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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龌龊 月光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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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在慕容身上,像结了一层冷霜。
他猛地甩开萧廷的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在发抖。他没有看萧廷,只是低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若是在白天,若是在刚才殿外,萧廷一定会动怒。他会质问慕容为什么总是推开他,为什么总是心甘情愿地待在太子身边受辱。
可现在,他不会。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慕容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他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刚才没有和慕容置气,如果他早点去太子的别宫,如果他足够强大,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小义,去烧热水。”萧廷轻声吩咐道,声音有些沙哑。
小义早就吓得脸色发白,闻言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慕容已经站不住了,身体一软,朝着地上倒去。萧廷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慕容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抱着。
萧廷抱着他走进内室,将他轻轻放在榻上。热水很快就烧好了,他拧干毛巾,笨拙地给慕容擦脸,擦脖子,擦身上那些青紫的伤痕。
毛巾擦过那些吻痕和掐痕的时候,慕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萧廷的手也在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慕容。那个意气风发、骄傲得像天上的云的少年将军,此刻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浑身是伤,支离破碎。
“不行,得叫太医。”萧廷咬了咬牙,对守在门口的小义说,“去把当值的乐太医请来。记住,不要声张,就说是我受了伤。”
小义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乐太医是太医院里最稳重的,嘴巴也最严,而且和小义的父亲是旧识,最是可靠。
萧廷站在延年殿的门口,等着乐太医。夜风很冷,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里面装着五十两黄金。
乐太医很快就来了,提着药箱,步履匆匆。
“乐太医。”萧廷将荷包递给他,语气平静,“一会您进去,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说出去。”
乐太医接过荷包,掂了掂,叹了口气。“殿下放心,老朽只是来给殿下看诊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宫里的龌龊事多了去了,他活了这么大年纪,早就见怪不怪了。
萧廷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去。
乐太医走进内室,看到躺在榻上的慕容,顿时吃了一惊。待看清他身上的伤痕和涣散的眼神,更是惊得手里的药箱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跟进来的萧廷,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三殿下,这……不至于吧?”
萧廷气急反笑。“乐太医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人弄成这个样子?”
乐太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太子的荒唐事,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竟然荒唐到了这个地步。
他叹了口气,不再多问,走到榻边,给慕容诊脉。又拿出烛台,照了照慕容的眼睛。慕容的瞳孔涣散,眼神空洞,完全没有焦点。
“情况不太好。”乐太医的脸色凝重起来,“他这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药性很烈,而且看这样子,不是第一次吃了。”
“我也不知道。”萧廷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刚才在太子那里。”
慕容听到“太子”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几个药物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乐太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也懂些医理,明知这些东西有害,怎么还能吃下去?”
慕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乐太医摇了摇头,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开了一个方子。又拿出几盒软膏,递给萧廷。“这是外敷的,让人给他敷在伤处,能好受点。至于他身体里积攒的毒素,只能靠药物慢慢祛除,急不得。至少要调养三五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多谢乐太医。”萧廷接过方子和药膏,“小义,送乐太医出去。”
乐太医走后,小义去煎药。萧廷坐在榻边,看着慕容苍白的脸,心里恨得要命。他恨不得立刻冲去太子的别宫,一剑杀了那个畜生。
可他不能。
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
药很快就煎好了。萧廷吹凉了,一勺一勺地喂慕容喝下去。慕容很乖,没有反抗,乖乖地把药都喝了。
喂完药,萧廷也累得不行了。他把碗放在一旁,对小义说:“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殿下,您自己要小心。”小义担忧地说,“太子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没事。”萧廷笑了笑,“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总算把人救回来了。
他坐在榻边,看着慕容皱眉的睡颜。慕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萧廷伸出手,想帮他抚平眉头,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就这样坐着,看着慕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萧廷猛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看到慕容还躺在床上,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很害怕,害怕一觉醒来,慕容就不见了。害怕他又回到了太子身边,继续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殿下,您醒了?”小义端着水盆走进来,“刚才太子的人来过了,送来了不少礼物。”
萧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送礼物做什么?”
