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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草稿私语,顽趣撩心 老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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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的夜色与河南隔着万里山海。
父母出国出差的日子,我们的小家彻底安静下来。两百平的房子空空荡荡,没有长辈的叮嘱,没有琐碎的烟火唠叨,只剩下我和宋矝栉两个人,各居一室,昼出夜归。
高压高中的晚自习十点准时落幕。
夜色沉落,秋风穿巷,整条街道灯火疏淡。我和宋矝栉习惯性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沉默却不尴尬。长达一个多月的同桌朝夕,早已磨平了我们最初针锋相对的尖锐,别扭的较劲里,悄悄掺了数不清的默契与纵容。
到家后我们各司其职。
她永远第一时间洗漱、整理当日错题、复盘全天知识点,作息刻板规整,像一台永远不会停歇、不会倦怠的精密机器。
而我,只有在深夜独处的时刻,才敢卸下白日的紧绷与伪装,捡起我藏了数年的隐秘爱好——写小说。
抑郁症缠身的那些年,我被困在病房四方天地,是文字收留了我所有破碎、无解、无处安放的情绪。我不爱与人倾诉,所有温柔的、热烈的、隐秘的心动与想象,全都落笔成字,藏在一页页草稿里。
这件事,无人知晓,包括父亲。
这天夜里,刷题结束已是深夜十一点。
脑子尚且清醒,心底翻涌着细碎的创作欲,我趴在书桌前,提笔写完了一段攒了很久的言情桥段。
是男女主跨越所有试探、终于摊开心意的告白名场面。
笔尖落尽最后一个字,我指尖微酸,眼皮也开始发沉。浴室热水已经放好,我一心想着洗漱休息,随手将写满告白台词的草稿纸摊在桌面,没来得及收纳进抽屉,转身便拎起睡衣,匆匆走进浴室。
水汽氤氲,暖意包裹周身。
我卸去一身疲惫,泡在温热的水里,放空所有思绪,全然忘了桌上那张暴露在外的私密草稿。
而我的房间门,没有关严。
门外,客厅灯光柔和。
宋矝栉整理完错题本,想起白天数学课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我们二人解法不同、答案却一致,课间没能来得及核对完整步骤。她想着趁睡前复盘,来我房间对一下解题思路,彻底敲定最优解法。
她轻叩两声房门,无人应答。
推门而入的瞬间,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我的书桌之上。
纯白的稿纸铺展平整,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最末尾那一段滚烫直白的告白台词,猝不及防撞进她眼底。
宋矝栉脚步一顿。
她从来不知道,素来慵懒松弛、看似无欲无求的我,私下会写这样温柔缱绻、满是心动情愫的言情文字。
纸上的告白直白又热烈。
男主温柔执拗,对着心动的人低声许诺,岁岁年年,唯她一人。
清冷克制如宋矝栉,眼底难得泛起一丝玩味的恶趣。
她平日里永远端正自持、步步严谨,少年人的鲜活顽劣,从来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过半分。可对着我,她总是藏不住浅浅的促狭与调皮。
她站在书桌前,静静看完了整段告白文字,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的字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随即拿出手机,悄悄对着草稿纸拍下一张清晰的照片。
动作轻缓,无声无息。
拍完之后,她没有惊扰浴室里的我,轻轻带上门,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在浴室里放空许久,全然不知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我的“好姐姐”,抓了个正着。
回到卧室的宋矝栉,指尖轻点屏幕,干脆利落地修改了自己所有社交软件的昵称。
改成了——我笔下小说里的女主名字。
做完这一切,她点开与我的聊天框。
深夜十一点二十分。
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陌生又熟悉的头像,顶着我小说女主的名字,发来一段温柔滚烫的文字,一字一句,完完全全照搬我刚刚写完的男主告白台词。
我擦着湿发走出浴室,随手拿起手机。
屏幕消息刺眼又诡异。
我盯着那串熟悉到离谱的告白文字,又看着那个凭空变出来的女主昵称,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第一反应是满头雾水。
宋矝栉发什么疯?
大半夜不睡觉,给我发一段莫名其妙的言情告白?
我皱着眉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两遍,指尖悬在输入框,迟迟想不通她的用意。疑惑、茫然、费解,在心底翻来覆去。
我坐在床边吹风,湿漉漉的发丝滴着水,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微凉的触感拂过皮肤。
就在这一刻,我脑子里的迷雾骤然散开。
醍醐灌顶。
我瞬间想起那张忘收起来的草稿纸,想起刚刚写完的告白桥段。
原来如此。
她进我房间对题,偷看了我的私密小说草稿!
还改昵称恶搞我!
顶着女主的名字,故意用男主的台词撩我、挑衅我!
