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哥哥局 嗯，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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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的阳光从教室后排的窗户斜劈进来，落在许应摊开的物理课本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毛边。
温灼趴在桌上，侧着脸看许应微垂的睫毛，自从昨晚那个拥抱和“破烂管理员”的交接后，他觉得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甜腻的劲儿，连带着平时最讨厌的受力分析题都顺眼了不少。
“看够没？”许应没抬头，笔尖却顿了一下，声音里没什么威慑力。
“没看够，”温灼答得坦荡，甚至还往旁边凑了凑，手肘不小心碰掉了许应用的橡皮，他赶紧弯腰去捡，借此机会靠近了许应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许应，你今天写作业的侧脸，特别特别帅。”
许应反手用笔帽戳了他手背一下：“滚一边写作业去。”
温灼嘿嘿笑着坐直，正准备在草稿纸上鬼画符，教室后门却探进两个脑袋——是刚上完厕所回来的林屿和许哲明。
昨天温灼情绪低落，今天突然满血复活跟许应打得火热，这反差让这两位“神探”越发觉得事有蹊跷，趁着课间操回班的空档，许哲明把许应堵在了走廊拐角。
“许应，咱明人不说暗话，”许哲明压低声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昨天温灼那样儿你又不是没看见，是不是你欺负他了？他人老实，不爱跟你计较，但咱做兄弟的不能眼睁睁看他受委屈，有啥事你冲我来，别老阴着个脸给人脸色……”
许应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温灼的校服外套，听完这通莫名其妙的“兴师问罪”，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淡淡掀了下眼皮。
这时温灼买完冰淇淋回来，正好听见后半句，他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了声，三两步跨过来，冰淇淋往许哲明嘴里一塞，很是熟练地揽住许应的肩膀，对着许哲明扬了扬下巴：
“行了啊许侦探，少看点侦探小说，他没欺负我，是我离不开他，再说了——”温灼故意拖长了音调，笑得眉飞色舞，“他是我的人，你少管。”
“噗——咳咳咳！”许哲明被冰淇淋冰得直咳嗽，看看温灼又看看许应，满脸写着“这世界疯了”。
许应被温灼那句“他是我的人”弄得耳根发烫，想推开他又碍于面子没动，只冷冷扫了许哲明一眼，许哲明立马举手投降，吃着冰淇淋溜了。
一场乌龙就这样被温灼嬉皮笑脸地揭过去，可谁也没想到，更大的“众矢之的”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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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是班会，方萍夹着教案进来，一改往日的严肃，笑眯眯地宣布：“同学们，下周四是我校建校二十周年校庆，学校决定周四周五不上课，周四上午在大礼堂办庆典，各班要出才艺表演，至少报一个节目上来，有特长、想报名的现在就可以举手，为班集体争光嘛！”
教室里瞬间死寂。
高中生对“才艺表演”这四个字有着天然的抗体，尤其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班长推文艺委员，文艺委员推课代表，推了一圈没人吱声。
班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正准备点名。
突然，林屿猛地一拍桌子，跟想起了什么大事似的，指着许应大声道：“老师，许应会弹吉他！我见过，之前温灼发朋友圈，偷拍许应弹琴，那氛围感绝了，技术杠杠的！”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
“哦？许同学还会弹吉他？”班主任眼睛一亮。
“温灼发的朋友圈？我好像也刷到过。”有的同学也小声说道。
后排的许哲明立马见风使舵，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许应深藏不露啊，去吧去吧，给咱班拿个奖回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许应身上。
许应握笔的手骤然收紧。
他会弹吉他不假，那是他爸妈在国外时，唯一留给他的、能让他安静下来的爱好，但他社恐，别说在大礼堂面对那么多人，就是现在被全班盯着，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不去。”许应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兴趣。”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班主任皱了皱眉，正想劝两句，温灼却坐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许应怕这个。