“太子的人说,昨天不慎打伤了慕将军,太子心里过意不去,希望殿下不要介怀。”小义低声说。
“知道了。”萧廷厌恶地说,“把那些东西都扔出去。我嫌脏。”
“是。”
萧廷站起身,走到床边。慕容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听到他的脚步声,慕容转过头,勉强笑了笑:“谢谢殿下。”
“太医说了,好好吃几个月的药,你就会恢复的。”萧廷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
慕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我该回去了。打扰了殿下一个晚上,实在过意不去。”
萧廷没有拦他。
他只是看着慕容,轻声说:“照顾好自己。”
慕容穿上衣服,他自己的那件长衫昨天被撕坏了,只能穿萧廷的。衣服有些大,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谢谢殿下的衣服。”他对着萧廷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萧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攥紧了拳头。
他以为,只要把人救出来就好了。可他错了。只要太子还在,只要他还不够强大,慕容就永远逃不出那个地狱。
当天下午,太子派人来请萧廷过去赴宴。
萧廷去了。
他刚走进太子的别宫,就看到了慕容。
慕容蜷缩在廊下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昏昏欲睡。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他看起来,就像一条被人遗弃的狗。
“哟,三弟来了。”
太子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紧接着,一个鸡腿从殿里飞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慕容面前的地上,沾了一层灰。
“赏你的。”太子漫不经心地说。
慕容没有动。
太子的侍从走到萧廷身边,躬身道:“三殿下,太子殿下在里面等您。”
萧廷看了慕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殿内。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随从说:“把昨天太子送来的礼物,都抬进来,还给太子殿下。”
太子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春宫图,看得津津有味。看到萧廷让人抬着礼物进来,他挑了挑眉,笑了。
“三弟这是做什么?”
“大哥的礼物,我不敢收。”萧廷淡淡地说,“我今天来,是想跟大哥要一个人。”
“哦?”太子放下春宫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想要谁?那些美人?你要是喜欢,随便挑。”
“我要慕容。”萧廷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太子轻轻一笑,靠在软榻上,语气残忍:“你想要他?可惜啊,他现在就算再怎么婉转承欢,也叫不出声来了。我昨天一时兴起,给他喂了点哑药。”
萧廷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看着太子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忽然意识到,太子已经疯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把他的脑子烧坏了。
现在的太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彻底和太子撕破脸,强行带走慕容。可皇帝现在还是最宠信太子,就算太子杀了他,皇帝最多也只是骂太子几句,不会把他怎么样。
要么,暂时放弃慕容,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萧廷的手指,紧紧地攥着。
他看着殿外那个蜷缩在台阶上的身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在找到第三条路之前,他决定,先忍。
太子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手里拿着一根绳索。
他走到慕容身边,将绳套往慕容的脖子上一套,然后猛地拉紧。
慕容挣扎着想要把它拉开。
“你看,你的新主人好像也不想理你。”太子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恶意。
他没有真的勒死慕容,只是把慕容拴在了廊下。
然后,他拍了拍手,转身回到殿内,对萧廷说:“怎么样?三弟要是喜欢,就牵走。不过我看他这样子,怕是也活不了几天了。”
萧廷没有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太子的别宫。
他没有回头。
那天夜里,终南山下起了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刺骨的寒。慕容躺在廊下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都湿透了。他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萧廷蹲下身,解开慕容脖子上的绳套,然后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我们走吧。”他轻声说。
慕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
“我去求了陛下。”萧廷抱着他,快步走向停在暗处的马车,
“我跟父皇说,太子最近性情大变,荒淫无度,都是因为身边的奸人蛊惑,还乱吃丹药。父皇很生气。”
太子自然是接受了这个台阶。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他永远是对的。
“至于你,”萧廷低头,看着怀里的慕容,“父皇听说你被太子误伤,还被喂了药,很是同情。已经派了太医专门给你诊治。太医说,你吃的药量不多,过两天就能说话了。”
慕容张了张嘴,果然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睁着眼睛,看着萧廷。
“我跟父皇说,太子现在正在气头上,我留在这里,怕兄弟失和。想先回京城,顺便带着你回去养病。”萧廷笑了笑,“父皇同意了。而且,他还封我为靖安郡王。”
马车缓缓驶动了。
慕容躺在马车的软榻上,嘴唇动了动,沙哑地吐出一个口型:“水。”
萧廷没有去拿桌上的水杯。
他俯下身,含了一口水,然后低头,吻上了慕容的嘴唇。
温热的水,渡进了慕容的嘴里。
慕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萧廷,却被萧廷紧紧地搂住了腰。
萧廷没有松开他。
他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爱意,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
直到慕容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松开。
“我早该这么对你的。”萧廷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白白错过了这么多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