荒谬、羞耻、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整张脸骤然发烫,耳根红得彻底。
那是我藏了无数个深夜的私密心事,是我最隐秘、最不愿让人看见的文字,就这样被她猝不及防窥见,还被她拿来恶作剧调侃。
我又气又羞,攥着手机转身就想去隔壁房间找她理论。
可轻轻推开她房门的瞬间,我动作骤然放轻。
房间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宋矝栉已经睡熟了。
她睡姿端正安稳,眉眼舒展,卸下了白日所有的清冷紧绷,长长的睫毛垂落,透着少年干净温顺的模样。连日高压刷题的疲惫积攒至此,她已然沉沉入梦,全然没了刚刚恶作剧的顽劣模样。
满腔的怒气瞬间被堵在胸口,发不出来,也舍不得发作。
我站在门口,又气又无奈,只能轻轻替她掖好被角,默默退了出来。
彳亍。
宋矝栉,算你跑得快。
这笔账,我明天再跟你算。
一夜无眠,心底憋着浅浅的别扭与羞恼。
次日清晨,秋日天光透亮,早读铃声如期响彻校园。
整间教室坐得满满当当,书页翻动声、背书声交织一片,依旧是熟悉的高压内卷氛围。
我从落座开始,就侧着头,死死盯着身旁认真早读的少女。
她依旧身姿笔直、神色淡然,仿佛昨夜恶作剧撩人、窥看我隐私的人根本不是她。
忍了整整一节课。
在课间老师转身走出教室、班里喧闹四起的瞬间,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气鼓鼓地开口,嗓音带着未消的羞恼:
“宋矝栉,你凭什么偷看我的东西?还拿来恶作剧我?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积攒一整夜的情绪,尽数化作小声的质问。
我的声音不算小,在略显嘈杂的课间里,足够让身边一圈同学听清。
宋矝栉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未散的清晨清明,还藏着一丝浅浅的理直气壮的顽趣。
她淡淡抬眼,低声回怼:
“是你自己摊在桌上没收,暴露在外的东西,算不上隐私。”
轻飘飘一句话,堵得我瞬间语塞。
我又气又不服,抿着唇跟她较劲争执,一来一回,小声拌嘴,越吵越投入,完全忘了周遭的环境。
我们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小声对峙,变成清晰的拌嘴拉锯,彻底盖过了周围同学的读书声。
正在讲台整理教案的老师骤然回头,目光精准锁定我们这对全班最乖、最省心,却在公然上课拌嘴的尖子生。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矝栉!安椥!”
老师厉声点名,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出去!走廊站着!什么时候吵够什么时候回来!”
全班瞬间安静。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满满的吃瓜看戏的意味。
我瞬间僵住,脸颊发烫,又尴尬又委屈,不服气地微微噘起嘴,攥着笔不肯动弹。
从小到大,我从未被老师当众点名罚站,这是第一次,还是因为跟宋矝栉幼稚拌嘴。
宋矝栉倒是坦然,利落起身,率先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阴凉处。
我万般不情不愿,也只能跟着走出去。
走廊风很大,吹乱了额前的碎发。
空旷的走廊只剩我们两个人,尴尬的氛围漫延开来,刚刚争执的火气,渐渐被风吹散大半。
我依旧闷闷不乐,别过头不看她,心底还记着草稿被偷看、被恶搞的仇。
宋矝栉看着我微微鼓着的侧脸、泛红的耳根,看着我孩子气十足的模样,眼底的清冷彻底化开,满是温柔的笑意。
昨夜看过的告白台词,再度浮现在她脑海。
她垂眸看着闹别扭的我,忽然心生趣意,学着我笔下男主温柔缱绻的语气,压低嗓音,慢条斯理吐出几句格外油腻温柔的情话。
字字句句,全是照搬我亲手写的告白桥段。
“岁岁风朝,年年暮晚,我只想守着你一个人。”
“旁人万千,皆为过客,唯独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心甘情愿。”
低沉温柔的嗓音,配上极致油腻纯情的台词,反差感爆棚。
我当场愣住。
浑身的别扭、羞恼、怨气,在这几句突如其来的情话里,瞬间土崩瓦解。
忍了两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所有的委屈和较真尽数消散。
宋矝栉看着我笑,清冷的眉眼彻底柔和,唇角也扬起浅浅的笑意。
幼稚的争执,荒唐的赌气,在两句油腻告白里,悄然和解。
我们两两相望,眼底藏着只有彼此懂得的笑意与暧昧,别扭消散,只剩温柔的默契。
可我们全然不知。
教室后方的窗户透亮无比,没有一丝遮挡。
全班几十双眼睛,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看完了我们走廊罚站、少女噘嘴赌气、清冷学神温柔撩人的全程。
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温柔又暧昧的情话,那些独一无二的纵容与特殊对待,那些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拉扯与笑意。
尽数落在了全班同学的眼底。
教室里悄然炸开的细碎议论,我们一无所知。
走廊秋风温柔,日光缱绻。
彼时的我们尚且懵懂。
这场恶作剧开启的暧昧拉扯,这场无人戳破的心动暗流。
早已在所有人眼里,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