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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宝宝是被许应哄回来的 “你受的委 ...

  •   温灼是被生物钟吵醒的,身体里还刻着六点半那根弦。
      他睁眼,手一抓,摸到软乎乎的被子,脑子里只剩“早八高数”——人还没醒透,腿已经要往床下迈,膝盖撞到个温热的东西。

      许应的腿。

      许应昨晚睡的很舒服,现在还没完全醒,被他一撞,闷哼一声,眼皮掀开条缝,手臂还搭在温灼腰上,下意识收了下,把人往回带:“……干吗?”
      “几点了?”温灼声音哑,头发乱乱的,眼神还飘,“是不是迟到了,我早八——”

      许应闭着眼,手摸到扔在枕边的手机,摸过来,按亮,凑到俩人中间看了一眼。屏幕光映着他刚睡醒的脸,没什么攻击性:“九点零三。”
      他声音含在喉咙里,很懒:“今天周六。”

      温灼脑子“嗡”一声,才从“要迟到了”的警报里退出来。
      周六,没课,不用跑。

      他慢慢缩回迈出去的腿,整个人往后一倒,重新陷进枕头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枕头很软,有洗衣液和许应身上那点雪松的味道。

      他侧过脸,看许应,许应已经又把眼睛闭上了,睫毛垂着,呼吸放匀,像没醒过。

      “……哦。”温灼小声,把脸埋进被子里,“忘了。”

      许应没应,只抬手,掌心盖了下他后脑勺,很轻地揉了一把,又滑下去,搭回他腰上。
      俩人又赖了半小时。直到饭饭跳上床,爪子踩温灼脸,肉垫冰凉,温灼才笑着躲,彻底醒了。

      洗漱是在洗手台并排。温灼还穿着那件灰色睡衣,领口滑到肩,牙刷塞嘴里,泡沫堆半边。
      许应站在旁边,拿了条热毛巾,过来,直接擦他嘴角没擦干净的泡沫。
      温灼含着牙刷,睁圆眼看他,许应没表情,擦完,顺手把他翘起来的呆毛也按下去,然后转身出去。

      水开,煮面。温灼盘腿坐在客厅地垫上逗饭饭玩,背靠沙发,看许应在厨房里晃。阳光从落地窗泼进来,金灿灿一块,把许应的轮廓描亮。

      面做好端过来,坐小茶几上。温灼慢吞吞吃着,很安静,不挑葱了,也不边吃边说话了。
      许应看他,筷子停了下。以前温灼会边吃边轻轻晃腿,把小烤肠举到他嘴边非要他咬一口,被拒绝就“哼”一声,自己吧唧咬得响,现在乖得过分。

      吃完,碗自己拿去厨房洗了,回来温灼就瘫地垫上晒太阳了。

      十月厦门的太阳,是暖的金纱。从窗台斜斜铺进来,照出空气里浮动的细尘,还有饭饭飘在光里的橘色绒毛。
      温灼仰面躺着,手搭在眼睛上,挡光。睡衣领口敞开,锁骨清晰,人比高中时薄了点,侧腰收进去,裤腿堆在脚踝,躺了一会就坐起来了。

      许应给饭饭梳完毛,走过来,直接坐到他旁边,背靠沙发底,肩挨着他肩。

      阳光把俩人都照的暖洋洋的。
      许应动了,坐回沙发上,看温灼。

      看了很久。温灼感觉到视线,侧脸:“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许应没立刻答。他伸手,指尖虚虚碰了下温灼的下巴,又收回去,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怕惊动光里的尘。

      “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温灼一愣。

      笑还没挂上去,就僵在嘴角。他下意识想转开脸,又忍住,只垂了垂眼,看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手指蜷了下。

      “……什么啊。”他试图扯个笑,很干,很假,“能有什么委屈,吃得好睡得好,朋友也都很照顾我。”

      “温灼。”

