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界痕 我也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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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像是被揉碎了的金箔，透过许应家的落地窗照射进来，落在地板上，浮着一层细小的尘埃。
风从敞开的厨房小窗吹过来，带着楼下栀子花的甜香，混着许应常用的那款洗衣粉的清冽味，把整个客厅熏得暖烘烘的。
温灼是在家刷了一个多小时英语题之后，实在被绕晕了脑子，才拎着个印着猫爪的纸袋子晃过来的。
纸袋子里装着两罐鸡肉罐头——前几天陪许应带饭饭拆线的时候，听见兽医说术后要补营养，他特意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今早特意绕去宠物零食店挑的。
他晃到许应家门口——几个月前许应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指纹录进系统的时候，只说了一句“省得你每次敲门吵我”，温灼当时没敢笑太明显，这会儿指尖按在识别区上，绿灯“叮”地亮了，门咔哒一声弹开条缝，他心里那点甜意又漫了上来，扬着嗓子就喊：“许应我带了饭饭的爱——”
话音戛然而止。
玄光线从客厅斜铺过来，刚好落在浴室门口。
许应刚从里面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处的皮肤，上半身没穿衣服，只搭着条刚扯下来的毛巾。
他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见温灼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水滴砸在地板上的“嗒、嗒”声，和窗外隐约的蝉鸣。
“你来了不说一声啊？”许应的声音劈了半分，是罕见的羞恼，他猛地抓起沙发背上搭着的薄卫衣往身上一裹，布料摩擦过皮肤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滚出去！”
温灼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烫得发麻，手里的猫罐头差点掉在地上，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出去！”
他砰地撞上门，背靠在冰凉的楼道墙壁上，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全是刚才晃过的一眼——许应红透的耳尖，还有裹着卫衣时露出来的半截锁骨，半点儿旖旎都没有，全是少年被撞破隐私的慌乱，烫得他指尖都在抖。
他开始在楼道里晃悠，数着数等许应给他开门：1、2、3……一直数到107，才听见屋里传来许应走动的声音，还有吹风机的嗡嗡声，又过了大概五分钟，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许应站在门后，穿着件宽松白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半截锁骨，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发梢还沾着点没干透的水汽，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眼神飘忽着不肯看温灼，只侧身让开条道，声音闷闷的：“进来吧。”
温灼乖乖蹭进屋，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把罐头放在餐桌上，饭饭看到熟悉的包装立刻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着他的裤腿喵喵叫。温灼蹲下来，指尖挠着饭饭的下巴，耳朵还红着，偷偷抬眼瞄许应——许应正背对着他收拾客厅，把刚才扔在沙发上的物理习题册摞好，动作有点刻意，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来。
“我……我下午做英语题做的脑子疼，就过来……”温灼先开口，声音还有点干，他挠了挠饭饭的耳后，饭饭舒服得呼噜呼噜响，“忘了提前说，下次我敲门。”
许应“嗯”了一声，没回头，把地毯上散着的饭饭的玩具收起来放进收纳盒。
他耳尖动了动，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点，才转过身，瞥了眼餐桌上的猫罐头，眉梢动了动：“哟，有心了。”
“那可不！”温灼立刻抬头，眼睛亮了点，“上次兽医说要补营养，我记着呢，我觉得饭饭爱吃这个口味。”他说着，把罐头拆开，饭饭立刻凑过去，脑袋埋在罐头里吃得呼噜震天。
许应没说话，转身去厨房拿了个小陶瓷碟，把罐头倒进去，指尖蹭过碟子边缘的时候，温灼刚好抬头，俩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又同时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耳尖又红了一层。
“前几天打羽毛球许哲明摔了个狗吃屎，”温灼没话找话，指尖逗着饭饭晃来晃去的尾巴，“摔得膝盖都青了，还非要周末去打球，我刚在路上看见他瘸着腿走，笑死我了。”
许应嘴角扯了下，没笑出声，但紧绷的嘴角松了点，他走过来，挨着温灼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了半拳的距离，阳光刚好落在他乱糟糟的发梢上，镀了层浅金，“活该，”
他声音淡，却没了刚才的冷硬，“一天天就知道逞能。”
“他哪有你牛逼，”温灼笑着凑过去一点，肩膀轻轻蹭了下许应的，许应没躲，就那么挨着，“你上次那个扣杀，我都没接住，对了，下周英语测验，你得给我补课，许老师，我想进步。”
“连老师都喊上了，那我勉强答应吧。”许应说，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橘子汁——是温灼爱喝的牌子，他把瓶子递过去，指尖碰了下温灼的手背，温灼没缩，就那么贴了一秒，才接过瓶子，指尖的温度顺着瓶身传过来，暖暖的。
饭饭吃完罐头，舔着爪子跳到沙发上，踩过许应的习题册，把最上面那张卷子扒拉到了地上。
温灼弯腰去捡，抬头的时候刚好和许应对上视线，俩人同时红了耳尖，又同时移开。
