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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本事打一架 联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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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第七区,贫民旧巷。
楼道老旧的投递舱发出滋滋的机械轻响,一封特制凝光纸制成的录取快件缓缓落出。
纸面鎏金校徽熠熠生辉,一行字砸得余滩眼前发白。
【联邦第一军事贵族学院,正式录取。】
那一刻,余滩浑身僵立,血液几乎停滞流动。
“骗人的吧……”
余滩回到房间,潮湿发霉的风堵在狭窄的房间里,墙面剥落,灯管忽明忽暗,老旧的学习终端悬浮在半空,屏幕上定格的统考模拟成绩单,红得刺眼,狼狈得无处遁形。
理论一知半解,机甲实操漏洞百出,战略推演完全摸不着头绪,所有专业课目全线垫底,没有一项能堪堪入眼。
统考结束后,余滩早已认清现实。以他的成绩和处境,别说联邦第一军事贵族学院,就连普通公办军校的门槛,他都远远够不上。
他默默做好了接受贫民职业技校分配的准备,打算一辈子困在这片泥泞底层,潦草度日。
可命运偏偏抛来了一场荒诞的馈赠。
“假的吧……”
余滩一遍遍地核对考号、姓名、身份编码,反复刷新官方系统,指尖抖得控制不住地发颤。信息全部属实,录取结果千真万确。
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绝无可能凭本事考入这里。
所以自己被录取,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子弟,闲极无聊寻来的乐子。
没有天赋,没有成绩,没有家庭背景。
这样的人,最容易随意打趣、捉弄、戏耍,把一个底层少年的手足无措、狼狈难堪,当成枯燥生活里的消遣玩物。
真相直白又难堪,像一把冰锥扎进心底。
余滩大可以撕掉这封别有用心的信函,转身回归原本的轨迹,安安稳稳待在贫民区,躲开这场注定被欺凌的闹剧。
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凝光纸,他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他太清楚底层生活的滋味了,灰暗、拮据、一眼望得到尽头。
而这所联邦顶尖学府,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优待:学费全免,食宿一应供给,校内坐拥整个联邦最顶尖的教材、设备与师资。
这些东西,是他砸锅卖铁、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资源。
一股不甘的火气,慢慢从胸腔里翻涌上来。
凭什么?
凭他出身贫寒、资质平庸,就该被钉死在底层?凭那些人手握优渥的一切,就能随意摆布他人的人生?
这学校,他余滩去定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破旧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瓷白的面颊上,右眼下两颗淡墨般的小痣,在光影里添了几分倔强。
很快,余滩踏上了前往联邦第一军事贵族学院的路途。
当悬浮列车缓缓驶离贫民区灰蒙蒙的楼宇,视野渐渐开阔,气派恢弘的建筑群便闯入眼帘,直至整座学府完整铺展在眼前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整座校园依山而建,银白与深青交织的楼宇错落排布,流线型的星舰风格建筑大气磅礴,露天训练场铺着特制的耐磨晶石地面,空中穿梭着小型代步飞行器,廊柱与雕塑上嵌着细碎的光晶,走动间流光辗转。
随处可见精致的园艺造景,连路旁的路灯都雕着繁复的星纹图腾,每一寸光景都透着极致的奢华与庄重。
周遭往来的学员步履从容,衣袂间的暗纹与星徽熠熠生辉。
余滩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套刚领的校服:素净无纹的平民制式校服,粗朴的面料在周围精致华美的衣饰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脚步顿在入校主干道上,只觉得自己像一粒不慎落入琉璃宝盒里的粗砂,浑身都透着格格不入的窘迫。
一路走来,他很快便察觉到这所学校泾渭分明的等级秩序。
校服远不止一种样式。
高阶世家子弟身着用料挺括、绣着金纹银章的制式制服,不同纹路、不同星徽对应着不同的家族品级;优等学员的衣装剪裁雅致,点缀着代表荣誉的暗花;唯有他们这些底层平民学员,统一配发毫无装饰的素面校服,款式老旧、面料普通,胸口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标识,却又像在每个人身上都烙下了清晰的身份标签,远远望去,便能一眼区分出三六九等。
入校办理住宿手续时,等级的鸿沟更是被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校方的住宿区划分得十分清晰。
大片临湖、视野绝佳的独栋楼宇与观景套房,是世家子弟专属的单人寝,空间宽敞,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而平民学员被统一安排在校园最边缘的老式楼栋里,清一色的四人间宿舍,房间狭小拥挤,家具陈旧,采光与环境都和贵族寝区天差地别。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录入信息,随口报出的数字,更是让余滩心底一沉。
本届新生数千人,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平民学员算上他在内,总共只有八人。
偌大的精英圈层里,他们八个,是不折不扣的异类。
办好入住,余滩抱着单薄的铺盖走进四人间宿舍。
老式宿舍楼的楼道墙面斑驳,光线昏暗,和校内贵族寝区通透精致的长廊判若两个世界。
推开虚掩的宿舍门,狭小拥挤的房间立刻映入眼帘,老旧的铁架床占满了大半空间,墙面泛黄发旧,只有一扇小窗通风,沉闷又压抑。
屋内的气氛格外诡异。
四个床位,已有三人提前抵达。
靠窗最好的床位前,站着一个身形偏高的男生,同样穿着素白的平民校服,可姿态却半点没有底层学员的局促。
他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抬,眉眼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慢,正慢悠悠地指使着另外两个男生忙活。
“箱子放那边,对齐一点,歪了看着乱。”
“被套重新整理下,褶皱全部拉平,我睡不惯皱巴巴的床。”
“桌上的杂物清干净,我的私人物品待会儿要摆上来,别占位置。”
那两个男生性格怯懦温顺,一言不发地弯腰跑腿,任劳任怨地替他搬行李、铺床铺、收拾杂物,明明都是同等身份的平民学员,却被对方拿捏得像贴身佣人。
余滩抱着被褥站在门口,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被挤在圈层最底端、被贵族碾压轻视的平民,明明都是一样的身份、一样的处境,他居然在这里摆起了大少爷的架子,肆意欺压同伴。
那人余光瞥见门口的余滩,眼皮轻抬,毫无客气,只是随意又傲慢地朝他招了招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使唤意味:“你也过来。”
“把剩下的行李帮我归置好,地上的垃圾扫一下,顺便把空床位的灰尘擦干净。”
理所当然的吩咐,高高在上的口吻,仿佛余滩天生就该低他一等,天生就该替他打杂干活。
一瞬间,余滩心里那点一路压抑的窘迫、委屈、不甘,尽数被这句傲慢的话点燃。
他本就憋着一口气。
明知自己是贵族消遣的玩物,明知自己一无所有、处处低人一等,明知未来要在无尽的冷眼和戏谑里艰难挣扎,他全都忍了。
可他忍的是顶层贵族的阶级碾压,忍的是命运的不公,绝不是忍同一个底层出身的人,转头就居高临下欺负自己。
余滩瓷白的面颊微微绷紧,右眼下两颗淡墨小痣衬得眉眼愈发执拗软怒,原本垂着的眼尾微微抬起,直白地露出抵触的情绪。
“你自己没手吗?”他声音偏轻,带着点生理性的怯意,却字字坚定,“都是平民学员,凭什么使唤我?”
