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共同监护人 他们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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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没有闹钟。
许应是被饭饭拱醒的。
饭饭伸出粉嫩的爪子，试图把他散在额前的碎发拨开，见他睁眼，猫咪“喵”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踩着他胸口趴下，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下巴上蹭。
“行了，饭饭，知道你饿了。”许应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揉了揉猫的下巴，把它抱到怀里顺了顺毛。
这猫还是他冬天在楼下垃圾桶旁边捡的，当时瘦得皮包骨头，连叫都发不出声，许应于心不忍，用外套裹着带去了宠物医院。
因为是一个人住，常常点外卖对付，他便给这小家伙取名“饭饭”——意思是希望它以后顿顿有饭吃，别再挨饿。
今天，是饭饭去做绝育手术的日子。
许应给猫喂完粮，自己也吃完饭，套了件灰色连帽衫，把猫装进了一个白色的猫箱里，饭饭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在箱子里不安地转圈，时不时用爪子扒拉透气网。
许应拎起箱子，犹豫了两秒，还是拿出手机，给温灼发了条消息：【九点，小区门口，陪我去个地方。】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温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去哪去哪？你该不会是要带我私奔吧？如果是这样我……”
温灼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应打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哀嚎：“绝育？！许应你有没有人性！饭饭它还只是个宝宝——”
尽管如此鬼哭狼嚎，九点不到，温灼还是骑着他那辆电动车准时出现在了许应小区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新买的藏蓝色阿迪外套。
尽管同样式的阿迪外套温灼有了好几件，但看到他没有的颜色还是会买。
许应把猫箱放在温灼脚边，自己跨上车后座，全程没多解释。
温灼一边慢悠悠地骑车，一边低头瞅了瞅箱子里探头探脑的饭饭，终于还是没忍住说：“许应，咱能不能商量商量，不绝育行不行？你看它多活泼，绝育了多影响它猫生幸福啊。”
“你想多了，那是生理需求，不是幸福，”许应坐在后座，“不绝育容易得□□肿瘤各种病，公猫还会到处乱尿标记领地，你想以后我家沙发全是它尿味？”
“可……它不就没后代了嘛。”温灼试图从伦理角度探讨。
许应嗤笑了一声：“我又没让它断子绝孙，只是为了让它健康点，再说了，你当初被你妈念叨‘断香火’的时候，不也烦得要死？将心比心。”
温灼被这个神比喻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嘟囔：“行吧，许老师懂得真多，那等会儿手术，你可别哭。”
“我不会，倒是你，别吓得把车扔了。”许应淡淡回了一句。
到了宠物医院，消毒水混合着猫粮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六的宠物医院人满为患，抱着狗的、拎着猫包的男女老少坐了一屋子，此起彼伏的猫狗叫声汇成了一曲交响乐。
许应挂了号，坐在塑料椅子上等叫号，他把猫箱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箱子的锁扣，虽然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但温灼跟他玩了这么久，太了解他了——许应的另一条腿，正以极轻的频率抖着。
他在紧张。
“别抖了，跟筛糠似的，”温灼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就是个小手术，医生都做几百台了，饭饭命大，不会有事。”
“我没抖，”许应把猫箱往温灼那边推了推，“你帮我拿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温灼接过箱子，看着许应的背影，笑了笑。
他低头看箱子里睁着圆眼睛的饭饭，伸出食指隔着网格轻轻点了点小猫湿润的鼻头：“小饭饭，你可给许应那个臭傻逼紧张坏了，等会儿乖点，回来哥给你买罐头。”
没过多久，医生来叫号了。
术前检查、称重、抽血，一套流程下来，温灼全程充当许应的“家属”角色，跑前跑后、拿化验单。
许应则一直沉默地跟在后面，直到医生拿着手术知情同意书让他签字，问他“是猫爸还是猫妈来签字”时，许应握笔的手顿住了。
