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35、涨薪 院长的

　　院长的话落在后排学生的耳朵里，犹如恶魔的低语一般，让人在炎炎夏日遍体生凉。

　　除了少数极度热爱学习的学生，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坐在前排，尤其是在上大课，或者学院里开大会的情况下，是非常痛苦的，因为除了会被高度注意，还可能被突击检查笔记。

　　最可怕的是，有些老师一讲起话来就容易情绪激动，一激动就不停地喷口水沫子，更有甚者，喜欢边讲边在前几排巡视，这么一来，前五排除了最中间和最边上的人，几乎都会无差别受到物理和精神上的攻击。

　　后排的学生似乎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但谁都不愿意开口拒绝，做顶撞老师的出头鸟，于是，教室里就这么陷入了一场沉默的对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院长会因为学生不听从安排而动怒时，只见院长伸出手，在半空中一下一下地点着，然后叹了口气，状似遗憾地说：“原来大家都不喜欢坐前排啊，我之前还想着，要是前面的座位全都坐满的话，说明大家对这次实地考察都很重视，就让前十二排同学的平时分从九十起步，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第六排到第十二排的同学符合条件，比我预计的人数少了一半啊。”

　　对于在校大学生而言，院长的话极具诱惑，他还没说完，后排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座位收起的“啪嗒啪嗒”声，反应较快的学生率先换到了前面。

　　院长的话音完全落下，其他学生也不甘落后，“啪嗒啪嗒”的声音不绝于耳，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前跑，生怕自己被落下。

　　过了几分钟，教室恢复了平静，却和刚才的样子截然不同。

　　原本最不受学生待见的前排，此刻却成了最受欢迎的位置，没有一个空位，动作稍慢一点的学生没有抢到最前面，就只能见缝插针，随便选一个前十二排的空位坐了上去。

　　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就是嘛，这样坐着多好看。”

　　紧接着，院长皱了皱眉头，“嘶——不过......现在这么看，咱们专业的同学好像正好有十二排，甚至还没坐满。”

　　听出院长言外之意的学生，尤其是凭借自己敏锐的洞察力抢占到第一排的学生，心里“咯噔”一下，顿感情况不妙。

　　雷时雨低下头，借着刘海的遮挡，小声说：“【平时分九十起步】什么的，应该是院长把后排的人忽悠到前面去手段吧。”

　　程希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装作鼻子不舒服的样子，抬手捏了捏鼻翼两侧，“很有可能，我觉得这种事就算老师们心里默认了，也不会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韩嘉卉将嘴唇微微张开，保持嘴巴不动，说：“院长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意，跟电视剧里的大反派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于飞此刻格外庆幸，“还好我们没有太早过来，这个位置既不用换，也不用遭受口水沫子攻击，堪称完美。”

　　院长的话还在继续，“既然前十二排包含了所有同学，那么大家的平时分都从九十分起步也拉不开差距，看来，还是得靠诸君自己努力啊。”

　　这话一出，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自己被耍了，可他们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再坐回后排吧？这跟挑衅有什么区别？因此，他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并在心中默默祈祷今天发言的院领导能控制情绪，最好全都像是被强力胶固定在讲台上一样，别往台下走一步。

　　*

　　动员会的内容和程希预想中的差不多，除了和实地考察相关的目的地、交通方式、路线规划，以及考察报告、评分标准等，还有就是老生常谈的安全问题。

　　考虑到给学生们留了自由活动时间，每一位发言的院领导都对安全问题三令五申，以至到最后，学生们对于本次出行的首要任务的记忆没多少，脑子里盘旋的全都是【安全最重要】。

　　每一位院领导的讲话时间都不算太长，最久的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但耐不住发言人多，动员会结束时，已经将近五点了。

　　程希不慌不忙地收拾好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接着拿出了之前打印的《初二下学期课程标准》。

　　“程希，你不回寝室吗？”见程希仍然稳坐在座位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飞问道。

　　程希点了点头，“一会儿我还要去做兼职，今天是这学期最后一次了，我打算趁现在理一理思路，看看怎么讲才能更简单易懂。”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于飞刚迈出一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对程希露出一个谄媚的笑，“那个，程希，你的笔记本要不要我帮忙带回去？顺便借我抄一下今天的会议记录。”

　　“给。”程希爽快地将笔记本递了过去。

　　“我也想用！”韩嘉卉听到程希和于飞的对话，赶紧凑了上来，小声抱怨：“有几位领导口音比较重，我根本就听不懂。”

