出脖颈间的神骨项链，莹润泛白的神骨被篝火镀上一层暖光，流转出淡淡微光。
他的情绪翻涌上来，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那这个呢？这是你的神骨！”
祁晏淡淡道：“主观臆想，不能当证据。”
“你想要证据，好啊。”谢澜语速加快，一桩桩往事脱口而出，“当初我们在棺材里，你知道要和我结契，本打算弄死我，可瞥见我颈间这枚神骨，你恍神了。”
祁晏睫毛轻颤，神情微有松动。
谢澜有理有据道：“后来每次你跟我借灵力，或者出现在我身边时，它都会灵力波动。我能进入你的幻境，是因为它！我们能结契，也是因为它！”
祁晏的目光垂落，落在那截莹白神骨之上，素来不起波澜的眼底掠过一丝细碎涟漪，转瞬消散。他移开视线，望向跳跃的火焰，长睫沉沉覆下，明暗光影勾勒出他妖异又忧郁的轮廓。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层雾中看花的疏离：“千年旧事，尘埃已定。我如今是邪神祁晏，你只需记得这个。”
谢澜霍然起身，生气道：“你又搪塞我。祁晏，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祁晏抬眸，深深地看向他。
谢澜心口莫名一疼。
那双赤瞳里没有恼怒，没有防备，而是一种破碎过之后被小心拼凑修补后的平静。
“我没有隐瞒。”祁晏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前世和当下没有关系。”
谢澜冷笑一声：“怎么会没有关系！我的记忆，我的因果，我要找回来！无论是好是坏，我都自己扛。你越不说，我越要查到底！”
气氛僵持，四下寂静，唯有篝火不知趣地噼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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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祁晏神色凛厉下来：“有东西来了。”
谢澜收敛心绪，周身金红灵力悄然翻涌。
祁晏起身，二人并肩而立，目光齐齐投向幽深的密林深处。
林间遍地发光菌类骤然一齐炽亮，腐叶间、树皮上、断木的裂口里，成千上万点幽光齐齐醒来，莹荧的幽光铺展，将整片林地渲染得诡谲迷离。
菌光尽头，一道纤细身影踏着虚空缓步而来。每一脚落处，脚下菌丝便骤然盛放，光芒更盛几分。
那是位身姿纤柔的女子，一袭黑红渐变的菌纱长裙，裙摆无风自动，缓缓舒展流动。她手中擎着一柄血色蕈伞，赤着双足，足踝洁白，足尖轻点在荧光菌丝上。
待到行至近前，伞沿徐徐抬起，露出一张苍白绝美的脸庞，脸型圆润，带着几分娇俏，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人族少女模样。一头长发银白如月华，是菌丝所化，发丝间点缀朵朵艳红菌饰。
正是幽菌主的人形化身。
她静静伫立在空中，目光落向篝火边的二人，声音空灵缥缈，裹着层层叠叠的回响，悠悠散开：“炭火炙烤菌菇的香气……还有，故人的气息。”
篝火还在燃烧，谢澜与祁晏不动声色地分开半步，呈犄角之势，戒备地直面来人。
幽菌主握着血色蕈伞，身形陡然下坠，破空疾掠而至。她双足并未沾地，脚尖轻点在两颗骤然拱出土面的艳丽蘑菇上，面容温婉，眼神却阴鸷。
她看着祁晏，声音婉转：“千年未见，故人风采……倒是黯淡不少。”
“故人？”谢澜冷笑，眼神锐利，“谁家故人一见面就送蘑菇大礼包？”
祁晏缄默不语，赤瞳里杀意凛然。
幽菌主并未将谢澜的讥讽放在心上，手中伞面轻轻旋动，无数孢子如同漫天微尘，悠扬飘散开来，景象空灵绮丽，内里却藏着蚀骨凶险。
“牙尖嘴利。”她温婉地嘲讽，“可惜，终究是剑灵，易攻，也易碎。”
剑灵？
谢澜心头巨震，猛地看向身侧的祁晏。
我是祁晏的剑灵！
我们本就神魂同源。所以神骨才会不断与我产生共鸣！
祁晏没有看他，侧脸线条冷硬，赤瞳只盯着幽菌主。
幽菌主重新看向祁晏，声音温柔，却字字似淬了毒：“祁晏，千年前，你为了这柄不成器的剑，不惜亲手自毁神格，抽离神骨，保他一缕剑魂不灭。你将我镇压于此渊，自己却神骨残缺，承受反噬折磨，沦为邪神。这些，他可曾知晓？”
谢澜浑身剧烈一颤，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脖颈间那截神骨。
祁晏不是邪神。
他是天地间的正神！是苍生的守护神。
祁晏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幽菌主的声音染上几分快意：“你为他舍弃所有，他却将前尘尽数遗忘。你心怀苍生，反遭神界鄙弃。你得到什么？不过是千年孤寂与污名罢了。”