“呃，都是，”温灼在旁边眼疾嘴快地接了一句，还揽了揽许应的肩，“他是饭饭的爹，我是……监护人朋友，都能签吧？”
医生看了他俩一眼，大概是见多了这种一起带宠物来的年轻学生，也没多问，笑着把单子递过来，许应签完字，把笔还给护士。
随后，饭饭被人抱进了手术室。
那道门关上的瞬间，许应靠着走廊的墙壁缓缓滑坐到椅子上，温灼买完水回来，就看见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盯着手术室的门牌号发呆，连水递到面前都没接。
“喝水，”温灼把盖子拧开，塞进他手里，然后挨着他坐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分散他注意力，“哎，刚才那医生问我俩谁签字，你猜我怎么想的？我当时特想说我是它后爸，你是亲爹。”
许应没搭理他的胡言乱语，握着水喝了一口，忽然低声问：“温灼，你说它会不会恨我？”
“恨你啥？恨你让它少俩蛋？”温灼乐了，随即见许应脸色不对，赶紧收敛笑意，认真地看着他，“许应，你给它的是一个不用发情、不用痛苦、能健康活十几年的身体，它以后还是会蹭你、睡你枕头边、吃你喂的罐头，它又不懂绝育是什么意思，它只知道你是对它好的人类，所以它不会恨你，只会更黏你。”
这番话从一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口中说出来，意外地有说服力。
许应怔了怔，心里的那点紧绷终于松动了些，他没说话，只是往温灼那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权当是感谢。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戴着巨大蓝色伊丽莎白圈的饭饭走了出来，刚从麻醉中醒来的小猫有些虚弱，晃晃悠悠，像喝醉了酒，嘴里还委屈地哼唧着。
许应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里接过了猫，饭饭似乎也认出了主人，把脑袋往许应怀里钻，蓝色的圈圈把它整张脸衬得有些滑稽又可怜。
“噗……”温灼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猫圈也太丑了，饭饭瞬间从霸总变傻憨了。”
“丑归丑，防止它舔伤口的。”许应轻轻抚摸着猫背，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怀里戴着圈圈、眼神迷茫的饭饭，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医生交代了一堆术后注意事项：戴圈时长、吃消炎药、饮食清淡……温灼拿出手机备忘录，一项一项记得比上课还认真，末了还问医生网上买的伊丽莎白圈能不能用，被医生叮嘱要买质量好的。
出了医院，已经是中午。
许应把猫重新安置在猫箱里，温灼主动拎过箱子，另一只手提着刚买的罐头，两人开着车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往回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斑驳了一身。
“许应。”温灼忽然喊他。
“嗯？”
“以后咱要是再养一只猫，绝育费我出。”温灼一脸仗义。
许应瞥他一眼：“谁跟你说‘咱’？”
“哎，刚才医生都默认了，你签完字我付的款，法律上咱就是共同监护人了，”温灼耍起无赖，看着箱子里的猫说，“是不是啊，饭饭？叫爸爸。”
箱子里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喵”。
许应被这人逗得没脾气，语气淡淡却透着暖意：“别教坏它，走吧，请你吃饭，就当酬劳。”
“OK！那以后饭饭的罐头我包了。”
两人一路拌嘴到了店里。
许应把猫箱放在腿边，时不时弯腰看一眼。
温灼则趁等饭的间隙，从兜里掏出颗许应喜欢的青提糖剥开，自己没吃，递到许应嘴边。
许应下意识张嘴接了，甜味在舌尖化开时，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温灼递糖给他的那个瞬间。
从小巷里关系的起点，到公交上的共享耳机，再到此刻共同照顾一只猫的平凡正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这糖一样，从起初的抗拒、试探，变成了如今习以为常的甜。
“温灼。”
“怎么了？”
“谢了，今天。”许应没看他，只是低头摸了摸猫箱里的饭饭。
“谢什么，咱俩——”温灼拖长音调，见许应投来警告的眼神，立马改口，“……应该的。”
许应没应声，只是把那颗橘子糖的糖纸，习惯性地叠好，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许应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生活吧。
有猫，有糖，还有个虽然聒噪却总在身旁的温灼。
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共同监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