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105、“霸王餐” 出

　　出了滕王阁正门，韩嘉卉和来时气喘吁吁、仿佛多走一步都会倒下的模样判若两人。

　　“动作快点！我们还得去吃饭呢！吃得太迟小心晚上睡不着！”韩嘉卉一溜烟跑到台阶最下面，转过身挥着手对第一小组的其他人说。

　　韩嘉卉最后一步连跨五级台阶——准确地说，不能用【步】来计算，因为她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飞跃了五级台阶——看得雷时雨心惊肉跳，“也不用这么着急啊！万一摔下去磕到了，或者扭到脚，那可就麻烦了！”

　　韩嘉卉咧着嘴，心虚地干笑了两声，她刚才满脑子都被【吃饭】占据了，根本分不出心思想别的事。

　　跟韩嘉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掉在队伍末尾，慢悠悠往前走，时不时还停下来扶着台阶的护栏眺望远处的程希。

　　“程希！快点！就等你了！”其他人都到了台阶下方，韩嘉卉再次催促道。

　　“来了！”程希回应道，正想继续往下走，却感觉包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发现挂在帆布包上作为标识的赠品小香片不见了。

　　程希的帆布包是大众款，算上她自己，参加实地考察的学生里有四五人都在用这款包，刚才在滕王阁上，她又碰见了两名和她用同款包的游客，要是不小心拿错了，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她的包里还有在大多数人看来不太妙的东西。

　　程希一手握着帆布包，飞快地下了台阶，“等我一下，我去捡个东西。”

　　说完，程希掠过第一小组的其他人，朝她刚才站的位置的正下方跑去。

　　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是梅雨季，台阶下面容易积水的地方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程希刚开始没注意，一脚踩上去，往前滑了一大段，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扶住墙，说不定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个四脚朝天。

　　“叽叽咕咕......呱嘎......哔哔......”

　　上半身紧贴在墙上的程希刚放松精神，就听到一阵细碎的、像是说话的声音从墙里面传来。

　　程希的目光沿着台阶下方的墙扫视了一遍，却没看到可供出入的门。

　　程希捡起香片，趁着把它放回包里的那一刻，瞥了一眼帆布包里的罗盘。

　　刚看过日落，尽管程希平时对方位不敏感，也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罗盘的指针所指的方向——

　　正南方。

　　程希再次趴在墙上，耳朵紧贴着墙面，想要听清楚那道声音在说什么，可没等她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韩嘉卉过来了。

　　“程希，你好了......”看清程希此时的动作，韩嘉卉惊讶地连话都没说完，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几秒，脑子才把眼前的这一幕处理好。

　　韩嘉卉小心翼翼地来到程希身边，打量了她几眼，目光最终落在了她的脸上，“你是在cos蛤蟆，还是为了做□□的亲传弟子苦练蛤蟆功？”

　　这两个回答，程希一个都不想选，她用眼神示意韩嘉卉看地面的痕迹，“我刚才滑了一下，扶着墙才勉强站住，可是又没法靠自己站直。”

　　韩嘉卉朝她伸出手，“你这么狼狈的时候可太少见了，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亲眼看到。”

　　刚站好，程希就双手合十，用乞求的眼神看向韩嘉卉，“别告诉其他人，求求了，我要脸。”

　　韩嘉卉不知道怎么想的，撩着额头前面的碎发，甩头的同时往后甩动手指，将头发撩得飘扬起来，故作潇洒的同时露出一副油腻的表情，用并不标准的气泡音说：“宝贝儿～如你所愿～”

　　程希被恶心得狠狠地哆嗦了一下，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你鬼上身了？”

　　韩嘉卉瞬间恢复正常，“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好朋友呢？”

　　“对了。”韩嘉卉往墙根的方向看，“你刚才说要找什么来着？”

　　想到自己刚才的说辞，程希随便扯了个理由蒙混过去，“我的香片被勾掉了，但下来后没看到，应该是掉进下水道了吧。”

　　像是担心韩嘉卉看不见似的，说完后，程希还特意指了一下，“你看，就是那儿。”

　　为了保证良好的排水效果，墙根下密密麻麻的全是下水道口。

　　“那只能算了。”韩嘉卉再次朝程希伸出手，“走吧，我扶着你，我们得快点出去了。”

　　*

　　雷时雨所说的饭店离滕王阁不远，从景区出来后，稍微走一段路就到了。

　　店里的生意热火朝天，几乎每个座位上都坐了人。

　　入座之前，雷时雨首先要做的是确认信息的可靠性，她径直走向接待处，“请问你们店是可以背《滕王阁序》兑换套餐吗？”