谢澜注视着祁晏，忽然心疼得说不出话。
幽菌主的声音放得柔软，带着蛊惑的意味：“祁晏，归顺于我吧。待到蚀月降临，万魂归寂，唯有我的菌国永恒。你失去的神骨与荣光，我予你新生。”
祁晏神色冷峭，睥睨着昔日的敌人。
谢澜跨步上前，将祁晏护在身后，正好挡住幽菌主投过来的视线。
“你的地行护法殒命，引魂护法已是穷途末路，你的宏图大计早已化为泡影，还在痴人说梦！”
幽菌主毫不在意，温婉一笑：“护法而已，用罢即弃，何足挂齿？”
她抬头望了一眼悬于夜幕的血月，眼底漾开满足的笑意，身形悠然浮在半空：“我的菌国，便是天地新生。倘若执意与我为敌，你们便会沦为旧世尘埃。”
话音刚落，谢澜周身金红灵力轰然暴涨，斩业剑自虚空浮现，落于他的右手，剑刃流转烈烈火光，剑尖直指幽菌主。
谢澜怒火中烧：“你的新生，就是吞噬万物！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杀了这个蘑菇！”
幽菌主撑伞，踏着虚空优雅地飞旋半圈，笑得轻浅又挑衅：“别费功夫了小剑灵，你们杀不死我。我的真身是孢子，对我而言，毁灭即新生！你每斩我一次，我的孢子就会散播出去，去向更远的地方。”
谢澜握剑的手一紧。
孢子变菌丝，菌丝变蘑菇，蘑菇再繁衍亿万孢子，生生不息，无限轮回。
他在心里恼火地骂了一声，操，真难杀啊！
祁晏目露寒芒：“那就再封印你一次。”
幽菌主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情陡变阴毒：“哼！你我之间，结局可是我说的算！”
她手中那柄血色蕈伞猛地一转。
伞顶迸射出大片艳异的幽光菌丝，朝四面八方疯狂摇曳飘散。
菌丝坠落在林地泥土、古木枝干之上。
葬月渊大地剧烈震颤，无数体型庞硕的毒蕈破土而出，硬生生顶碎参天古木。毒雾与菌丝席卷四野，凡被触碰的草木转瞬发黑腐朽。原始密林被幽菌主的腐化力量飞速吞噬，成了一片妖异的菌林。
菌林成型的刹那，无数色彩斑斓、形态狰狞的菌兽自菌褶间蜂拥而出，尖啸刺耳，从四面八方汹涌扑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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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与祁晏背靠背，被潮水般的菌兽围困。
金红与幽蓝两道神光自二人体内腾起，化作冲击波，近身的菌兽成片崩碎，毒雾菌丝尽数荡开。
谢澜惊讶：“你居然炼化出了菌兽大军！”
幽菌主悬浮高空，惬意地莞尔一笑，空灵嗓音混着几分志得意满：“千年前散播的孢子，如今皆是我的万千臣民。你们，赢不了我。
祁晏掠至半空，衣袂翻飞，双手于胸前飞快结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诛邪辟易——镇！”
幽蓝色神力自他周身轰然炸开，凝成一道拱形结界屏障，将他与谢澜护在其中。结界以极快的速度向外不断延展，但凡撞上屏障的菌丝、菌兽皆如遭雷霆轰击，顷刻间消融。
结界一路向外推进，所过之处，肆虐菌群消散，黑腐的土地重新透出草木本色。
可结界之外，菌兽与菌丝前仆后继，一层压着一层，向外扩张的速度渐渐滞缓，慢到几乎停住。
两股力量猛烈相撞，缤纷灵力光芒在屏障边缘不停炸裂，宛若遍地烟火。
祁晏的神力消耗飞速，结界光泽一点点黯淡，壁面开始晃动摇摆，几处边角被菌兽硬生生撞出了破损的窟窿。
就在结界濒临崩毁时，谢澜挥剑而出。剑光如虹，一道横扫，流火剑锋自菌兽群中穿过，斩开一条炽亮的通路。菌兽成排崩裂，残躯碎成两半。
可随着菌兽碎裂，孢子从裂口里喷涌而出，反倒加速了毒雾的扩散蔓延。
谢澜心里烦躁，杀不完了！
一头巨型菌兽猛地冲破土层，张开獠牙，直奔谢澜后背袭去！
一道红影闪至。
祁晏一掌拍下，纯粹的神力直接将巨兽炸成一片飞灰。巨型菌兽体内的孢子如烟花般四散，有一簇溅上他的袖口，红衣瞬间焦黑。
“祁晏！”谢澜瞥见这一幕，心头骤紧。
祁晏侧身避开一波攻击，语气平静：“专心应战。”
半空之上，幽菌主轻轻晃动手中蕈伞。
身后菌林深处，数之不尽的菌兽自菌褶里涌出，黑压压地漫过整片渊谷，朝着二人发起新一轮攻势。
她唇角噙着笑，轻轻抬手，指尖指向谢澜祁晏：“去，杀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渊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