温灼把卷子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猫毛，递过去的时候，许应接过，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羽毛扫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都谈了你还害羞什么？”温灼靠在沙发上侧头看他。
许应：“……我也不知道，感觉像做梦一样。”
阳光慢慢移到了茶几上，落在那碟空了的猫罐头碟子上，泛着浅浅的油光。
温灼靠在许应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脑子里的英语题早就不晕了：“我待会就走，不打扰你复习。”他小声说，指尖绕着许应T恤的衣角玩。
许应“嗯”了一声，伸手把他乱糟糟的刘海拨到耳后，指腹蹭过他的耳尖，沉默了一会说：“其实你不用那么早就走。”
温灼笑了，蹭了蹭他的肩膀：“真哒假哒？”
许应情不自禁捏捏他的脸，学着他的语气说：“真哒。”
温灼弯着眼睛笑，没说话，只把脸往许应肩膀上埋了埋，鼻尖萦绕着许应身上那股令他安心的雪松香气，幸福感爆棚。
窗外的鸟叫一声接着一声，饭饭趴在猫爬架上舔爪子，阳光把俩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和那些细小的尘埃混在一起，晃晃悠悠的，像所有没说出口的甜意。
许应眼睛一眨不眨看电视里播放的纪录片，温灼戳了戳他的肩膀：“许应。”
许应：“……干嘛？”
许应预感温灼又没憋什么好屁。
温灼：“刚才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许应用手捂住了嘴，瞪了他一眼：“闭嘴，再提滚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温灼才闷闷地说：“下次我来敲门，等你应了再进。”
许应没说话，只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风：“嗯，记得敲。”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习题册的边角，露出上面温灼上周写的小字批注，还有许应回的两个字“傻逼”，一切都刚好，连刚才那点尴尬，都成了日后能拿出来打趣的小秘密。
“刚才敲门的时候，”温灼蹭了蹭许应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听见饭饭挠门，还以为你在等我呢。”
许应闷声回：“我会挠门？它一听见你脚步声就疯。”
“那它是想我了。”温灼笑，指尖勾住许应的小指，晃了晃。
许应没抽开，任他勾着，过了好几秒，才极轻地补了句：“我也想你了。”
话音落，空气都静了一瞬。温灼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许应说的是什么，笑得肩膀直抖，又赶紧压着声音，怕惊到正舔爪子的饭饭，就把脸埋进许应颈窝，蹭得他发痒。
许应抬手推了推他的额头，没使劲，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痒，别蹭。”
温灼乖乖不动了，只把勾着小指的手攥紧了点，又觉得许应的手有点凉，就拉过来塞到自己口袋里暖着，布料软乎乎的，裹着俩人的指尖。许应任他暖着，俩人都没再说话，只听着饭饭舔爪子的呼噜声，还有窗外的小鸟叫声一声叠着一声。
过了好久，温灼才小声开口，像在确认什么：“许应，我们谈恋爱了啊。”
“嗯，”许应应得很快，又补了句，“知道。”
“我怕你忘了。”温灼蹭了蹭他的颈窝。
许应捏了捏他勾着自己小指的指尖，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传过来，稳得让人安心：“忘不了。”
温灼：“那我们说好了，要爱到饭饭啃不动罐头那天。”
许应：“嗯，比那更久。”
温灼不想动了，就想这样赖在许应怀里。
“刚才……你没吓着吧？”温灼声音闷闷的，热气扫过许应的锁骨。
许应没立刻答，只垂着眼，揉了揉温灼软乎乎的头发：“你才该吓着，”他声音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门开得跟拆家似的。”
温灼笑了，头靠在他肩膀上，调整了个姿势，整个人往沙发里一滑，脑袋一偏，就结结实实枕在了许应的腿上。
许应浑身都僵了一瞬，手下意识抬了抬，想推开，但最后只虚虚地悬在半空。温灼的后脑勺正好抵在他的小腹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许应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热，还有少年发梢蹭过皮肤时带来的细微痒意。
“起来啊傻逼，要压死我啊。”许应垂着眼，声音绷得紧紧的，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温灼才不听，反而得寸进尺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许应的大腿肉，含糊地说：“不重。”
他说着，伸手拽过许应放在沙发上的那本物理习题册，展开盖在自己脸上。
许应拿他没办法，悬着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指尖很轻地拨弄了一下温灼额前翘起来的碎发，温灼的头发很软，摸上去像某种小动物的绒毛。
温灼感觉到许应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就一动不动，直到许应以为他睡着了，才悄悄掀开一点习题册，戳了戳许应的腰。
“温灼。”许应连名带姓地叫他。
温灼赶紧又把习题册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赖皮：“再躺五分钟……”
过了许久，久到温灼以为许应默许了这份放肆，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叹息的应答。
“……嗯。”
温灼嘴角偷偷翘了起来，在许应看不见的角度，他悄悄伸出手，勾住了许应垂在身侧的手，这次不再虚虚地勾着，而是整只手都覆了上去，十指紧扣般地攥紧了。
许应任他握着，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界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