　　“还有我！”雷时雨瘪了瘪嘴，“只能说幸好他们没有给我们上课，不然的话，于飞还好，我和韩嘉卉只能听天书了。”

　　“都用都用，用完给我放桌子上就行。”对于这种甚至算不上请求的请求，程希向来不会拒绝。

　　“程希万岁！”韩嘉卉欢呼道，“我们一定会好好爱惜你的笔记本的！”

　　*

　　下午六点，程希准时到了陶令仪家。

　　由于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为了让学生们放松心情，学校的老师们没有布置任何作业，只说让学生自主复习，但只要是上过学的人都知道，【自主复习】几个字几乎等同于【没有安排】。

　　程希也不想给陶令仪太大的压力，她先带着陶令仪把这学期的主要知识点快速过了一遍，然后挑出陶令仪不太熟悉的部分单独讲解，最后就是讲评周一留的那套题。

　　“还不错，比之前有进步，换算成一百五满分的话，差不多可以得一百二。”陶令仪的进步很明显，这让程希成就感十足。

　　陶令仪却不太高兴，撅着嘴说：“啊......我还以为会更高呢......”

　　程希用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陶令仪的额头，“这张卷子可全都是B卷的题，B卷一共才多少分？”

　　“五十......”陶令仪一下子睁大了眼，“也就是说！我的B卷可以得四十分？！”

　　“那倒不一定。”没等陶令仪自豪起来，程希一盆冷水倒了下去，还倒得有理有据，“名著阅读复习得怎么样？还有语言运用，能设计出不错的标语了吗？”

　　陶令仪瞬间蔫了下去，“果然我还是太小看B卷了。”

　　“我们这次的计划是【抓大放小】，只要把阅读理解类能抓的分都抓住，就能缩小和其他同学的差距。”程希把批改好的题推到陶令仪面前，“我们就以这些题为例，着重复习一遍。”

　　*

　　题目讲完后，距离八点还有十几分钟，程希不打算白白耗过去，她想了想，给陶令仪总结了一套写散文的高分模板。

　　八点的闹钟响起，陶令仪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笔记上移开。

　　“程老师，您明天就要出发去实地考察了吗？”陶令仪好奇地问。

　　“对，明天早上六点就要在车站集合，坐六点半的车。”程希回答，“学校包了两节绿皮火车的车厢，到时候可以在车上补觉，倒也还好。”

　　程希的话让勾起了陶令仪对大学生活的兴趣，“这是不是跟春游之类的活动一样？和同学们一起出去玩？”

　　“那可比春游差远了。”想到院领导在动员会上讲的安排，程希苦笑了一下，“白天要辗转多个景点，回到酒店后要写八百字以上的报告，这样的生活要持续半个多月，相当于换一个地方学习。”

　　“啊......”陶令仪失望极了，“听起来好累啊......”

　　“这还算好的，至少我们汉语言文学专业去的都是成熟的景点，你知道地理专业去的是哪儿吗？”没等陶令仪想出答案，程希说：“秦岭，一群人在深山的村子里住个十来天，山路都要开两三个小时，每天不是爬坡就是挖土，遇上下雨天更惨，浑身都是泥。”

　　陶令仪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以后读地理专业，能不能忍受程希口中的日子。

　　“高中分科，我绝对不会选地理！”陶令仪掷地有声地说。

　　*

　　程希下楼时，罗雅行正在客厅里等她。

　　听见脚步声，罗雅行站起身，“程老师，这学期真是辛苦您了，请稍等一会儿，我把您这个月的薪水结一下，还是之前的那张银行卡吗？”

　　“是的。”程希接过葛翠兰端来的一杯冷泡柠檬茶，小声地跟她道谢。

　　刚喝了几口，程希就收到了银行的汇款信息。

　　“程老师，您看看是不是到账了。”罗雅行将转账成功的页面展示给程希。

　　程希登录手机银行，查看收支记录，“到账了，一共......一万七千两百八？！”

　　程希猛地抬起头，“罗阿姨，您是不是弄错了？我的时薪是三百六，这比我的薪水足足多了一倍啊！”

　　“没有弄错。”罗雅行笑着说，“程老师，您的辅导很有效，我们一家商量之后决定给您涨薪，希望能稍稍表达我们的谢意，还有......”

　　罗雅行拿起茶几上的两张合同，“这是新拟的合同，您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以后就按这份合同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