      许应很少直接叫温灼全名。

      温灼静了。

      许应转过身,面对他,视线压下来,很沉:“以前你五分钟不说话,就要闹着抢我遥控器,或者把脚搁我腿上。现在坐这儿半小时,除了问我为什么看你,其余什么都没说。”

      温灼突然没由来的鼻头一酸。

      “以前吃面,小烤肠要举我面前晃三圈,非逼我吃一口。”许应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实验数据,“现在你连自己那份葱都不挑了,不吵也不闹。”

      “那是长大了……”

      “不是长大了,”许应打断,很轻,但笃定,“是没人兜着,就不敢闹了。”

      空气仿佛停住。光柱里,猫毛慢悠悠落。

      温灼手指抠着睡衣边,抠得指尖很疼。他本来想撑,想说“哪有那么矫情”,可许应那双眼睛太静,静得像镜子,把他藏了两年的东西全照出来。
      他鼻子一酸,先上来的是鼻尖发涩,随后是那种从胃里往上泛的空。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问,声音有点抖,自己都听得出。
      许应没立刻答,伸手,拇指蹭了下他眼下的泪。

      “从性格看出来的。”许应说,“以前你是火,到处烧,现在你是灰,压着,肯定不是单纯的长大。一个人在那边,有事没人说,难受了只能自己扛,对吧?”

      温灼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还是没忍住。

      他躺回去,仰面,拿手背盖住眼睛,像要挡住什么,手背有点湿。许应没动他,就坐在旁边,等。

      过了好久,温灼才开口,声音闷在手背底下。

      “嗯,是。”

      他慢慢讲,一句一句,像拆线头。

      新学校,寄宿,周末。别人都回家,宿舍只剩他一个。走廊空,厕所灯坏,很吓人。无聊一个人对着空宿舍自言自语。班里人传他谣言,说他长那样肯定被人包养了,说他“没人要才转学”。
      他听见,没回嘴,以前会跟人吵,可那时候不敢,怕闹大了,传到陈确然耳朵里。

      “周末,”温灼笑一下,气音,“我坐床上,给你写信。写在草稿纸上,写‘朋友背我去医务室’,写‘河边看见两颗星’,写‘想你’。”

      他顿了顿,手从眼睛上滑下来,盯着天花板。

      “写满一张,就撕。撕成条,扔垃圾桶。有时候撕不动,就拿圆规扎,扎成筛子。”他抬手,手腕内侧,一道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印,伸给许应看,“这儿,以前扎的,是想有个地方疼,别的地方就不那么疼。”

      许应低头,看那道痕,指腹很轻地覆上去,没用力,只是贴着。

      “撕了几十张吧。”温灼说,“后来不写了,觉得你又看不见,自己天天写信跟个傻子一样。”

      风从窗缝进来,饭饭“喵”一声,翻个身,爪子蹬了下温灼胳膊,像安慰。

      温灼侧过身,面朝许应,眼睛红,就那样湿着看他:“……就这样过来的,也没多惨,就是,有点空,有点委屈。”

      许应没说话。

      “还有一次体测跑一千米,跑到最后,鞋带开了,我没发现,摔了。膝盖磕出血,没人扶,我自己爬起来走去医务室。那时候想,要是你在,肯定先骂我笨,再蹲下来给我系鞋带。”温灼笑,这次声音都是抖的,“后来我自己系了,系成死结,解不开,蹲那儿,差点哭,不是疼,是觉得,真没人管了。”

      许应动了,手臂直接伸过去,把人揽过来,不是抱,是直接把温灼从盘腿的姿势,拽到自己怀里,面对面,跨坐。
      温灼愣了下,手抵着他肩膀。

      许应低头,额头抵他额头。呼吸相交,温的。

      “以后不用担心这些了。”许应说,每个字咬得很清,“鞋带开了,我来系。摔了,我扶。委屈了,我来哄。”

