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16、分配宿舍 程希分

　　程希分到的住处离古典文学研究所不远，穿过来的时候停共享单车的公交站对面的小巷，左转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房子所在的位置，是整个老居民区最热闹的老街，程希昨天带室友们去的菜市场，就在这条老街的街尾。

　　“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吧。”吴春梅指着两间店铺之间的一道不起眼的小门说。

　　和普通居民小区的大门不同，眼前的这道门作为小区的入口，实在是太小了点，比普通的防盗门还要窄，除了行人，只有自行车和小型电动车能顺利通过，如果骑着大一点的电动摩托车，稍不留意就会发生剐蹭。

　　程希对老居民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当然也清楚这个小区的来历。

　　据程希所知，老居民区后面原本有一座纺织厂，这个小区则是纺织厂的家属楼，不过，大概七八年前，由于市政规划有所变动，老居民区附近的工厂集体搬迁到了蓉城东北方向的工业园区，纺织厂也不例外，因此，这个小区就空置了下来。

　　从小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区绿化，虽然不如近几年修建的小区精美，但胜在树木高大繁茂，就算是在烈日当空的盛夏，也能给居民带来一片清凉。

　　吴春梅走在最前面带路，同时给程希介绍小区的基本情况，“这个小区以前是纺织厂的家属楼，前几年工厂搬迁之后，被住建局用来当作公租房出租，去年年初，我们单位有不少新人入职，由于我们工作的特殊性，赵所长就向住建局打了申请，把这个小区作为我们单位的宿舍楼。”

　　“别看这个小区房龄大，安全系数可不是一般的高。”吴春梅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入口处，指着右前方说：“隔壁是国企黄金珠宝店在咱们行政区的第一家店，也是总店，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巡逻。”

　　“还有那边。”吴春梅将手伸直，指向右边更远一些的位置，“这条街的街头，十字路口那两家银行的对面，是咱们街道的派出所。”

　　“往街尾，也就是我们过来的方向走。”吴春梅调换了手指的方向，“有一条小吃街，过年的时候，那一片被规划成了夜市，人一多就会鱼龙混杂，为了防止有人喝多了闹事，每周五下午四点到第二周周一早上八点，以及节假日全天，都有特警巡逻部队随时待命。”

　　吴春梅收回目光，自豪地对程希说：“尽管我认为不可能用上，但还是要说一句，只要遇到靠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都可以去这三个地方求助，单位方面跟他们打过招呼，他们也都承诺会格外关注这边的情况。”

　　吴春梅口中的老街和程希印象中的截然不同，从程希记事起，老街给她的印象就是集吃喝玩乐、油盐酱醋为一体的微型城市，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如今听了吴春梅的描述，才恍然发现，在她没有留意过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人在为了居民的安全默默付出。

　　想到这里，程希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吴春梅带着程希和木扬继续往里走，“这个小区不大，只有前后平行的两栋楼，每栋楼只有一个单元，一层两户，共六层，前面这栋临街，比较热闹，一楼就是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铺子，对面那栋的后面是一条小巷子，巷子另一边是森林公园，比较安静，一楼被用作小区的车库，当然，只能停放小型非机动车。”

　　三人进了里面的那栋楼，楼梯间是标准的老式小区布局——

　　一进单元门，就能看到楼梯间较宽敞一侧的墙上有一个铁皮箱，那是这栋楼所有住户的电表和电闸，往下看，则是一排十二个整整齐齐的水表，其中几个水表的叶轮正在或快或慢地转动，是有人正在用水。

　　楼梯没有铺瓷砖，但用水泥抹得很平整，倒也还算美观。

　　有些电线露在外面，但全都整整齐齐地束在一起，固定在天花板上，不会显得杂乱。

　　从墙面的颜色来看，应该是重新粉刷过的，很白净，再加上是单位宿舍，管理比较严格，所以和其他老小区不同，墙面上看不到任何【牛皮藓】广告、脚印，以及涂鸦。

　　顺着楼梯来到301号房门口，吴春梅将一串钥匙递给程希，“防盗门都是统一更换过的，也装了指纹密码锁，这些机械钥匙留作备用，最好把它们分散放在你常穿的外套口袋或常背的包里，密码锁断电的时候可以用来应急。”

　　程希接过机械钥匙后，吴春梅在密码锁上输入了六个零，“滴——”的一声之后，防盗门开了。

　　进到房间里面，吴春梅没有第一时间开灯，她随手关上防盗门，对正在打量室内的程希问道：“感觉怎么样？”

