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无罪》量子蛋挞

22、新生 我懂你的嘴

　　有些人的认知和观念不是那么轻易能改变的，他们的生活环境，他们的思想水平，他们根深蒂固的想法和信念，就如深扎于地下的老树根，不会因为地面上一些风吹草动，刮风下雨就会动摇，即使不慎折断了枝叶，对于地下的根来说，也依旧不会有什么影响，而胡静，就是这种人。

　　她为人算安分，待人也算是和善，可是对于安小羽来说，她给了安小羽新生，也毁了安小羽生的希望。

　　“安小羽，只要你说要离开，我们会联系有关部门给你资助，直到你大学毕业有自主生存的能力。”程烽知道跟胡静谈再多，观念是改变不了的，不如直接询问安小羽的意见，给她自己选择的权力。

　　安小羽已经止住了眼泪，她的脑袋嗡嗡地，头很痛，耳朵也像是听不太清周围发生的一切，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像是一场梦，很快胡静的一句话，把她周身的虚幻都打碎，再次把她拉回了现实。

　　“什么资助啊，这是我们家的女儿，是我们户口本上的人，怎么你们想带走就带走啊，有没有王法。”胡静说着就上来拦到安小羽面前，不让程烽靠近。

　　“不用了，我选择留下。”安小羽给出了答案。“妈妈，如果我还可以这么叫你的话，我会留在家里照顾你和安康，像平常一样，算是报答养育之恩。但是成年之后，我会自己选择去哪里，从此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安小羽谁也没看，她是对着地上的笼子说的。

　　胡静听到安小羽要留下，也没管她后面说的，孩子说的话哪能当真，她只认为这是简单的闹闹别扭，她都原谅安小羽跟异形的事儿了，安小羽还能不体谅她的苦心吗，到时候还不是听父母的。胡静笑着拉起安小羽的手对程烽说：“既然小羽都这样说了，孩子嘛，哪能不想在家啊，有父母有家人的，被带走资助算怎么回事，这异形可得好好处理，迷惑人心性！我就知道我们小羽怎么会联合异形害人呢。”

　　程烽无视了胡静，他只为安小羽提着颗心，十三四岁的孩子，究竟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才能如此成熟，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下了决定。

　　就在刚才，蔚弋看着沉思的莫钦时，他有点看出了莫钦时的想法，但他觉得这不是莫钦时应该承担的责任，还可能会给他自己惹来一身的麻烦。

　　于是在莫钦时行动前，他俯下身在莫钦时的耳边说道：“做我们能做的，其他的交给她们自己。”

　　没有人可以拯救一切，过度的干预只会打乱生存法则。

　　“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蔚弋不希望莫钦时背负太多他人的命运。同样的，对于异形，蔚弋并没有抱全部希望于莫钦时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的看法。他来找莫钦时的契机是为了同类，这是他能为同类做的，他尽力去做。但他是有私心在的，他押上了一切来见莫钦时，更多的是他想见莫钦时，而莫钦时也接受了他，只能说他赌赢了。

　　每个个体自主性做出的选择，都是自己命运的一站，选择权在自己，那么选择之后的站点有什么遭遇，同样需要自己承担。

　　安小羽的出生她自己选择不了，但她现在遇到了一个契机可以有所改变，既然她自己做出了决定，那么之后的一切，也只能靠她自己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剩下的，就交给她们自己。

　　胡静带着安康和安小羽离开了，收容队工作也收了尾，青月区的任务算是成功完成了，折腾一晚上已经将近凌晨三点，程烽嘱咐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第二天下午出发回万容。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蔚弋和莫钦时并肩走着，此刻巷子内，也只剩两人的身影，蔚弋听到莫钦时这样问自己。

　　“你不是······”蔚弋看向莫钦时。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这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帮助异形，也只是因为异形有恩于我，别把我想那么高尚。”莫钦时在车前停下脚步：“上车吧，好累啊，回去好好睡一觉。”

　　蔚弋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跟在莫钦时后面上了车。

　　“诶，莫副队，刚看着你着急追出去找安小羽了，那你跟安小羽说什么了？”坐在副驾的于墨转过头看着闭目养神的莫钦时发出了疑问。

　　“没说什么，祝她学习进步，祝她快快长大。”莫钦时看着椅背没睁开眼睛，声音中带着些疲惫的沙哑。

　　“莫副队，你还挺关心这小姑娘的，不过，命运造化弄人啊，最后这一步，是她自己的选择。”于墨转回身，头枕着双臂叹了口气。

　　莫钦时笑了笑，没说话。

　　蔚弋偏过头盯着莫钦时，昏暗的越野车内，只有路边暗黄色的路灯零零散散洒进来一点光线，显得此时莫钦时的眉目很柔和，整个人有些疲惫的蜷缩在车座上，身子还有些歪。
　　蔚弋伸手揽了下莫钦时的肩，让他靠向自己，周衍在专注的开车，于墨怕他开车太困，正在一个劲的跟周衍找话题聊天。

　　没人注意到后面这一小方天地里两人细微的动作，而莫钦时似乎太过疲惫，也似乎是因为调整了姿势比较舒服，没有反抗，没有挪开，就这么任由蔚弋搂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

　　安小羽这边刚回到家，就一言不发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胡静安顿完安康已经睡下了，安小羽确认房间外没有动静后，急忙张开了攥紧的手掌。

　　手心里放着一张被攥的皱皱巴巴的纸团，这纸的纹路很熟悉，应该是她的某个笔记本上的，被她一路攥回来已经皱的不成样子，还沾了些手心的薄汗。

　　安小羽小心翼翼地将纸团慢慢展开，一串锋利的字映入眼帘，安小羽仔细地读着上面的内容：有需要，打给我，后面紧跟了一串电话号码。安小羽把这串号码默默读了两遍，默记于心。

　　接着往下看：答应你的，会作数，所以，好好的。

　　看得出来书写者很仓促，内容尽量简洁明了，字甚至还有些倾斜，但仍可以看出字形很好看。安小羽又记了遍纸团上的电话号码，确保自己不会忘以后，将纸团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

　　第二天的安小羽照常去上学，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又回到了以往日复一日的生活。临近放学时，班里的同学纷纷看向窗外，引起一阵骚动，安小羽闻声也偏头看向了窗外，这天的落日很耀眼，美的像一幅画，安小羽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直到悬挂的一轮落日完全消失于地平线，也舍不得离开······

　　暮色虽美，却转瞬即逝，被安小羽藏在暮晚街的黎月，就如天色将暗的那一抹余晖，在安小羽灰暗的生活中，给予了她一丝看得见摸得着的温暖。但这美好也如残阳，照耀这人间时炽热耀眼，但却过于短暂，只施舍了处于阴暗角落里某一片羽毛一丝的光线，便让她继续身处黑暗了。

　　她想：再见了，黎月，如果真的可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