      温灼呼吸一滞。

      许应手托着他后颈,指腹贴着那块骨头,以前温灼总揉的地方:“那些人说你没人要,”
      他停了下,声音沉下去,“一群傻子,别管。以后有我在,饭饭想你,我也想你。”

      温灼终于没忍住,眼圈一热,豆大的泪珠掉下来,砸在许应手背上。许应没擦,只把他往怀里按,脸埋进他颈窝,很用力,紧到温灼肋骨发闷。

      “不委屈了,安安。”许应声音闷在皮肤里,“你受的委屈,我以后一天天给你补回来。”
      温灼手抬起来,环住他脖子,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他“嗯”了一声,鼻音重,又“嗯”一声,说不出别的。

      温灼得了许应的准许,反而开始耍赖。人还跨坐在许应腿上,脑袋却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连呼吸都故意放软了,像只终于找到窝、怎么都不肯挪窝的小狗。

      “……制冷机,哄我。”他声音闷着,手攥着许应的衣领,指尖无意识地抠那块布料,“刚才哭得头疼,丑死了。”
      许应低笑,他手掌顺着温灼的后背往下,再上来,是很稳的节奏,像平时拍饭饭:“哪丑?”
      他声音也放得低,贴着温灼的耳朵,“我看着挺好。”

      “不好,”温灼撒娇,下巴搁在许应肩上,垂着眼不看他,“你得哄。”
      “怎么哄。”
      “不知道,你以前怎么哄的,现在就怎么哄。”

      许应沉默了两秒。窗外那片阳光刚好移到他侧脸,睫毛被光染成金棕色。
      他抬手,把温灼额前碎头发都拢到耳后,指腹蹭过他微红的眼尾,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凑近温灼耳廓,热气呵进去,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惊动光里的尘:

      “宝宝。”

      温灼整个人一僵,紧接着从耳根到脖子,轰地烧起来。
      他以前跟许应闹,许应最多喊他名字,或者“笨蛋”,从来没叫过这个。
      从许应那种清冷的嗓子眼里滚出来,杀伤力挺大,听起来完全不像许应会叫的称呼。

      “……你别乱叫。”温灼把脸扭开,手却攥得更紧,指节都发白,声音虚张声势地凶,“谁让你这么叫的?”
      “不这样叫?”许应从善如流,手托住他后脑,不让他逃,拇指在发根轻轻揉,“那换一个?乖乖?”

      温灼头皮麻了下,没忍住,又往他怀里缩,额头抵着他锁骨:“……许应你烦不烦。”

      说完温灼有些后悔,明明是自己让许应哄自己的,现在又觉得许应烦,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又想说“对不起”,却想起许应不让随便说,又咽回去。

      “烦。”许应承认得坦荡,低头,亲了下他发顶,又亲了下眉心,停在鼻尖前,呼吸交缠,“但宝宝委屈了,就算被觉得烦了也要哄。”
      他补了一句,声音软得不像话:“我们家宝宝,高三自己撕信,一千米摔了自己爬,现在肯跟我撒娇要我哄了,是不是好点了?”

      温灼又是鼻尖一酸,被他这句“我们家宝宝”烫得心尖发颤。他没再说,只抬起眼,偷偷瞄许应。许应也正看着他,眼神沉,静,全是纵容和宠溺,像一片温水,把他稳稳抱住。

      “……再叫一声。”温灼很小声,手指勾了勾许应的衣角。

      许应眼底漫开笑,那种很深的、满得快溢出来的宠。他凑过去,嘴唇几乎贴着温灼的,没亲,就停在毫厘之间,用气声,又慢又清楚:

      “宝宝。”

      温灼呼吸停了,闭眼,把嘴唇送上去,很轻地碰了下许应的嘴角,一触就退,躲回他肩膀里,耳垂红透:“……知道了。”

      “嗯,以后多来点。”

      他抬手,指腹蹭过温灼耳尖,心想:

      “宝宝是被我哄回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宝宝是被许应哄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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