　　程希惊喜地点了点头，“非常棒！采光好，装修和家具都很新，面积也比绝大多数刚需房的套二大，应该有七十多平吧？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很喜欢！”

　　“这可是赵所长极力要求住建局翻新的结果。”提起古典文学研究所的所长赵华，吴春梅的语气里满是佩服，“别看装修风格和家具样式简单，实际上用的都是真材实料。”

　　老小区的阳台都是封起来的，没有现在流行的落地窗，但好在开窗面大，窗户从阳台的这头贯通到那头，不仅保证了充足的采光，还能加强室内的空气循环，这一点在闷热潮湿的蓉城是很可贵的。

　　吴春梅将阳台的窗户全部打开，“这会儿外面在吹风，正好可以散散房间里的灰尘味。”

　　说到灰尘，吴春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住这套房子员工，上周五辞职后就搬走了，虽然单位那边派清洁人员做了深度保洁，但过了一周，多少会落点灰尘。”

　　“没关系，等会儿我自己打扫一遍就行。”程希没觉得那点微不足道的灰尘是什么大问题，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吴组长，这套房子是我一个人住，还是以后会有室友和我一起？”

　　“一套房就是一间宿舍，只有你一个人住。”吴春梅回答，“毕竟要保证职员的隐私嘛。”

　　“还有，除了正式场合，不用【吴组长】【吴组长】地叫我，叫我吴嬢就行，对赵所长和李所长也一样，不用太拘束。”吴春梅对程希的称呼进行了纠正。

　　“好的，吴嬢。”程希总算知道，为什么木扬一个小小的回收部普通组员，会叫李志刚【李叔】了，看来，应该是古典文学研究所的惯例。

　　吴春梅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自己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忘了，连忙停下脚步，“小程，记得把锁的密码改了，再把你的指纹录上，还有，明天你去单位报道时，记得带上近一个月的寸照和身份证，方便的话，最好把户口本也带上，去档案室录入资料的时候要用。”

　　程希连忙记了下来，“好，谢谢吴嬢提醒。”

　　*

　　送走吴春梅后，木扬本想留下来帮程希打扫卫生，但在看到自己身上比地板还脏的衣服时，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

　　离开前，木扬对程希说：“我也住这栋楼，就在楼上，401号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上来找我。”

　　得知木扬这个自己在古典文学研究所里唯一熟悉的人住得这么近，程希心里最后的一点不安也消失了，“好，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那样最好。”木扬朝程希挥了挥手，“我身上实在太脏了，先回去洗个澡，换好衣服再过来帮你。”

　　打扫卫生时，程希没有把防盗门关严实，而是留了一条缝，避免木扬来的时候，她在里面听不见敲门声。

　　木扬的动作很快，洗澡加吹头发只用了十五分钟左右，她再次来到程希的宿舍时，程希刚用鸡毛掸子把墙壁和天花板掸了一遍，此刻正在掸沙发。

　　“沙发之类不能拆洗的布艺家具就交给我吧。”木扬拆下顺手带来的手持型布艺清洗机的水箱，去厨房里灌满水，“这个清洗机不仅洗得干净，还能杀菌除螨，最重要的是有快速风干功能，不用担心受潮。”

　　“听起来真不错，下个月发工资之后，我也买一台。”程希有些心动。

　　木扬赞同地点头，“你买的那台送回去给程阿姨他们用，他们人多，也不怕放着落灰，你用我的这台就行。”

　　程希觉得木扬的提议可行，唯一担心的是可能会打扰到她，“木师姐，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木扬往水箱里加上清洁剂，插上电源，开机后调整到合适的清洁模式，就投入了工作中，由于机器运转时会产生一定的噪音，她将音量提高了一些，“我这台是去年十一月份入职时买的，算上今天，一共才用了四次，其中一次还是今年二月份单位复工时借去用的。”

　　木扬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没一会儿，沙发坐垫的三分之一就被洗干净了。

　　布艺沙发非常容易沾上灰尘，污水箱很快就满了，木扬换了一箱干净的水，接着刚才的话说：“电器最怕久放，尤其是在南方，你拿去用，相当于帮我做保养，别看这台机器小，它可花了我大几百，要是放坏了，那我不得心疼死。”

　　程希将自己带入木扬的视角，一想到几百块没了，心脏就一抽一抽地疼，“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得多用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