要是别人起哄，许应大可以冷脸拒绝，可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也是他发着光的角落，温灼不想逼他，但他更不想让许应那些好听的旋律只烂在自己的朋友圈里。
温灼侧过身，面对着许应绷紧的侧脸，忽然放软了声音，甚至带上了点赖皮的鼻音，凑过去很小声地、像只讨食的大型犬一样蹭了蹭许应的胳膊：
“许应哥哥……”他喊得极轻，带着点豁出去的撒娇意味，“你就去嘛，就弹一首，弹完咱就跑，好不好？”
周围同学没听清他具体说什么，只看见平时阳光开朗的温灼突然凑到高冷学霸身边，姿态低得不像话，甚至隐约听到了个“哥哥”。
许应浑身一僵。
他最受不了温灼这招。
昨晚那种“互相收容”的暧昧关系，温灼现在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和犯规的称呼看他，他那些冷硬的自卫壳子瞬间就跟化了冰似的。
“……好吧，”许应咬着牙，几乎是挤出来的妥协，声音虽然冷，却还是当着班主任的面微微点了头，“就弹一首。”
温灼立马顺杆爬，转头冲班主任笑了笑，“老师，他答应了，周四我们班就靠许老师镇场子了！”
班主任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一场风波，以许应破功妥协告终。
为了不让许应临阵脱逃，当天下午的体育课，体育老师刚说完“解散”，温灼就硬拉着许应溜了。
“器材室没吉他，音乐教室有，”温灼拽着许应的手腕，熟门熟路地拐进艺术楼，下午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音乐教室空无一人，只有阳光穿过窗户，在落了薄灰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栅。
温灼把门反锁了。
“怕你弹一半被别人发现，又害羞不弹了，”温灼理所当然地拉开窗帘，把阳光放进来更多些，然后拍了拍讲台边那把落了灰的木吉他，“来吧许老师，预习一下周四的曲目，让我先听为敬。”
许应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吉他。
他坐在讲台边缘的高脚凳上，低着头调弦，修长的手指拨弄琴弦，发出几声清脆的试音，温灼就坐在他正对面的椅子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当许应真的开始弹的时候，温灼觉得整个世界的噪音都消失了。
弹的是周杰伦的《雨下一整晚》。
前奏是舒缓的古典吉他扫弦，像极了江南梅雨季淅淅沥沥的雨滴，许应的指尖在品格间游走，神情专注而疏离，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干净。
温灼听痴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做的那个梦，想起医院走廊的惨白，想起自己哭得狼狈时眼前人伸过来的手。
此刻和许应吉他声混在一起，像是有一种魔力，把那些潮湿的、发霉的记忆一点点烘干，只剩下此刻阳光里飞扬的灰尘和眼前这个发着光的少年。
一曲终了，尾音在空旷的教室里袅袅散去。
许应放下吉他，指尖因为按弦泛出了一片红印，他抬头看向温灼，眼神里带着点弹完后的放松和询问：“这个可以吗？别告诉别人我弹这个。”
温灼没说话，他跳下椅子，走到许应面前，轻轻抓起他按弦的左手，看着那片红印，眉头微蹙：“疼不疼？”
许应想抽回手，却被温灼握得很紧。
“不疼，”许应低声说，看着温灼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问，“这首可以吗？”
温灼想了想，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许应的指节，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感，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听，就是有点短，到时候弹《We don't talk anymore》吧，许应哥哥弹得这么好，不该只躲在我的朋友圈里，”他顿了顿，笑得有些狡黠又有些认真，“而且，我就想看看，你在表演台上弹这首是什么样。”
许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弄得有些无措，抽回手，把吉他放回原位，假装去拍琴身上的灰：“油嘴滑舌，开门吧，一会要下课了。”
温灼乖乖去开锁，背后传来许应很轻的一句：“《We don't talk anymore》吗？你喜欢，周四我就弹这个。”
温灼开锁的手顿住了，心脏像是被羽毛和重物同时击中，他没有回头，只是点了下头：
“嗯，我喜欢，不止歌，弹琴的人，我都喜欢。”
许应没接话，只是耳尖又红了，快步走出了音乐教室。
温灼赶紧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操场的路上，影子被下午的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跑道上，谁也没再提刚才教室里近乎告白的气氛，但有些种子，已经在琴弦震动过的空气里，悄悄发了芽。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哥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