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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窝藏 依赖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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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声已经稀稀拉拉,夏天的燥热被深夜的凉意压下去大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黑暗里勉强撑起一小块明亮的范围。
温灼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捏着一袋刚开封的薯片,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电视屏幕闪烁着幽暗的画面,那部已经被温灼嘟囔了无数次的《咒怨》正播到惊悚的桥段——伽椰子那张惨白的脸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从楼梯口慢慢爬出来,背景音乐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的声音。
“我说制冷机,”温灼咽了口唾沫,试图用最轻松的语气打破这种压抑的氛围,他眼睛盯着屏幕,身体却绷得笔直,“这导演是不是跟你一样,喜欢把情绪拉到极致再戛然而止啊?这看着也太……”他没说出那个“假”字,因为许应正端着两杯牛奶走过来。
许应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家居服,坐到温灼旁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清冷又干净。
“剧情需要。”许应言简意赅,拿起遥控器,把音量又调低了一格,“你要是怕,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谁怕了!”温灼立刻往前凑了凑,想表现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我是替那些演员敬业精神感动。来,接着看。”
许应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自然地搭在了沙发靠背上。
电影还在继续。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之后,突然爆发的尖叫声让温灼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
他的手一抖,薯片袋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的手拉了过去。
紧接着,温灼感觉自己的腰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揽住了。
许应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侧过身,把温灼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温灼的背脊撞上许应的胸膛,两人的姿势严丝合缝,温灼甚至能感觉到许应平稳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后背上,莫名有种安抚的作用。
“……”温灼本来还想说句“谢谢”,但眼前屏幕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特写镜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死死盯着镜头。
温灼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恐惧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前一秒还在逞强,后一秒理智就被吓得粉碎。
温灼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他把脸埋进许应的胳膊里,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许应的衣袖,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狗一样,乖乖地窝在了许应的怀里。
“别……别看。”温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颤音,从许应的胳膊肘后面传出来。
许应垂下眼,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顶在自己胸前,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没说话,腾出一只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直接按了暂停。
屏幕定格在伽椰子那张扭曲的脸上,惨白的底色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渗人。
温灼这才敢微微抬起头,从许应的胳膊下方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屏幕,然后又飞快地把脸缩回去,蹭了蹭许应的胳膊,声音软得不行:“吓死我了……”
许应伸手,掌心覆上温灼的后脑勺,指尖在那头有些凌乱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还看吗?”
他问,声音低沉,在深夜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有安全感。
温灼轻轻摇了摇头。
许应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电视。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彻底的安静。
“好,不看了。”许应说。
温灼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他还是赖在许应怀里不想动,双手抱住许应的腰,脸颊贴着许应的锁骨,整个人软绵绵的。
他闭着眼睛,无意识地用自己的脸蹭了蹭许应的锁骨,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许应的锁骨处有一小块皮肤特别敏感。
温灼的鼻尖擦过那里,许应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漏了一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许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揽在温灼腰间的手收紧了些,掌心传来温灼腰侧温热细腻的触感。
“制冷机……”温灼喊他。
“嗯,我在,你不用怕。”
“其实,我从小就怕黑怕鬼,小时候朋友们都说我是个胆小鬼,我每次都强迫我去直视黑暗直视那些恐怖的画面,可是我每次都做不到,许应,我是不是很胆小?”
“不,温灼,你有很强大的内核……”
温灼忘了许应后来说了什么,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和依赖里,偶尔蹭蹭许应锁骨那处敏感的地方,根本没察觉到许应那一瞬间的异样。
他只是觉得这里最安全,有许应在,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他蹭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热,又觉得有点困,眼皮开始打架。
许应低头,看着怀里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心里暗爽得不行。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想把这个人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不让他看任何可怕的东西,只让他依赖自己,躲在自己怀里。
“许应……”温灼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撒娇的意味。
“嗯。”许应应了一声,下巴轻轻抵在温灼的头顶,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温灼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入睡。
房间里静悄悄的,连窗外的虫鸣声都听不见了。许应就这么抱着温灼,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心跳。温灼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里,温热而潮湿,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温灼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许应低头看了看,确认怀里人睡熟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准备把温灼抱回卧室。
他刚一动,怀里的人立刻有了反应。
温灼闭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许应的衣襟,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别走……别留我一个人……伽椰子会来找我的……”
许应脚步一顿,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把温灼抱得更紧了些。
“不走。”许应低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陪着你。”
温灼似乎听到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往许应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许应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宠溺的笑意。他低下头,在温灼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温灼抱了起来。
温灼的身体很轻,乖乖地窝在许应的怀里,没有一丝抗拒。
许应抱着他,穿过昏暗的客厅,走进卧室。卧室里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朦朦胧胧。
许应把温灼轻轻地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拉过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温灼身上,把被角掖好。
做完这一切,许应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床边,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线,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此刻温灼的睡颜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稚气。
许应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温灼的眉眼,从眉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嘴唇,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真实,让许应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看着温灼,心里默默地想:这个从小怕黑怕鬼,被朋友们嘲笑是胆小鬼的男孩,此刻正毫无防备地睡在他家里,睡在他的床上。
而他,许应,是这个世界上最能靠近他、最能保护他的人。
想到这里,许应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觉得,怀里这个总是强装镇定、其实胆小得要命的男孩,真是可爱极了。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应就这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温灼,仿佛要把这个夏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刻进记忆里。
许应是真的很喜欢他啊,喜欢到连看着他睡觉的样子,都觉得是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许应伸出手,轻轻地将温灼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物品。
他俯下身,在温灼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晚安,温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