那人没料到余滩敢当众反驳自己,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随即染上几分阴鸷的不耐。
他嗤笑一声,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样貌软嫩、看起来极好欺负的余滩:“刚来就这么硬气?在这里,听话点少吃亏,不懂?”
“我只懂人人平等。”余滩脑子不算灵光,嘴更是笨得厉害,不擅长吵架对峙,只能死死攥紧怀里的被褥,脸颊微微涨红,生硬地反驳,“你要收拾,自己动手。”
“平等?”男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挑眉冷笑,“谁和你们平等了?我劝你听话点,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
他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嚣张,周遭两个干活的室友也停下动作,默默看着这场对峙,没人敢出声劝阻。
余滩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要不是看他身上穿的校服,他都以为这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
“就不听话怎么了?”
“有本事打一架。”
“你不弄死我算我看不起你。”
余滩本就积压了一路的戾气和委屈,被对方三番两次的欺压威胁彻底逼到了临界点。
他死死攥着拳头,下意识绷紧身子,摆出最僵硬、最外行的对峙姿势。
他连最基础的校园格斗防身术都学不明白,实操课次次垫底,手脚笨拙,毫无章法,纯粹是被气昏了头,凭着一腔莽劲想硬碰硬。
对面的男生见状,眼底的轻蔑更甚。
他嗤笑一声,根本没把看上去软嫩易碎、身形单薄的余滩放在眼里,懒懒散散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极尽嘲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底层废物,给你点脸面还敢蹬鼻子上脸。”
话音未落,他骤然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又狠戾,是早练熟的基础格斗技巧。
余滩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躲闪、来不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扣住他的胳膊,顺势狠狠一拧一摔。
“砰——”
沉闷的落地声骤然在狭小的宿舍炸开。
余滩单薄的背脊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疼得他瞬间呼吸一滞,五脏六腑都像错位一般翻搅着剧痛,后背发麻,浑身发软。
他狼狈地瘫在地上,四肢瞬间脱力,浑身的力气都被这一摔砸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股不管不顾的硬气、执拗的倔劲,在实打实的疼痛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他好像打不过。
后背的钝痛密密麻麻席卷全身,生理性的酸涩涌上眼眶,水雾瞬间蒙住了那双浅雾般的眼眸。
他僵在地上,浑身发颤,刚才的狠劲彻底没了踪影,心底飞快升起浓浓的怂意。
好痛。
这人怎么下手这么重?
他有点后悔了。
现在投降应该来的及吧?
柔软的唇瓣微微颤抖,他低着头,脊背蜷缩,已经放下了所有骨气,舌尖抵着齿间,正要低声开口求饶服软。
可就在他即将出声的前一秒,紧闭的宿舍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两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立在门口。
一身挺括精致的高阶贵族校服撞入视野,深质面料泛着冷润的光泽,衣身绣着细密鎏金暗纹,胸口星徽流光凛冽,矜贵又漠然的气场瞬间碾压满室琐碎。
是两个真正的顶层世家子弟。
宿舍里嚣张跋扈的男生在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浑身凛冽的戾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脸上的阴鸷蛮横尽数褪去,转瞬堆上一层刻意讨好、极尽谄媚的笑意。
他飞快松开攥紧的手,连忙整理了一下并不平整的平民校服,姿态从盛气凌人变得谦卑又讨好,快步迎了上去。
“堂哥!您怎么过来了?”
语气恭敬又亲昵,带着刻意攀附的熟稔。
地上的余滩微微怔住,忍着后背的疼抬眼望去,瞬间明白了一切。
难怪他一个区区平民学员,敢在全是底层同伴的宿舍里作威作福、肆意欺压同类,难怪他底气十足、目中无人。
原来他靠着一层沾边的亲戚关系,攀附得上层贵族。
余滩不由得一惊:那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可门口站着的那两名贵族少年,神色自始至终都极为淡漠。
尤其是被他唤作“堂哥”的那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冷淡地扫过宿舍狼藉,掠过地上狼狈瘫坐的余滩,最后落在身前刻意讨好的男生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鄙夷与疏离。
他连半分回应都懒得给,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决绝,直接斩断所有牵连。
“别乱攀关系。”
“我没有你这种出身平民的亲戚。”