　　“是的。”服务员微笑着回答，并且强调：“不过和滕王阁售票处不同，我们店必须完整地背下来，一个字也不能错。”

　　“我知道了。”雷时雨点了点头，接着回过头问：“谁先上？”

　　“我先。”程希第一个举手。

　　挑战背诵《滕王阁序》的客人不多，据服务员说，程希还是今天的第一个。

　　程希背对着印有《滕王阁序》全文的墙站立，流畅地背完了全文，口齿清晰，发音标准，没有任何能被挑剔的地方。

　　和程希组队的韩嘉卉不停地鼓掌，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恭喜过关。”服务员递给程希一张奖状和一张【霸王餐券】，朝四周张望了一会儿后，招手叫来另一名服务员，“这几位是一起的，尽量给她们安排大桌子。”

　　“好的。”新来的服务员向后勤确认了目前空置的大桌有哪些后，伸出手在前面引路，“请跟我来。”

　　*

　　有了在滕王阁售票处背诵的经验，另外三组也很顺利，程希和韩嘉卉坐下没一会儿，她们就陆陆续续过来了。

　　“各位的菜马上就好，请稍等。”给第一小组的每个人都倒好茶水后，服务员将茶壶放在桌子中间就出去了。

　　“第一次合法吃【霸王餐】，有点激动。”朱翎对着奖状和餐券拍了张照，“等菜上好再拍一张，就可以用来唬人了！”

　　“你到底在嘚瑟什么啊？上面写的都是雷时雨的名字。”赵醒山盯着餐券和奖状看了又看，生怕自己眼花。

　　朱翎满不在乎地说：“无所谓，我只是想要让其他人知道我免费吃了一顿饭，这就足够了。”

　　正如服务员离开前说的那样，没一会儿，她们的菜就上齐了。

　　“看起来挺不错，尤其是鱼和茄子，颜色很漂亮。”于飞凑近了些，扇动手掌让菜的香气往自己这边飘，“嗯！香味也很棒！”

　　韩嘉卉的正前方摆着一棵【树】，她用公筷戳了戳枝头悬着的【果子】，果然是熟悉的手感。

　　“又是荔枝虾球。”韩嘉卉夹着自己戳过的那块虾球，轻轻地扯了一下，就把它从枝头带了下来，“难道说，这是每个和唐朝有关的景区附近的必备菜品？”

　　“应该吧，毕竟没有哪句写食物的诗比【一骑红尘妃子笑】更有名的了。”说完，程希把荔枝虾球在蘸料碟里滚了小半圈，直到它的表面裹上一层浓稠的金黄色酱汁，才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壳和弹嫩多汁的虾肉让程希忍不住“嗯！”了一声，“这顿饭虽然没有花钱，但虾球的味道完全不输我们在长安吃的。”

　　“鱼也挺......嘶嘶——挺不错的......”庄乐怡第一口吃的是铺了厚厚一层辣椒的油浸鱼，被辣得“斯哈斯哈”不停地换气。

　　雷时雨正在朝油浸鱼伸筷子，但见了庄乐怡吃过之后的表现，她立即转了个弯，夹了旁边盘子里的一块肥肠。

　　于飞刚吃过油浸鱼，对她来说辣度刚刚好，就算是没有从小吃辣椒的韩嘉卉和雷时雨，应该也只是会被辣得流鼻涕，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

　　“韩嘉卉，尝尝这个。”于飞用公筷给韩嘉卉夹了块鱼肉。

　　“你有什么企图？”于飞的举动太过反常，韩嘉卉看了眼碗里的鱼肉，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于飞。

　　“做个测试。”于飞回答，“要是对你们不太吃辣的几个人来说有点受不了的话，我们再叫一壶白水，让你们吃之前先涮一涮。”

　　韩嘉卉不想再体验一次中午的【遭遇】，夹起鱼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细细品尝，“还好，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跟我们上学期去吃过好几次的那家鱼火锅的默认锅底辣度差不多。”

　　“是吗？”听了韩嘉卉的话，雷时雨也夹了一小块鱼肉尝了尝，“真的！我看上面有那么多辣椒，还以为很辣呢。”

　　庄乐怡一口气灌了满满一杯水，嘴里被辣椒灼痛的感觉才稍微好一些，她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说：“不是菜的问题，是我自己不怎么能吃辣。”

　　程希在帆布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包迷你装的牛奶糖，“辣得实在受不了的话可以嚼一颗，虽然没有牛奶那么有效，但也能缓解。”

　　“十分感谢！”庄乐怡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两眼放光地接过牛奶糖，立即撕开一颗扔进嘴里，果然舒服了不少。

　　坐在程希旁边的韩嘉卉探头探脑地往程希的帆布包里看，“程希，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